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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附和:“对啊安哥儿,你给说说,省城的姑娘是不是都穿绫罗绸缎,头上戴的金簪子能晃花眼?我家那丫头天天盼着看城里的样子呢。” 裴寂嘴里塞着肉,闻言连忙咀嚼咽下,抢先开口:“省城的房子真有两层高,我见过最大的绸缎铺,门楣上都刻着凤凰,里面的料子摸起来比咱们的粗布软十倍,风一吹像飘着的云彩。还有笔墨铺,里面的毛笔堆得像小山,笔尖都是用黄鼠狼的毛做的,写出来的字特别顺滑。” 裴惊寒给众人添上热水,补充道:“大街是真宽,我亲眼见过八辆马车并排走都不挤。集市更热闹,南边来的荔枝、龙眼,北边的狐皮、狼毫,还有咱们这儿见不着的海鱼,摆在摊子上活蹦乱跳的。有回还遇上耍杂耍的,有人能踩着高跷翻跟头,还有人能吞宝剑,比镇上的庙会热闹百倍。” 柳时安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说道:“省城的府学最是气派,朱红大门有两丈高,上面挂着烫金的匾额,老远就能看见。里面的先生都戴着方巾,讲书的时候声如洪钟,学子们排着队背书,比咱们村插秧还整齐。对了,街角还有卖糖画的,一勺糖稀浇在石板上,转眼就能画出龙和凤凰的模样,甜丝丝的,咬一口能甜到心里。” “哇。”栓子听得眼睛都直了,攥着拳头往桌上一砸,“等我再长大些,一定要跟小宝哥去省城,看看烫金的匾额,吃时安哥说的糖画。” 张婆婆笑着给他夹了块肉:“有志气!不过先把饭吃好,把身子养壮实了,才能去城里见大世面。” 她转头看向柳时安,眼神里满是欣慰,“安哥儿,你父亲是个好官,如今你在村里安身,咱们就一起把日子过好。” 柳时安用力点头,碗里的肉和豆腐混在一起,嚼起来格外香。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晕。院子里的肉香还没散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是众人的欢声笑语。 栓子还在缠着裴寂问省城的学子都读什么书,王婶则拉着张婆婆说要学做卤水豆腐的手艺,柳时安和裴惊寒则盘算着明日去镇上盘摊位的事。 杏花村的这个夜晚,因为归人的到来,变得格外温暖。 = 天刚蒙蒙亮,十一月的晨霜就给杏花村的屋顶和田埂镀上了层白霜,鸡叫穿透带着凉意的晨雾,冻得人鼻尖发红。 厨房内里早已亮起了油灯,裴惊寒正把连夜做好的卤水豆腐、炸豆腐装进木盆,再用干净的荷叶仔细盖好。 豆腐的清香混着柴火的暖意,在微凉的晨风中散开,刚飘到门口就被寒风卷得淡了些。 “惊寒啊,这炸豆腐要摆在最上面,客人们一眼就能瞧见。”张婆婆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将装着细盐的陶罐塞进担子的侧袋,“还有安哥儿说的,每块豆腐都切得方方正正,用荷叶包着卖,咱们可别含糊了。” 裴惊寒点点头,将担子扶上肩试了试重量,寒风刮过他的脸颊,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赶紧往婆婆手里塞了个暖手的布包:“十一月的风跟刀子似的,您到了镇上就找个避风的地方坐着,吆喝的活儿我来干。这布包里是软糕,您饿了就吃两块,暖暖心窝。” 他说着又蹲下身,检查了一遍婆婆的棉鞋,确认鞋底垫了干草、鞋面没有漏风才放心。 两人刚出村口,就遇上了挑着菜筐的王婶。 “老嫂子,惊寒,这就去镇上啦?”王婶笑着掀开荷叶一角,“哟,这炸豆腐金黄金黄的,准能卖个好价钱。我家那丫头说了,要给安哥儿送双她绣的布鞋,回头我让栓子送去。” 与此同时,柳时安和裴寂也裹紧了棉袄出了门。 十一月的晨风刮在脸上生疼,两人缩着脖子快步走,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眼前散开。 柳时安背着的布包里装着昨日清点好的银钱,还有他连夜画的铺子草图,他根据在省城见过的铺面样式,画了个带柜台和货架的布局,旁边还标注着磨具摆放区、成品展示区,图纸边角被他用棉线仔细缝过,怕被寒风刮破。 “镇上的刘掌柜好不好相与?”柳时安攥着布包的带子,冷风灌进他的衣领,让他打了个哆嗦。 刘掌柜的铺面在镇东头,挨着粮铺和杂货铺,来往的人多,是他们打听了好几家才选定的,“这十一月天越来越冷,要是能赶紧盘下铺子,婆婆和惊寒哥就不用在风口里卖豆腐了。” 裴寂紧了紧领口,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镇口牌坊:“应该好相与的。咱们昨日回来托王掌柜捎了话,刘掌柜既同意见面,咱们就有八成把握。你这草图上标了咱们的经营想法,他要是知道这铺面能生钱,不会不松口。” 说话间,两人已踏上镇口的青石板路,路边的摊贩正忙着支起帐篷,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另一边,裴惊寒和张婆婆已在老地方摆好了摊子。 寒风卷着尘土,裴惊寒特意找了棵老树挡风,把小马扎塞到婆婆手里,自己则站在风口吆喝:“刚出锅的炸豆腐、卤水豆腐,方方正正,喷香入味咯。” 他的声音洪亮,很快就吸引了早起买粮的农户。 “张婆婆,这是出了新品呐,给我来两块炸豆腐尝尝。”隔壁村的孙大叔搓着手走过来,“你家这豆腐越做越香,我家老婆子就爱配着粥吃。” 张婆婆笑着掀开荷叶,用竹片夹起两块金黄的炸豆腐,裹进荷叶里递过去:“小孙啊早,这是新换的青州粗盐,味道更鲜些。” 正说着,一个穿棉袍的妇人走了过来,看着豆腐皱了皱眉:“这豆腐看着是好,就是天太冷,买回去路上就凉了。” 裴惊寒立刻接话:“婶子放心,我们正筹备着盘个铺面,过几日就能在屋里卖热乎的了,到时候还能给您盛碗热汤。” 妇人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往后就不用大冷天跑这么远了。” 