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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别让他跑了。”阴鸷百户果然上当,带着人马疯狂追向周文涛。 柳时安看着周文涛远去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却被裴惊寒拽着往石拱桥上跑:“快走!不能让苏先生白死。” 周文涛策马奔上石拱桥,刚到桥中央,就翻身下马,将马往追兵方向一推。 受惊的马匹横冲直撞,撞倒了两名锦衣卫,却终究寡不敌众,被乱刀砍倒。 周文涛背靠桥栏,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沾着自己的鲜血。他看着围上来的敌人,突然笑了,笑声苍凉却坦荡:“文渊清正一生,作为师傅的能为他护着沉冤昭雪的希望,死而无憾。” “死到临头还嘴硬!”百户挥刀砍去,周文涛侧身避开,短刀狠狠刺向对方小腹,却被百户用手臂挡住。 刀刃入肉三分,鲜血喷涌而出,百户吃痛怒吼,反手一刀划中周文涛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在石拱桥上,周文涛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桥栏上缓缓滑落。 他最后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柳时安他们过桥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头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这位一生教书育人的先生,最终将生命定格在了石拱桥上,用鲜血为正义铺就了最后一段路。 裴惊寒三人刚砍断桥绳,就听到身后传来百户的怒吼:“他们在那儿,追。” 原来百户解决掉周文涛后,发现空包袱的破绽,立刻带着人马绕路追来。更可怕的是,侧门的守卫竟也是锦衣卫的人,显然巡抚府里也有赵承业的内应。 “不好,是陷阱。”裴惊寒将裴寂怀中的账册行囊又往他怀里按了按,自己握紧砍柴刀挡在前面,“小宝护着时安和账册,贴墙根走,我们冲过去。” 他话音刚落,就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绣春刀,反手一拳砸在那锦衣卫的面门。 裴寂立刻拽住柳时安的手腕,将账册行囊紧紧抱在胸前,贴着墙根往内院方向冲,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追兵的眼睛。 柳时安握紧手中的匕首,虽双手颤抖却眼神坚定,在一名锦衣卫扑向裴寂时,突然从侧面刺出,匕首划过对方的胳膊。 “小心身后。”柳时安大喊着推开裴寂,自己却被对方的刀风扫中肩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裴惊寒见状,一脚踹飞那名锦衣卫,厉声喝道:“小宝,护好时安。” 可就在这混乱中,一名漏网的锦衣卫绕过三人,直扑裴寂怀中的账册,他看得清楚,那行囊正是苏文远之前紧紧护着的。 裴寂连忙将柳时安往裴惊寒身边一推,自己侧身躲避,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锦衣卫狞笑着挥刀刺来,裴寂下意识地用行囊去挡,嗤啦一声,行囊被刀刃划开,里面的油布囊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冲过来的阴鸷百户手中。 裴惊寒立刻冲过来,用刀柄砸向百户的手腕,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账册被夺走。 “账册。”柳时安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抢,却被裴寂死死拉住。 “我们一起走,留着命才能再夺回来。”裴寂拽着他往内院跑,裴惊寒在身后殿后,一刀砍断一名追兵的腰带,延缓了他们的脚步。 “快进内院,那里有巡抚的亲兵。”裴惊寒边打边退,腿上被划中一道浅伤,却丝毫没有减速,“别回头,跟上。” 百户打开油布囊,看到里面的账册完好无损,嘴角露出阴狠的笑容:“得手了,撤。” 锦衣卫们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外跑。 裴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刚要追就被柳时安拉住。 “内院的钟声!”柳时安指着远处,内院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钟声,那是巡抚府遇袭的警报。 “巡抚大人会有防备的,我们先去汇合,再从长计议。”柳时安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他看向裴惊寒和裴寂,“苏先生、阿福、周先生用命护我们到这里,我们不能再出事。” 三人相互搀扶着往内院走去,裴惊寒的腿伤、柳时安的肩伤、裴寂被划开的袖口,都在渗着血,却没人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庭院的树梢,洒在地上的血迹上,泛着刺目的红光。 苏文远临终前指向前方的手指、阿福倒在地上仍睁着的眼睛、周文涛在石拱桥上倒下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柳时安攥紧了手中的匕首,裴寂摸了摸怀中柳时安的玉佩,裴惊寒按住两人的肩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屈的光芒。 他们是一起逃出来的,更要一起完成逝者未竟的事。 三人踉跄着冲进内院,迎面就撞见一队手持长枪的亲兵,为首的正是巡抚府的护卫统领李忠。 “什么人?”李忠厉声喝问,长枪齐刷刷指向三人。 裴寂连忙摸出怀中的令牌,高高举起:“我们是周文涛周先生的学生,有要事面见巡抚大人,这是周先生的令牌!” 李忠看清令牌上的‘抚’字,脸色一变,连忙挥手让亲兵收枪:“周先生呢?他说今日会带重要人证和物证过来。” 提到周文涛,裴寂的声音瞬间哽咽:“周先生……为了护我们,死在石拱桥上了。苏先生和阿福也……” “什么?”李忠大惊失色,连忙引着三人往巡抚书房走,“大人正在书房等消息,你们快跟我来。” 穿过回廊时,柳时安看到庭院里已集结了不少亲兵,显然是听到警报后做好了防备。