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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左面那人挤眉弄眼见他不理,便在纸上胡乱画了什么,团成团儿扔了过来。 右面那人坐在刚刚林致远的位置,离他最近,直接将手伸至余不惊的桌底。 余不惊的大腿皮肤能感受到手心的热度渐近。 而这一切,讲堂上的柳夫子熟视无睹,一屋子的学子不时投来好奇或看戏的目光。 “呲啦”一声,椅子腿在地面上划拉处刺耳的声音,余不惊直接站起了身。 与其忍无可忍才反抗,不如一开始就掀翻桌子,他可忍不了那只手落到自己腿上。 右边那人被声音一惊,手一缩便撞在桌腿上,吃痛地“嘶”了声。 柳夫子也停了讲课,问:“你——” 余不惊端起自己桌上的砚台,一把泼了左边那人满头满脸,再回身将沾了墨的毛笔掷到后边那人脸上,再看向左面那人,左面那人被他一时的气势所迫,一缩脖子直往旁边撤。 柳夫子大怒,喝道:“怎么回事?“ 余不惊道:“夫子,他们摸我。” 柳夫子被这直白的话震住,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后冲着那几人骂道:“朽木!朽木!几年下来无一丝长进,只是戏弄同窗也就罢了,竟在堂上行此荒淫之事。藐视院训,有辱斯文!还不速去修整仪容!十日内将四书抄百遍交与我。” 那几个纨绔仗着书院里师长皆是白身,平日里甚是藐视师长和课上规矩,但还是头一次在新学子众目睽睽下被训得狗血淋头,心中恨极又深觉脸上无光,遂皆先离席而去,这帐后头有的是时间算。 柳夫子看三人去了,又指着余不惊训道:“君子持身不可轻,行事怎如此冲动轻率!以后课间都去我教舍抄写《中庸》,好好磨磨你轻狂的性子。” 余不惊只得应道:“……是,夫子。” 课后,余不惊被拎到柳夫子教舍抄书,抄到午间,柳夫子竟还从膳堂带了午饭给他吃。 等到下午课要开始了,柳夫子才将余不惊放走。 “行了,今日就抄到这儿。以后勿冲动行事知道么?抄书这事,你若有要事不来也可以,但若有人拦你,你只说我找你抄书即可,一般学子不敢拦。” 余不惊这才明白,原来柳夫子是在帮他避开那些人,怕他被那些人报复? “谢夫子教诲,学生谨记。” 柳夫子看余不惊离去,那身姿如柳如鹤,自有一番气度。 他一边摇头叹息:现在是生得好会带来灾祸的年景呐。一边收起余不惊的罚抄,看到这几十页纸的鬼画符,胡子被气得翘了翘。年轻气盛,面上乖顺,心中怕是怨他呢吧。 其实余不惊真不是故意把字写那么难看的。 他虽有原主的记忆,但脑内却是像有着一部原主视角的电影一样,其中的情感浮于表面,习得的技能和自己上手操作截然不同,像照猫画虎似的。 不过好在下午的骑射课原主和他一样不擅长,不会露馅。 骑射课的马皆是从书院马场里牵出来的,不过差别明显。 寒门学子本就穿得简朴,骑在瘦弱小马上,被那些高头大马上的权贵子弟衬得更加矮人一等。 两方泾渭分明,各占马场一边。 余不惊旁边一新生见此不由啐了一声,骂了一句。 不巧,这动作被那子弟中的一人看着了,正巧鞭子在手,想也不想便策马过来一鞭子抽到新生脸上,那新生惨叫一声跌下马去,滚落在地,捂着脸哀嚎不已。 这伤势八成要留疤,科举的青云之路在其入学的第一天便倏然断了。 “打量我听不着你的话呢。穷鬼!就凭你那一百两的束脩,养得起马么?还不是靠我们出钱修的马场,养马的钱我们也一并出了,否则你们能上得起骑射课?” 那打人的小公子穿的大红骑装,□□是匹枣红的汗血宝马,气势非凡,却生了张讨喜的娃娃脸,削弱了他的盛气凌人,倒像只骄矜的猫儿。 再说也确是被打的那学子骂人在先,遂全场无一人敢扶。 