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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每次写信,都用这种纸鹤寄来。 皓雪伸出手,轻轻拈起那只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沾着露水,想必飞了很远的路。祂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洛爻的笔迹。 “明日我来找你,有要事商议!” 皓雪就这样等着,从黑夜等到白天,终于等来了那只小魔,可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皓雪哥哥,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追人?” “对啊。”洛爻满脸期待地看着祂,“你活了这么久,肯定知道吧?” 是啊,祂活了这么久,久到从来没有人敢问祂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人敢让祂想这个问题。 如今,却让祂等来了这个问题。 “你要追谁?”皓雪淡声开口。 “不是我,哎呀……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皓雪一言不发,只静静地望着他。洛爻讪笑道,“你先别管追谁嘛,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需要提前一夜传信给吾?” 洛爻见瞒不住了,只好开口,“好吧,主要是我没追过人,不知道要怎么办嘛,皓雪哥哥,你就给我支个招呗。” “滢汐吗?” 闻言,洛爻怔愣一瞬,随即结巴道,“不、不是。” “那是什么?” “是个天神。”洛爻小声道。 当他这句话说出口时,皓雪就知道了。 他口中所指的天神,不是祂。 “吾可以教你。”皓雪垂眸,敛去眸中神色。 洛爻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抓住祂的衣袖,“真的?” “嗯。” “皓雪哥哥你太好了!”洛爻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拉着祂的袖子晃来晃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快教我快教我!” 皓雪望着他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庞,眸色晦暗。 “但是。” “但是什么?”洛爻追问。 “你对天神谈论这种话题。”皓雪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尤其是对吾,会受到天道责罚。” 洛爻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天道责罚?”他怔怔重复,眼底一片茫然,“什么天道责罚? 皓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洛爻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松开抓着祂袖子的手。 “皓雪哥哥……你、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皓雪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这是规矩,天神不可干预凡情,尤其不可传授追慕之术。你若开口问,吾若开口答,便是触犯天道。” 洛爻脸色瞬间惨白,“那我不问了,你别教了。” 皓雪看着他这副慌张的模样,唇角微弯。 “晚了。” 皓雪轻轻捏起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神许下的承诺从不轻易收回,既然吾已答应了你,那你便安生受着。” “什么叫受着?”洛爻忽然觉得祂的眼神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人有些害怕。 “受刑。”皓雪面色平淡,指尖轻抬,没入他喉间,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受完,吾便教你。” 洛爻浑身一僵,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连呼吸都乱了分寸,却只能被动承受,连抬眼都不敢。
第180章 (加更)爱恋侧 皓雪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寒芒,无声无息沉入他唇齿之间。 神力如冰丝缠上舌尖,灼而不烈,却带着刻入神魂的力道,缓缓勾勒出一道深纹。 一个“蛊”字,在他口中悄然成型,成了永世不褪的刺青。 洛爻被痛得疼出了眼泪, 那泪来得猝不及防,甚至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滚落下来。 疼。 太疼了。 比角被掰断疼一百倍,比手指骨裂开疼一千倍,比过去一千年来受过的所有伤加起来还要疼。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从神魂深处涌上来的无处可逃的疼,像有人用最细的冰针,一寸一寸刺进他的舌头,在每一根神经上刻下痕迹。 洛爻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躲,想逃,想把皓雪推开,可他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那股寒芒从他唇齿间渗入,丝丝缕缕,缠上舌尖,缠上喉间,缠上每一寸他能感知到的神魂。 眼泪落在皓雪的手背上,皓雪却毫不在意。 洛爻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他平时也哭,可那是嚎啕大哭,是往皓雪怀里扑着哭,是一边哭一边嚷嚷“疼死了”的哭法。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掉眼泪,不是这样连哭都哭不出声,不是这样明明疼得要死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的眼睛望着皓雪,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疼,有委屈,有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唯独没有怨恨。 寒芒渐渐淡去,最后一丝神力沉入他唇齿之间,那道深纹终于成型。 皓雪将他拥入怀中,耐心地擦去他眼角的泪,“别哭。” 洛爻靠在祂怀里,疼得浑身发抖,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上多了一道纹路。 