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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我来!”裴惊寒立刻应下,他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初来乍到,还不知该如何相处,此番能干活,他也美。 裴寂也跟着举手:“我也帮婆婆干活,我能剥蒜。”他的想法与哥哥的不谋而合,在这儿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怎么着都要好好干活。 张婆婆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寂儿真能干,那婆婆去拿蒜给你。” 裴惊寒抱着院里的干柴往厨房送,路过堂屋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知道这一定是张婆婆老伴的手笔,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生出几分敬意。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连灶台的缝隙里都见不到半点油污。 墙角码着整齐的干柴,旁边的陶罐里分别装着米、面和杂粮,标签是用褪色的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清秀,想必是张婆婆老伴生前留下的。 张婆婆正往灶膛里添柴,枯木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得她的脸颊红彤彤的,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暖意。 裴惊寒把怀里抱的柴轻轻堆在灶边,码得和张婆婆码的一样整齐,刚要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就被张婆婆叫住:“惊寒,过来尝尝婆婆腌的咸菜,配玉米粥最是爽口。” 她从灶台上的青花小碟里夹了一筷子咸菜,递到裴惊寒嘴边。 裴惊寒愣了愣,连忙张嘴接住,咸香中带着一丝萝卜的回甘,没有半点苦涩味,比他逃荒路上啃的野菜团子可好吃多了。 他连忙点头:“婆婆,您腌的咸菜真好吃。” 这时裴寂捧着剥好的蒜跑进来,小手心里躺着几瓣雪白圆润的蒜,连一点蒜皮都没沾,得意地仰着小脸:“婆婆你看,我剥干净了!” “真乖,我们寂儿最能干了。”张婆婆接过蒜,放在案板上,又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轻轻蹭过他脸颊,“锅里的玉米粥快好了,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夜幕渐渐降临,村里升起了更多的炊烟,像一条条灰白的丝带飘在黛色的屋顶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孩童归家时的嬉笑声,混着田埂上青蛙的鸣叫声。 厨房的烟囱冒出了袅袅青烟,玉米粥的香气混着咸菜的咸香、红薯的甜香弥漫在院子里,连石榴树的叶子都像是浸满了香味。 裴惊寒搬来石凳放在院子里,又去厨房端出碗筷,看着张婆婆把冒着热气的玉米粥盛进粗瓷碗,裴寂在一旁踮着脚帮忙递勺子,小小的身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他心里第一次有了种踏实的感觉,像风浪里的船终于靠了岸。 “开饭咯!”张婆婆端着一大碗玉米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摆上一小碟咸菜、两个蒸红薯,还有一小碟炒黄豆,那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着给孩子补营养的。 “快吃吧,都饿坏了。”瞧着两个孩子明明饿的不行,眼巴巴盯着看,却还是等他开口的模样,张婆婆心里头暖暖的,连忙招呼道。 裴惊寒拿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玉米粥,软糯的玉米在嘴里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 他抬头看向张婆婆,发现老人正盯着他的手腕看,那里还留着编渔网时勒出的红印。 裴寂也捧着碗大口吃着,他年纪虽小,喝粥却是安安静静的,左手扶着碗底,右手拿着勺子小口舀着,一点都不把粥洒在衣服上。 这是以前娘教他的,说吃饭要讲规矩,哪怕再饿也不能失态。 张婆婆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时不时给裴寂夹一筷子黄豆,给裴惊寒添点粥:“慢点吃,不够还有,锅里还煮着不少呢。” 等兄弟俩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开口,语气格外温和,“惊寒啊,婆婆问问你,你们爹娘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除了你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亲人吗?” 裴惊寒握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爹以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娘在家织布做饭。前段时日难民过来,村里乱了,爹娘为了护着我们,被……被难民推下山崖了。家里就剩我们兄弟俩了。” 他没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只是简单说了个大概。 裴寂的眼睛也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说:“爹娘走的时候,让哥哥一定护着我。” 张婆婆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裴惊寒的手背,摸了摸裴寂的小脑袋,掌心的温度格外温暖:“苦了你们了。婆婆没有儿女,老伴走了以后,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她顿了顿,又说,“咱们村虽小,但规矩得守。没有户口,将来你们读书、娶媳妇、夫郎都难。婆婆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把户口落在咱们李家村?” 裴惊寒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落户?我们,我们也可以吗?” 他以前听爹说过,户口比什么都重要,逃难路上多少人因为没有户口,连镇子都进不去。 还想着要等什么时候才开口询问此事,没想到张婆婆直接在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怎么不行?”