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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烦不烦?” 他抬手去掰皓雪的手指,却发现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回答吾。” “我说了!”洛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喜欢你才跟你玩,跟滢汐一样,你们都一样!” “那不一样。” 皓雪打断他。 “吾问的不是那个。” 祂的拇指抵上洛爻的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太过暧昧,暧昧到洛爻愣了一瞬。 “吾问你。”皓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抱吾的时候,说喜欢吾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吾,还是随便谁都行?” 洛爻张了张嘴,他突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就是喜欢,想靠近就是想靠近,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想要就去拿,腻了就放手,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有区别吗?”沉默半晌,洛爻问。 他不喜欢的,从不会主动靠近,喜欢的,自然会千方百计接近,即使下一刻会因为别的理由大打出手。 可这,有区别吗? 皓雪望着他,望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望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忽然很想问,那我呢? 我算什么。 你发泄情绪的容器吗? “滢汐是你的未婚妻,是吗?” “不是。”洛爻拂开祂的手,不屑一笑,“不过是想拿我当挡箭牌而已,皓雪哥哥,你自己清楚,魔族人没有心,我也不可能会爱上谁。” 说着,洛爻忽地眯起眼睛看向祂,“你不会觉得我爱你吧?” “我是喜欢你没错,如果你非要我在别人和你之间选一个,我当然会选你,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天神里最有趣的那个。” “哦,对,这也算爱吧?”洛爻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当然会选你的。”
第182章 认输 皓雪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祂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祂想要对方的真心。 可祂得不到,无论祂用多少手段,祂都得不到。 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到底该如何才能获得? 皓雪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祂有了私心,有了执念,祂再也握不起斩情剑,再也审视不了任何人了。 祂将自己关了起来,再也不愿踏出殿门一步。 有很多神明来看祂,可祂都不愿出去。 从前,皓雪为了解闷学了许多技艺,可如今祂什么都不想碰,祂只想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再也不出去。 不是只动过一次情吗?为何祂现在什么都拿不起来了。 斩情剑在抗拒祂,出现裂痕的法则在抗拒祂,连心中残存的一点理智都在抗拒祂。 理智说,皓雪,你活该。 明明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为何要信? 诛星倚在神殿外,闭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开口道,“皓雪,你不会要堕魔了吧,你的怨气吓到吾了。” 没有回答,诛星依旧是倚在那,祂再没有开口问过一句,只是静静等着。 这一等,便等了两百年。 两百年间,出了许许多多的事,诛星看着鲛人族那小公主跑过来与自己告白,看着血月不屑地宛若看什么脏东西般打量自己,看着望舒登上魔祖之位。 最后,再看着狐族异动,神狐两族剑拔弩张。 开战那日,天穹裂出一道灰白的口子,极为可怖。 皓雪来了,祂还是那副模样,白衣胜雪,眉目清冷。 可诛星只看了祂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紧。 祂的剑意变了。 依旧强大,依旧让人生畏,却没了那股斩尽一切的锐气。 那道曾经能挥灭山河,斩破苍穹的锋芒像是被什么东西磨钝了,只剩下一层凌厉的壳。 诛星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剑光如雪,落下的地方血花飞溅。 可祂知道,那已经不是从前的皓雪了。 从前的皓雪,出剑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甚至连胜负都不放在心上,只有剑,只有该斩之人,只有该落之处。 而现在,祂的剑尖会颤。 很轻,很轻,轻到没人能察觉,可诛星察觉到了。 祂想,真正击垮皓雪的,应该就是在这一战上。 祂输了,不是因为狐族的王有多强,不是因为战局有多凶险。而是祂出剑时,心里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狐族退兵,丢下满地尸骸狼狈逃窜。 战场上硝烟未散,残阳如血。天族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欢呼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像是被风吹散的鸦鸣。 诛星亲眼看着郁风走到皓雪面前停下,“斩情剑只能配上最强的神明。” 郁风的语气很淡,淡到好像在说什么再明确不过的道理。那话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陈述。 “既然你已当不了持剑人,”郁风伸出手,“不如将它交给更适合它的神明。” 祂在陈述一个所有神明都看得见的事实。 皓雪不配了。 “剑给我。”郁风的声音依旧很淡,祂静静地看着皓雪,静静地等着。 等着祂将那柄该属于祂的剑交出去。 郁风确实配得上斩情剑,当年若不是皓雪先一步将斩情剑拔出,郁风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用其他剑。 