纹路深深地刻在舌根上,每一个触碰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洛爻颤着声音问。 “吾对你的责罚。”皓雪嘴角轻勾,捧起他的脸,十分认真道,“阿爻喜欢哪位天神,尽管去追就好了。” 追得到,算祂输便是。 一吻轻落,堪堪印在洛爻唇角。 洛爻猛地一怔,喉间的话几欲脱口,可舌根处那阵灼意骤然消散,他心头微动,终究将满腹疑惑尽数压了下去 从此刻开始,皓雪的执念彻底成型。 祂的道,碎了。 蛊,兼具罪恶与爱恋。 若为爱,则为执念入骨的爱,是生死相依的极致眷恋。 若为恶,则为沉沦成孽的恶,是触犯戒律的同归之恶。 爱到成蛊,爱即原罪。 爱到极致便是蛊,恨到极致也是蛊。 皓雪放洛爻走了,祂不在乎他会去哪,也不在乎他会去找谁。 从今往后,无论洛爻走到哪里,天上地下,魔域神界,任何一个靠近他的神明都会察觉到一件事。 神魂印记。 那道极淡的,隐在灵识深处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永远无法抹去的,属于皓雪的印记。 蛊字是表象,是落在舌尖上的痕迹。真正沉入他神魂深处的,是这一道谁也看不见的烙印。 它不会伤害洛爻,不会影响他任何事。他依旧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往任何人怀里扑,可以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只要他靠近任何一个神明,任何一个有能力察觉的存在,那道印记就会无声无息地亮起。 像是在说,这个,是我的。
第181章 我当然会选你 滢汐在天台待了七日,第七日,皓雪从诛星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滢汐,是洛爻的未婚妻。 “这玩笑不好笑。” “皓雪,你知道的,吾最不爱开玩笑。”诛星浅浅一笑,“这是滢汐自己与吾说的。” 皓雪对诛星的上半句保持怀疑,可当祂的下半句出来时,皓雪愣住了。 “洛爻他什么态度?” “不知,大概是答应了吧。”诛星倚在门边,眺望着远方,“鲛人族此次来本是为了与天族联姻,可滢汐却与吾说,她喜欢阿爻。” 皓雪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几日,洛爻对祂说想追天神的事。 “他喜欢滢汐吗?” 诛星眉梢一挑,“不知,不过滢汐与吾提起他时,脸都要羞红了,看样子很满意他。” 皓雪没再问了。 洛爻肯定也会喜欢她吧? 那女孩这么有趣,两人站在一起时,竟似再也容不下旁人。 该说他们是璧合珠联,还是天生一对? 皓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一千年来,自己扮演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朋友?哥哥?还是洛爻用来发泄情绪的器物? 诛星说皓雪脸皮薄不错,可脸皮薄并非怯懦,祂也有过胆大的时候。 皓雪觉得祂此生最大的勇气,一共用了两次。 第一次,是祂对洛爻种下那近乎宣誓主权的神魂烙印时。 第二次,则是现在,祂将洛爻抵在树下,掐着他的下巴,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何感觉。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洛爻脸上。 皓雪的手掐着他的下巴,指腹抵着那截细嫩的皮肤,力道不重,却让他无处可逃。 “说。” 一个字,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洛爻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被抵在树干上,背靠着粗糙的树皮,面前是皓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看着吾的眼睛,当真没有一点感觉吗?” 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窒息,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对方长而密的睫羽清晰可见,连眼底的情绪都无处遁形。 祂等着洛爻的答案,可等来的却是一句嗤笑。 “别逗我了,这不好笑。” 祂总觉得洛爻尚且年幼,可事实从不如祂所想。洛爻该懂的都会懂,他活了一千多年,并非无知的稚子,更非无害的绵羊。 一只崇尚暴力的魔种,再年幼,骨子里又怎会是温顺的。 洛爻伸手将皓雪推开,“我喜欢你才和你玩,用我说第二遍吗?” “……滢汐呢?” “她?”洛爻不耐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跟你有区别吗?” 皓雪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被洛爻推开时的姿势,指节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被人凭空剜走了什么东西。 “……什么?”祂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洛爻靠在树干上,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极其干净,干净到几乎残忍。 “我说,”他一字一顿,像是在解释什么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你跟她,对我来说没区别啊。” 皓雪忽然笑了,笑意浅淡得近乎无形,连唇角都未扬起分毫,可洛爻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被皓雪捏住了下巴,这次力道更重,重到他的下颌骨隐隐作痛。 “没区别?” 皓雪逼近他,那张清绝的脸近在咫尺,眼底却没了方才的焦灼与期待,只剩下一种洛爻看不懂的东西。 “吾问你,你看着吾的眼睛时,当真……” 祂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洛爻想别开脸,却被捏得更紧。 他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烦躁,这种烦躁很熟悉,像小时候被望舒追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时一样。可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让他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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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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