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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呷了口茶,凑过来压低声音,“裴寂,你跟我透个底,这苏姑娘往后会不会跟着展昭学武?我那内人天天念叨,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跟着展昭行侠仗义就好了。” 裴寂被问得笑起来:“柳掌柜别急,我正打算往下写。苏姑娘被救后一心想报仇雪恨,往后会拜展昭为师学武艺,两人一起行侠仗义,至于能不能成一对,还得看他们的缘分。” 柳掌柜拍着大腿笑道:“好!有盼头就好。对了,听说你们盘下了刘掌柜的铺面要开豆腐铺?真是好事,我先跟你订十斤卤水豆腐,开张那天给老主顾们做‘豆腐配茶点’的套餐。” 榆林镇不大,盘下铺子这样的大事,一眨眼就能传遍整个镇子。 柳时安笑着应下:“过几日开张,一定给您送些卤水豆腐尝尝鲜。我们还要去石匠铺,就不多打扰了。” 柳掌柜连忙起身送两人到门口,指着街北的方向道:“陈石匠的铺子就在前面,他刻的碑文最是端正,你们去了提我的名字,他还能给便宜些。” 与此同时,裴惊寒和张婆婆已到了王铁匠的铺子。 铁砧上还冒着热气,王铁匠刚打完一把镰刀,见两人进来,擦了擦手上的铁屑笑道:“惊寒,是不是为豆腐铺的家什来的?” “王叔眼尖。”裴惊寒指着墙角的铁锅说,“我要那口三尺宽的,锅底得厚些,炖豆腐不容易糊。还有竹制的夹子、粗陶碗,您这儿有现成的吗?” 王铁匠引着两人往货架走:“铁锅有现成的,四百文一口。夹子和粗陶碗我隔壁的杂货铺就有,我跟掌柜的熟,让他给你算便宜点。”说着扯开嗓子喊了一句,不一会儿杂货铺的李掌柜就跑了过来。 “惊寒,要多少夹子和碗?”李掌柜从布兜里掏出算盘,“粗陶碗二十个八十文,竹夹子十把五十文,一共一百三十文,给你算一百二十文。” “多谢李掌柜。”裴惊寒掏出铜钱递过去,又补充道,“再要十块粗布擦柜台用。”张婆婆则在一旁捡了几个结实的竹篮,小声对裴惊寒说:“这篮子装豆腐正好,轻便还透气,比木盆强。” 裴惊寒点点头,又跟王铁匠订了两把铁勺,一并算清了价钱。 谢过柳掌柜,裴寂和柳时安很快到了石匠铺。 陈石匠正凿着一块青石,见两人进来,放下凿子笑道:“是裴家的小子啊,来给周先生买石碑?” 裴寂点点头,指着墙角的青石料:“陈师傅,这青石多少钱一块?我们要给周先生立碑,得选耐冻耐晒的。” 陈师傅敲了敲石料:“这是上好的鲁山青,算你们便宜些,一贯钱一块,刻字另算。周先生生前常来我这儿修砚台,是个好人,我给你们用心刻。” “麻烦陈师傅了。”裴寂递过写好的碑文字条,声音有些哽咽,“除了这块给恩师的,还得劳烦您再备两块小些的石料。一块刻‘苏先生之墓’,另一块刻‘周府忠仆阿福之墓’。” 陈石匠闻言叹了口气,拿起字条细细看了:“周先生的碑刻‘恩师周先生之墓弟子裴寂立’,两侧雕莲花纹样,字用颜体;苏先生和忠伯的碑制式稍小,刻名讳就行,对吧?” 见裴寂点头,他又道,“都是忠义之人,这三块碑我给你们算个实在价,两块小碑算半贯钱,刻字都包在里面,三日后一并取。” “多谢陈师傅体恤。”裴寂轻声道:“恩师生前最爱莲花,说莲花出淤泥不染,苏先生性子刚直,阿福为人忠厚,配这鲁山青正好。” 陈石匠接过字条,用粉笔在石面上轻轻勾勒:“放心,莲花纹样傍晚就能雕好,刻字得等两日,三日后保准能取。石碑重,到时候我亲自带伙计帮你们抬去西坡。” 柳时安连忙递过定金:“那就多谢陈师傅了。我们原本想着先去西坡看看坟地朝向,可如今要立三块碑,位置得好好斟酌,正打算回村请看风水的阿叔一同去。” 陈石匠点头赞同:“该请李阿叔去看看,他看地准,选个藏风聚气的地方,也算对得住逝者。” 两人谢过陈石匠,没敢耽搁,转身往村里赶。 风越刮越急。 与此同时,裴惊寒和张婆婆背着采购的东西先回了村。竹筐里装着铁锅、铁勺和粗陶碗,还有李木匠送的几块货架边角料。 “货架订好了,三日后送货上门,李木匠说给咱们雕上福字。”裴惊寒把铁锅放进磨房,“粗陶碗比我预想的便宜,二十个才八十文,王铁匠还送了咱们一包铁钉,够钉货架用了。” 张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匹蓝布:“这是给柜台做门帘的,风大的时候挡挡寒,咱们卖的是热乎豆腐,铺子也得暖融融的。” 她把竹篮摆好,又从米缸里舀出两碗黄豆,“明日得泡上十斤黄豆,开张头一日,可不能缺了货。” 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裴寂的声音。 张婆婆迎出去,见两人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连忙招呼:“是李阿叔啊,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阿叔是村里有名的风水先生,为人和善,平日里帮人看地从不漫天要价。他接过张婆婆递来的热茶,开门见山:“小宝说要给周先生他们选立碑的位置?我这就跟你们去西坡,趁着日头没下山,正好能定下来。” 裴惊寒闻言,放下手里的账本:“我也去搭把手,三块石碑不轻,先把位置量好,省得日后麻烦。” 一行四人往西坡去时,日头已斜挂在山腰。 西坡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裴氏兄弟爹娘的坟茔在缓坡上隐约可见,坟头的杂草比清明又密了些,在风里微微摇曳。 “先去给爹娘清一清坟头。”裴惊寒放下肩上的锄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裴寂也跟着走上前,看着墓碑上模糊的‘先考裴公’‘先妣裴母’字样,鼻尖一酸。 李阿叔识趣地站在一旁等候,柳时安则拿起带来的镰刀,帮着割坟边的长草。 裴惊寒用锄头轻轻刨开坟头的浮土,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坟茔。 