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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走到屋门口,见裴惊寒把柴刀也别在了腰上,忍不住笑道:“山里的路不好走,你这小身板别扛太重,我来帮你背包袱。” 说着不由分说就抢过裴惊寒肩上的兽皮袋,往自己背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大叔,我自己能行。”裴惊寒连忙去抢,却被王二柱用胳膊挡开。“听话,你照顾好你弟弟就成。” 王二柱揉了揉他的头,“等你再长两年力气,有的是活儿让你干。” 裴寂紧紧牵着哥哥的手,仰着头看他,小脸上满是雀跃:“哥,我们真的要去村里了吗?那里有很多人吗?” “嗯,有很多和善的人。”裴惊寒蹲下身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到了村里要懂礼貌,见了长辈要问好,不能随便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啦!”裴寂用力点头,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王二柱,小声问,“哥,王大叔家的娃和我一样大吗?我能和他一起玩吗?” “当然能。”走在旁边的王二柱听见了,回头笑道,“我家娃叫狗剩,比你大一岁,最是喜欢和小伙伴一起掏鸟窝、摸鱼虾,你们准能玩到一块儿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不少,猎户们常年在山里穿梭,脚下的路熟得很。 裴老大走在最前面,用柴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藤蔓;张铁山断后,时不时提醒兄弟俩注意脚下的碎石;王二柱则走在中间,刻意放慢脚步等着他们,还时不时弯腰帮裴寂捡几颗路边红透的野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寂一开始还紧紧攥着哥哥的手,走了一会儿就被路边的小松鼠吸引了目光,脚步也轻快起来。 裴惊寒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把猎户们辨认方向的法子悄悄记在心里,哪棵树上有独特的年轮,哪块石头的形状像卧虎,这些都是在山里生存的本事。 “前面转过那个山坳就看得见村子了。”裴老大指着不远处的弯道说道。 裴惊寒和裴寂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绕过山坳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的杏花村依山傍水而建,几十间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田野里麦秆的清香飘过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追着蝴蝶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田埂上还有村民在劳作,远远看见他们一行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挥了挥手。 “那是村里的李老栓,种庄稼的好手。”王二柱指着田埂上的老农介绍道。 裴老大则对着那边喊了一嗓子:“老栓,我们在山上捡到两个娃!” 李老栓应了一声,笑着朝他们点头,“是吗?可要带回村儿去瞧瞧。” “带带带,娃儿模样生的好。” 裴寂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小手紧紧攥住了裴惊寒的衣角,眼里满是向往。 这儿倒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他与哥哥在此处生活,也能过上好日子。 裴惊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片充满烟火气的村子,心里的忐忑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期待取代。 “别怕。”裴惊寒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背,声音坚定,“有哥在。” 裴寂也拍拍哥哥的手背,“哥,小宝不怕,小宝胆子最大了。” 裴惊寒脸上挂着笑,“好,咱们小宝,最厉害了。” 王二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快到了,张婆婆肯定已经在村口吹牛呢。” 这张婆婆年纪大,每日最喜爱的事儿就是在村口纳凉同村民们闲聊。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山间的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兄弟二人跟着猎户们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片充满希望的村落。 他们知道,一段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对了,差点忘了,你们兄弟俩叫什么来着?”裴老大走在前面,忽然一拍脑袋,转头问道。他之前光顾着看孩子可怜,倒把问姓名这茬给漏了。 裴惊寒没有隐瞒,声音清晰地答道:“我叫裴惊寒,这是我弟弟裴寂。” “裴惊寒?裴寂?”王二柱先是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出声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裴老大,“嘿,姓裴的,老大,这俩娃跟你一个姓,缘分啊!” 裴老大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还真是!这么说起来,咱们也算本家了。以后在村里,谁敢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看向兄弟俩的眼神又亲近了几分。 裴惊寒心里一暖,连忙对着裴老大道谢:“谢谢裴大叔。” 裴寂也跟着脆生生地喊:“谢谢裴大叔!”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青布斜襟褂子的老婆婆正和其他坐着的人说话,手里还挎着个竹篮。 裴老大远远就喊:“张婆婆,我们上山带了两个娃儿回来。” 张婆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兄弟俩身上,那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你们这上一趟山,怎幺还带两个孩子回来。我滴个乖乖,快让婆婆看看。” 她伸手轻轻握住裴惊寒的手腕,又摸了摸裴寂的头,指尖的温度让两个许久没感受过长辈关怀的孩子都僵了一下。 “瘦哟,都瘦成这样了。”