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苏先生他们的牺牲,至少为巡抚府争取了准备时间。 巡抚张大人年近六旬,须发微白,此刻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 案头的茶盏早已凉透,徐阁老的信函被他攥得边角发皱,李忠刚带来的噩耗像块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 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丝,抬手理了理褶皱的官袍。 当李忠引着浑身是伤的三人走进来时,他没有像先前那般急切追问,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他们沾血的衣袍、带伤的脸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柳时安看清张大人的模样,所有的支撑瞬间崩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张大人,苏先生、阿福、周先生都为了护账册牺牲了……可账册,还是被锦衣卫夺走了。” 张大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走到柳时安面前,弯腰亲手将他扶起:“起来说话,文涛的尸身,我已经让人去收敛了,会以同窗之礼厚葬。文远是我多年好友,他的家人,我也会亲自安置。” 这话一出,柳时安的哭声更甚,裴寂和裴惊寒也红了眼眶。 张大人扶着柳时安走到椅边,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少年满是划痕的脸上,声音带着难掩的痛惜:“你就是柳文渊的儿子时安吧?我与你父亲虽未谋面,却早闻他清正之名。他的案子,我早就心存疑虑,只是赵承业背后势力太大,苦无证据难以翻案。” 裴寂上前一步,沉声道:“张大人,虽然账册被夺,但我们都看过账册的大致内容。柳知府在账册里记录了赵承业克扣漕粮、收受贿赂的明细,还标注了几个关键证人的住址,都在省城周边的村落里。” 柳时安也稳住情绪,补充道:“我父亲在账册最后一页写了‘盐场有密’,我猜他可能在枫叶镇的盐场藏了备份证据。赵承业派锦衣卫搜捕我们,却没去盐场,说不定还没发现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又是超级大肥章,应该没有虫了。 第27章 盐场冒死夺铁证,寒夜温情话归期 时间回到前夜三更,巡抚张大人的书房内,烛火已燃得只剩半截, 灯花积了厚厚一层,被窗缝漏进的夜风拂得微微晃动,映着满桌摊开的文书与几张熬得发青的面容。 铜制漏壶滴答作响, 将这夜的漫长敲得愈发清晰。 张大人亲手为首席幕僚沈仲书斟了杯热茶,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茶水晃出杯沿,滴在紫檀木桌案上晕开深色印记:“文渊兄在辽金省任知府时的冤屈, 咱们之前就瞧出了端倪。他不肯同流合污, 硬是顶着赵承业的压力,把漕粮短缺的实情往上报, 结果反被罗织了‘私吞官粮、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他话锋顿了顿,声音沉沉:“可赵承业背后站着谁?是东厂提督赵忠仁, 那阉贼连太后都敢暗害, 如今朝堂上下,半数官员都是他的党羽。更别提瑞王, 借着‘安边’的由头握了北营兵权,每年军饷大半靠赵承业在地方搜刮填补, 两人早就是一丘之貉。我一个地方巡抚, 贸然为‘罪臣’出头,不是飞蛾扑火是什么?” 沈仲书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茶沫在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大人顾虑的是。宣庆三年太后还在时, 尚且能压着阉党几分。如今九年过去, 朝局早不是当年模样, 陛下的新政被亲王和阉党联手驳回,文臣集团内部又斗得厉害,谁真的在乎辽金省的百姓有没有饭吃?谁真的在乎柳知府是不是蒙冤?” 张大人猛地拍向桌案,震得砚台都跳了跳,“去年辽金省受灾,赵承业照样强征赋税,柳文渊开仓放粮救了上千人,转头就被安上‘私分官粮’的罪名。如今周文涛带着账册来,说能洗清文渊的冤屈,本是天大的转机,可这账册……”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三名幕僚,语气里满是挣扎:“你们都说说,这账册真的只是赵承业的把柄吗?我查过,账册里不仅记着他克扣漕粮的明细,还标着北营军饷的流向,这是把瑞王和赵忠仁都绑在一起的铁证。更要紧的是,我该不该赌上整个巡抚府,赌上辽源百姓的安稳,去救一个‘罪臣’的儿子?” 年轻些的幕僚李默迟疑着开口:“难道不该救?柳知府是难得的清官,周先生带着人证物证冒死赶来,咱们若是退缩,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凭账册里的内容,联合文臣集团参奏,未必不能扳倒他们。” “太浅了。”沈仲书摇头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份皱巴巴的抄件,“这是去年柳知府托人辗转送来的密信残片,你们看这句,‘北营军饷虚耗三成,皆入瑞王私库’。瑞王是宗室亲王,先帝亲封的‘安边大将军’,动他就是动宗室根基,陛下敢吗?”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烛火噼啪一声爆响,映得众人脸色愈发沉凝。 另一名幕僚王砚之抚着胡须,声音发涩:“文臣集团斗了这么久,却没人敢碰漕粮的案子,就是怕捅出瑞王的事。如今陛下连朝堂都控不住,咱们把这盖子揭开,瑞王若以‘清君侧’为名带兵入京,那就是兵祸。” 张大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热茶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丝毫未觉:“我守着辽源这方土地,上要对朝廷负责,下要护百姓周全。救文渊,可能引兵祸;不救,我良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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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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