而在镇东头的铺面里,柳时安正将草图铺在八仙桌上,指着上面的标注对刘掌柜说:“刘掌柜您看,这柜台靠着窗,采光好,客人选豆腐清楚;里面的小间用来放磨具和柴火,不占地方。我们做的是回头客生意,用料实在,您这铺面挨着粮铺,客人买完粮顺道就来买豆腐,保准不闲置。” 刘掌柜捻着胡须,盯着草图看了半晌,又瞥了眼旁边站着的裴寂,这孩子他认识,打小就跟着周文涛身边念书,实诚得很。 “你们给的租金倒是公道,”刘掌柜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这铺面的门板是我祖传的,你们得好生爱护,不能磕碰。” 裴寂立刻点头:“刘掌柜放心,我们每日收摊都给门板上油,保证跟新的一样。” 柳时安也连忙补充:“租金我们先付三个月的,要是您满意,咱们后续再续长约。” 刘掌柜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行,我信你们年轻人。今日就立字据,明日你们就能搬东西进来。” 柳时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裴寂也松了口气,连忙从布包里拿出银钱。 阳光透过铺面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暖得驱散了十一月的寒意。 中午时分,柳时安和裴寂揣着租约找到卖豆腐的摊子时,木盆里的豆腐已卖得只剩小半。 裴惊寒正给最后一位客人称豆腐,张婆婆则在一旁数钱,脸上笑开了花。 “婆婆,裴大哥,我们盘下铺面啦。”柳时安举着租约跑过去,声音里满是欢喜。 张婆婆连忙放下钱袋,接过租约摸了又摸,她认字,但眼神不好看着困难。 裴惊寒也停下手里的活,往裴寂肩上一拍:“好样的,今晚咱们炖只鸡,庆祝庆祝。” 四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家伙事,去了街尾的馄饨摊吃馄饨。 馄饨摊的方桌擦得锃亮,摊主麻利地端上四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葱花的香气混着面汤的醇厚,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张婆婆刚舀起一个馄饨,裴惊寒就放下筷子,把后续的分工盘算清楚了:“时安,你和小宝下午就去西坡看看周先生的坟地,选个向阳的位置立碑,镇上的石匠铺离这儿不远,正好顺路去问价。我和婆婆去买开铺子的家伙事,我熟物价,保准不花冤枉钱。” 张婆婆闻言,连忙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串用红线串着的铜钱,塞进裴寂手里:“这是婆婆攒的体己钱,给周先生刻碑可得用好料,青石结实耐风,可不能委屈了他。” 裴寂连忙将铜钱推回张婆婆手里,掌心的温热带着婆婆的心意,却更让他不肯收下:“不用,我身上有钱。您忘了我写的话本在县城卖得好,李掌柜每月都给结工钱,足够刻碑的费用。您这钱留着买厚布料做棉袄,十一月的风越来越硬,可不能冻着。” 张婆婆还要再劝,柳时安笑着打圆场:“婆婆,小宝说的是实话。他写的《南侠展昭五记》在县城的书铺都摆上了柜台,我上次回青州还瞧见有人传看呢。刻碑的钱您放心,我们俩够用。” 他说着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朝摊主扬声喊了句“结账”,又对裴寂道,“咱们先去聚贤茶楼找柳掌柜,再去石匠铺,顺路。” 裴寂眼睛一亮,连忙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本子:“我正想着这事。这是《南侠展昭五记》新写的三回,本就打算托柳掌柜捎给李书仁先生。” 想着自己断更挺长一段时日,昨日他沐浴完,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醒神后便接上回续写起来。 两人结完账,顺着青石板路往街南的聚贤茶楼走。 十一月的午后阳光虽暖,却架不住街边的寒风,柳时安将自己的厚围脖围的严实一些,问:“我瞧着这回的话本里,苏姑娘的父亲是刚正不阿的县令,这是不是照着你认识的清官模样写的?” “还真被你猜着了。”裴寂拢了拢围巾,声音里满是兴奋,“先前先生同我说过加些有风骨的原型更动人,我就按照您父亲的模样来写,这样展昭救他女儿,既合‘侠义’之道,也能让人记着忠臣的好。” 说话间已到聚贤茶楼门口。 朱红色的牌匾下,柳掌柜正站在柜台后算账,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算盘迎上来:“是裴寂啊,今日怎幺得闲,快进来暖和暖和,刚沏好的祁门红茶。” 语毕,他又看向柳时安,得到后者的介绍后,他才慢慢道:“我这茶楼的老主顾天天追着问《南侠展昭五记》的新章节,尤其是常来的张秀才,说展昭的侠义精神比戏文里的还动人,都快把我门槛踏破了。” “柳掌柜客气了,我们是来麻烦您的。”裴寂将油纸包递过去,“这就是《南侠展昭五记》新写的三回,劳烦您抽空捎给县城的李掌柜。” 柳掌柜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的木盒里,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放心,下午我就让去县城送茶叶的伙计捎过去,保准耽误不了。说起来,上回写到贪官爪牙用流星锤逞凶,我还跟张秀才打赌,展昭的湛卢剑轻灵,肯定能以巧胜拙,你这招式设计,正好应了我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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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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