张婆婆叹了口气,把竹篮往裴寂怀里一塞,“这里面是刚蒸的红薯,还热乎着呢,快吃。” 裴寂被塞得身形一晃,差一点要站不住脚,还是裴惊寒拉住了他。 竹篮上的粗布巾掀开,腾腾热气带着甜香飘出来,裴寂下意识地看向哥哥,得到应允后才拿起一个小小的红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眼睛都亮了。 周围劳作的村民渐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穿蓝布围裙的李大娘凑上前,捏了捏裴惊寒的胳膊:“这娃看着就机灵,裴老大,你们可算做了件好事。” 旁边卖豆腐的王掌柜也道:“以后缺粮食尽管跟我说,我家还有两袋陈米,先拿去给娃垫肚子。” 也有村民小声嘀咕:“又是逃难来的,会不会给村里添负担啊?” 这话刚好被裴惊寒听见,他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被张婆婆抢了先:“刘老三,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还没个难处?当年你家娃发烧,不是全村凑钱请的大夫?这俩娃懂事,将来肯定能帮衬村里。” 刘老三脸一红,挠挠头不说话了。 裴惊寒对着张婆婆鞠了一躬:“张婆婆,各位大叔大婶,我们兄弟俩不会白吃村里的饭。我会编渔网,还能学打猎,弟弟也能帮着喂鸡喂猪,我们一定不会添麻烦。” 裴老大瞧着人都在这儿了,介绍了下兄弟两的情况,又道:“人家可不是逃难的那些个灾民,是被灾民霍霍了家,这才住在山上。” 裴寂感激的看他眼,有了猎户头头的话,他们的来历也正常些。 裴惊寒又再次补充了句:“是的,大叔大婶们,我们兄弟两会干活的,不会添麻烦。” “瞧瞧,多懂事的娃。”张婆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转头对众人说,“这俩娃就先住我家西厢房,那里收拾干净了,刚好能住。” 她又看向裴老大,“惊寒小子学打猎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这孩子有股韧劲,错不了。” 裴老大拍着胸脯应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王二柱这时拽了拽自家儿子狗剩的胳膊,把他推到裴寂面前:“快,跟小弟弟打个招呼,以后带他一起玩。” 狗剩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个用草编的蚂蚱递给裴寂:“给你,这个会跳。” 裴寂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小声道:“谢谢。” 两个孩子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李大娘拉着张婆婆的手:“晚上我熬锅玉米粥,送两碗过去,给娃补补。” 其他村民也纷纷应和,有的说要送衣裳,有的说要送农具,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彻底热络起来。 张婆婆牵着裴寂的手,裴惊寒跟在一旁,身后跟着热情的村民们。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欢迎这两个新到来的小客人。 裴惊寒看着身边笑容慈祥的张婆婆,看着弟弟手里的草蚂蚱,再看看周围村民们真诚的脸庞,心里那点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他知道,在这里,他们真的能有一个家了。 张婆婆牵着裴寂的手走在前面,脚步不快,特意等着身后的裴惊寒。 村里的路是夯实的黄土路,虽有些坑洼,却干干净净,路边种着几株向日葵,花盘朝着夕阳的方向,金灿灿的格外好看。 沿途不断有村民和张婆婆打招呼,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时,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和善。 “张婆婆,这就是猎户们带回来的娃?”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姑娘端着木盆从井边走来,笑着问道,她是村里织布匠的女儿,名叫春桃。 “是啊,这是惊寒,这是寂儿。”张婆婆笑着介绍,“春桃,你娘织的粗布还有富余不?这俩娃的衣裳太破了,回头我去你家扯两块。” 第9章 篱院牵怀认亲婆,寒宵筑梦稳栖身 春桃立刻点头:“有呢婆婆,我娘昨天还说织了几匹新布,您啥时候去都成。”她又看向裴寂,从兜里摸出个用丝线编的小红绳递给她,“给你玩,好看得很。” 裴寂攥着小红绳,脸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张婆婆拍了拍春桃的手,拉着兄弟俩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自家院子。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用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 东厢房是张婆婆的住处,西厢房紧挨着厨房,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铺着崭新的稻草,上面叠着一床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粗布被褥。 “这西厢房以前是我老伴教书时给学生们住的,后来他走了就空着,我前几天听说要带娃回来,特意把稻草晒了晒,被褥也拆洗过了,住着干净。”张婆婆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 裴惊寒走进屋,只见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个矮凳,墙角堆着一捆干柴,显然是张婆婆提前准备好的。 他心里一阵发热,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婆婆,您费心了。” 裴寂也弯着小小的身子,嘴巴甜甜的。“谢谢张婆婆,张婆婆是大好人。” “傻孩子,客气啥。”张婆婆笑着摆手,从竹篮里又拿出两个红薯塞给裴惊寒二人,“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厨房烧火做饭。 走了几步,她想起点什么,喊道:“惊寒,你要是不累,就帮婆婆把院里的柴抱进厨房呗?” 她晓得这般年岁的孩子,寄人篱下最怕的就是不让人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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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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