郁风是个剑痴,这点,所有神明都知晓。 可诛星没想到,郁风竟会半点情面不留,直接向皓雪要剑。 郁风带着剑走了,临走时,祂对皓雪说了两个字。 可惜。 诛星望着皓雪的身影,忽然记起了从前。 从前的皓雪是什么样子的? 是站在众神之上,眉眼疏淡,无人敢直视的存在。是握剑时周身剑气吞吐,锋芒毕露,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是从不低头,从不退让,从不解释的存在。 皓雪是个十分傲气的神明,那份傲气刻在骨子里,浸在血脉里,融在每一次抬眸、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剑的姿势里。 可此刻,祂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是血,手中空空。 剑没了。 傲骨也没了。 祂的傲骨,碎在了这战场上,碎在了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里,碎在了郁风那声“可惜”里。 又或者,诛星忽然想,更早。 诛星坐在神殿中,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盯着失神的皓雪瞧,“喂,不过一柄剑而已,至于吗?” 皓雪没有回答,祂甚至没有动,只是靠在殿内的长榻上,一只手垂落在地,指尖抵着冰凉的石砖。窗外有光透进来,落在祂身上,却照不透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虚空里的某处,不知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诛星等了一会,见没等到回应,祂皱起眉,站起身走过去,在皓雪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祂的脸。 “喂。”祂伸手在皓雪眼前晃了晃。 皓雪的睫毛动了动,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祂脸上。 “……何事?” 声音是哑的。 诛星的心往下沉了沉,祂从未见过这样的皓雪,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毫无精神。 “不过是一柄剑而已。”诛星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什么易碎的东西,“至于这般失神?” 皓雪看着祂,看了很久,久到诛星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下意识想抬手去摸。 然后祂听见皓雪开口。 “你知道那柄剑的名字吗?” 诛星愣了一下。 “……斩情剑,怎么了?” 皓雪的嘴角动了动,很轻,很浅,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斩情。”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斩断七情,方能持剑,吾从前以为,那不过是一句废话。” 诛星没说话。 “无情之人,持无情之剑,所向披靡。”皓雪的目光重新飘远,落在虚空里,“可若是有情了呢?” 诛星的喉结动了动。 “那剑,便不再是剑了。” 皓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它太重了。” “重得吾握不住。” 诛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祂突然想起那日战场上,皓雪松开手时的模样,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只是轻轻松开。 像是放开一件早就该放开的东西。 到现在诛星才明白,那不是放手,那是认输。 皓雪认了。
第183章 (加更)好廉价的爱 皓雪又把自己关起来了,祂缩在独属于自己的地盘,偶尔看书,偶尔养花,偶尔练剑,竭力想要恢复过往那般平淡的日子。 可没有用。 经历过热闹,想重回过往的平静,谈何容易? 洛爻和以前一样,依旧会来找祂,会扑进祂怀里甜甜地叫祂哥哥,会仰着头说,“我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哦。” 可皓雪觉得,他口中的最喜欢,和他对路边那些野花野草说的喜欢,没有区别。 洛爻觉得喜欢就是见到会开心,仅此而已。 可他见到什么东西不会开心呢?他的喜欢太宽泛了,宽泛到让皓雪甚至找不出一个洛爻不喜欢的东西。 由情绪驱使的魔所说出口的喜欢,那才是最可怕的。 皓雪知道,自己只是没有踩到他的底线而已,一旦自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那自己只能变为他的敌人。 祂不是不能借着别的名义接近洛爻,甚至欺瞒于他,就像当初种下神魂烙印后那一触即离的吻般。 可有用吗?没有爱就是没有。 洛爻不爱祂,只是觉得祂有意思罢了。 祂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一个用来发泄情绪的玩具。 皓雪不再见洛爻了,祂用一道小小的门,将自己与洛爻隔绝起来。 洛爻有时会隔着那扇门自说自话,有时会靠在门后,静静地等祂出来。 洛爻也不知道皓雪怎么了,他只觉得皓雪又病了,又犯了那个叫孤独的病。 他凑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皓雪哥哥,我说过要治好你的病的,你别一个人待着,好不好?” 皓雪没有回答,也没有出去。祂越是见洛爻,越是接纳洛爻,病就越是严重。 渐渐地,洛爻不再来了。 血月与诛星二次决裂,血月明令禁止所有魔种禁止私登天台。 魔族人会继承血月的一切——性情、喜恶、力量。血月厌恶天神,这份厌恶便如诅咒般刻进每一只魔种的血脉里,生生不息。 于是洛爻不再来见祂了。 甚至连“不见”都显得温和。洛爻看祂的眼神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目光皓雪认得,曾经在血月眼里见过无数次,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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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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