裴寂蹲下身,用手细细拔掉石碑缝隙里的枯草,又从布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抹布,蘸着水壶里的水擦去碑上的尘土。 “爹,娘,我们来看您了。”裴惊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盘下了镇上的铺面,马上要开豆腐铺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周先生和苏先生、忠伯也葬在这儿,往后有他们作伴,您二老在这边也不孤单。” 裴寂跟着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微凉的泥土上:“爹娘,我写的话本在县城卖得好,能挣钱了。过几日给周先生立碑时,我们也给您和娘再培些新土,让您二老的坟茔也整整齐齐的。” 兄弟俩沉默地站了片刻,风卷着枯草的声音里,仿佛掺着爹娘温和的回应。 裴惊寒抬手揉了揉眼角,转身对李阿叔道:“阿叔,劳您久等了,咱们去看周先生的碑位吧。” 李阿叔点点头,拿着罗盘往不远处的平地走去,转了半晌后指着一片向阳处说:“周先生的碑立在这儿,坐北朝南,前有开阔地,后有靠山,正好聚气。苏先生和阿福的坟在东侧,石碑就依着辈分排开,既不喧宾夺主,又显亲近。” 裴寂蹲下身,用石头在地上标记出石碑的位置:“阿叔,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挡着风水了?也不会扰到我爹娘和周先生他们。” “放心。”李阿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置冬暖夏凉,雨水也冲不到,石碑立在这儿能保长久。周先生是文人,你爹娘是厚道人,都配这清净地方。” 裴惊寒拿起锄头,顺带把周先生坟前的杂草也清理了,柳时安帮着把碎石块挪开。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枯草上的霜花被晒化,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的青草香。 傍晚时分,几人才回了村。 张婆婆早已炖好了豆腐汤,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见他们进门,连忙盛上热汤:“快暖暖身子,李阿叔,今日辛苦您了,多喝两碗。” 饭桌上,柳时安拿出采购清单,借着油灯的光给众人看:“货架、石碑三日后都能到,咱们后日先把坟地周围的土整好,把裴叔叔和周先生他们的坟都再培一培,大后日立碑,立完碑歇一日,正好开张。” 张婆婆往柳时安碗里夹了块豆腐:“该的,让小宝爹娘和周先生都看看咱们的好日子。我明日再多泡些黄豆,开张那天,给你爹娘和周先生也供上一碗热豆腐。” 裴寂捧着碗,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格外踏实。 饭桌上,柳时安展开皱巴巴的采购清单,借着油灯跳跃的光,指尖划过墨迹清晰的条目,声音朗朗:“货架、石碑三日后都能到,咱们后日一早带些工具去西坡,先把裴叔叔婶子和周先生他们的坟地周围的土整好,杂草除净,再给每座坟都培上三尺新土。我问过李阿叔,这叫‘添福增寿’,是给逝者的念想,也是给咱们自己的踏实。”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立碑二字上,目光转向裴寂:“大后日立碑时,我去请村长和王婶他们来帮忙,人多热闹,也让先生们瞧瞧咱们杏花村的情分。立完碑歇一日,正好赶上镇上的集市,豆腐铺开张准能多拉些主顾。” 张婆婆往柳时安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豆腐,乳白色的汤汁顺着碗沿往下淌,她笑着补充:“该的,让小宝爹娘和周先生都看看咱们的好日子。我明日再多泡些黄豆,挑最饱满的那种,做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开张那天,供桌上除了热豆腐,还得摆上小宝写的话本。周先生生前最盼着小宝的文章传扬开,这也是给他的念想。” 裴寂捧着温热的粗瓷碗,瓷壁的暖意透过掌心传到心底,“我明日把《南侠展昭五记》的新刊本包好,供在先生坟前。” 他轻声说,“还要给苏先生和忠伯各供一块炸豆腐,他们生前总夸婆婆做的豆腐香。” 裴惊寒吃了块肉:“立碑那天我提前去镇上买些香烛纸钱,再割二斤猪肉,中午咱们在坡上摆个简单的供桌,算是给先生们‘贺喜’。豆腐铺开张的事也别含糊,我去跟王铁匠说一声,让他把咱们订的铁勺磨得锋利些,切豆腐才齐整;时安你画的铺面草图好,明日咱们再合计合计柜台的高度,得让客人弯腰就能拿到豆腐才方便。” “柜台就按寻常人家的腰际高来做。”柳时安立刻接话,“我还想着在柜台前摆个小炭炉,冬天里把豆腐放在炉上温着,客人买的时候都是热乎的,比别家的冷豆腐强百倍。对了,咱们的豆腐得用荷叶包,既干净又带着清香,我明日去镇上的杂货铺多买些新鲜荷叶。” 张婆婆越听越欢喜,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我这就去把绣了一半的门帘找出来,连夜绣完。蓝布底绣些莲花,既配周先生的喜好,也讨个‘出淤泥不染’的好彩头,挂在铺子里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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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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