张婆婆笑了,“咱们村的村长是个厚道人,只要跟他说清楚情况,再让裴老大他们做个见证,肯定能成。婆婆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愿意留在这儿吗?” “愿意,我们愿意!”裴寂抢着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这里有婆婆,有狗剩,还有好吃的红薯,我不想走了。” 他着急应下,也是怕没有户口,他们兄弟二人以后生活不便。 裴惊寒也用力点头,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张婆婆,您就是我们的亲婆婆。我们愿意留在这儿,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打猎,好好干活,给您养老送终。” “傻孩子,说什么养老送终,你们好好长大就够了。”张婆婆笑着擦了擦眼角,“那明日一早,我就去找村长,跟他说说你们的情况,争取尽快把户口落下来。以后你们就是咱们李家村的人了,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吃完晚饭,裴惊寒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他把碗碟洗得干干净净,还用布擦干了放进碗柜里。 裴寂则帮着张婆婆把院子里的石凳摆好,又跑去给石榴树浇了水。 吃饭的时候,他问过张婆婆了,那棵石榴树是张婆婆老伴亲手种的,老人每天都要浇一遍。 等事儿干的差不多,张婆婆带着兄弟二人去洗白白。 月光洒进院子,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张婆婆坐在石凳上,给兄弟俩讲着村里的趣事: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娃爬树掏鸟窝摔了个屁股墩,还有她老伴以前教书时,把三字经编成儿歌教孩子们唱的事。兄弟俩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夜深了,你们俩早点歇息。”张婆婆起身道,“西厢房的灯油我给你们备好了,灯芯也剪过了,亮堂着呢。要是夜里起夜,别怕黑,喊婆婆一声,婆婆就过来。” “知道了,张婆婆晚安。”兄弟俩齐声说道,声音里满是依赖。 走进西厢房,裴惊寒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也照亮了裴寂脸上的笑容。 裴寂爬上床,把春桃给的小红绳系在手腕上,又把张婆婆给的糖糕放在枕头边,转头对裴惊寒说:“哥,我们有家了,以后再也不用睡茅草屋了。” 裴惊寒坐在床边,摸了摸弟弟的头,眼里满是温柔与坚定:“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打猎,好好干活,报答张婆婆的恩情,让弟弟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再也不受一点苦。 夜渐渐深了,村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石榴树的沙沙声。 西厢房的油灯灭了,兄弟俩依偎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们的梦里没有逃难的颠沛,没有刺骨的寒冷,只有温暖的灯火、喷香的玉米粥,还有张婆婆慈祥的笑容。 第10章 晨炊暖绕农家院,良愿终期户籍成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裴惊寒就睁开了眼,盘算着今日能帮张婆婆干的活。 身旁的裴寂也醒了,小手揉着眼睛,没赖床,乖乖坐起身。 见状,裴惊寒立即道:“怎么起来了,快躺下继续睡。睡不够时辰,你以后长不高的。” 语气稍顿,他又补充道:“婆婆这儿的活计不多,哥哥去做就是。”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早起,都想着要帮张婆婆干家务活,能住在此处已经是他们修来的福气,不能心安理得地待在这儿。 “没事的,哥,我已经睡很久了。”裴寂小嘴一张一合:“哥,我也能干活的,我们一起。” 一直都拗不过自己弟弟,裴惊寒也没说什么,只道:“那你若是困了,就回来睡觉。” 昨日回来时,只匆匆和裴老大定下教他打猎一事,还不知今日的光景如何,他要先观摩一番。 “嗯。”裴寂点头。 自己与兄长的户籍还没定下来,他要在张婆婆哪儿问问,何时去村长家。 按照昨夜张婆婆的叮嘱,兄弟俩轻手轻脚叠好被褥,拿起洗漱用的粗布巾和陶碗,往院外的水井走去。 井边的石板被常年的水汽浸得发凉,裴惊寒熟练地摇起井绳,木桶顺着井口坠下去,咚地一声撞在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用力往上拽绳,胳膊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不一会儿就打上来满满一桶清水。 裴寂踮着脚,把布巾浸在水里,搓洗干净,又舀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哥哥面前。 “哥,你先洗。”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小手稳稳托着碗,没洒出一滴。 裴惊寒接过碗,漱了口,又用湿布巾擦了脸,清凉的井水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洗漱完毕,兄弟二人没有去主人家的卧房,而是在张婆婆家中的小院转悠了一番。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利落雅致,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 靠墙处搭着一架老葡萄藤,枝蔓蜿蜒交错,爬满了简易的木架,叶片层层叠叠。 藤蔓下摆着两张竹编小凳,凳面磨得发亮,旁边立着个陶制水缸,缸沿爬着些青苔,水面映着藤蔓的影子。 院角开辟了一方小小的菜畦,种着几株青菜、蒜苗,绿油油的嫩得能掐出水来,旁边还点缀着几株凤仙花,粉艳艳的开得正盛,引得几只小蜜蜂嗡嗡盘旋。 靠近堂屋的地方,摆着一个老旧的石磨,磨盘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纹路,细细嗅着还能闻到石磨上黄豆的香气,想来张婆婆曾经靠过这石磨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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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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