小公子一甩鞭子,又道:“我们的马好是因为这是我们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可别说我们在书院里仗势欺人,抢了好马只剩孬的给你们。人穷就罢了,眼皮子好歹别那么浅。以后再让我听到抱怨此事的话,别怪我的鞭子不留情面!” 说着一提缰绳,调转马头,昂着下巴走了。 只是余不惊见他临走前,那眼睛似乎是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好像这通神威是发给自己看的一样。 “哟,夏侯,威风啊。” “哈哈做得好啊!这下可让那些老鼠闭嘴了。书院束脩定那么高就是为了捞咱们的银子补贴他们,变着法子借着旬考成绩给他们发钱,他们占着这样的便宜还敢嘴我们?” “呦呦呦,怎么还脸红了呢,哥哥们夸几句还受不得了?” 夏侯深一推起哄的人,道:“滚滚滚,你是谁哥哥呢?别占我便宜。”而后又扭捏起来,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呀?今年的新生?” “哪个新生?”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夏侯深回头一看,喜道:“叶哥,今日怎么来上课了?” 叶奉元一指身后,道:“我也带个新生来见识见识呗。” 夏侯深看过去,叶奉元身后不远处,一人骑着匹通身乌黑的大马缓缓行来。黑马腿长肩高、健壮神俊,马上的人则肩宽背挺、丰神俊朗。 马和人加一块,同样在马上的夏侯深竟只到他肩高。 叶奉元指着夏侯深介绍道:“夏侯老将军的孙子,夏侯深,比我们小上两岁。在书院里平常都跟在我屁股后边玩儿。”说完又指着赵游山道:“昌平公世子,你在京里的时候也见过。” 众人纷纷上来见礼。 夏侯深看着赵游山□□的黑马,有些眼馋,本来该好好恭维一番,但心神被身后那道身影分去大半,眼睛也总想往后瞧,招呼打得甚是敷衍。 叶奉元奇道:“你小子!今日是怎么了?又与何人好上了,将你魂儿勾了去。” 夏侯深忙道:“没呢没呢,我还不知道他是谁。”说着遥遥一指余不惊的方向。
第5章 惊马 赵游山早已看到余不惊了。 其实在人群中才最能看出他的不同。 在一众寒门学子里,余不惊像朵人世间最奢靡的金玉才能供养出的富贵花儿,而与一众富家子弟比,余不惊又似天山雪莲,比他们出尘脱俗、清雅高洁得多。 只是这些天怎么没见着他,不是别有用心地搬到自己家附近了么? 叶奉元见小奸细在人群中,光脖子就比别的学子修长一截,仙气飘飘的,显得□□同样的马都比别人的清秀上许多。 “我今日才真正知道什么叫鹤立鸡群!” 叶奉元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回神才分辨出声音出自旁边的夏侯深。他清清嗓子道:“你这些天没听着我那些风言风语?” 夏侯深明白过来,问:“叶哥,他就是你从齐彦手里抢来的那个美人儿?” 叶奉元斜睨着他,道:“你信么?” 夏侯深嘻嘻笑道:“若不是叶哥的人,那我就放心下手了。” “呵。”叶奉元冷笑一声,“我劝你离他远些,他来历可疑,本事也不小,你小心丢了夫人还折兵。” 他派人怂恿了几个小喽啰去简单找了些麻烦,小奸细轻易化解,早上晁大傻的人想动些手脚也没占到便宜,可见小奸细没有面上那么柔弱可欺。 这些背后的议论余不惊倒不知,他看着刚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们此时都放低了姿态凑到赵游山身边见礼,心道这人果然就是男主。 又见赵游山连笑脸都没露一个,只是冲他们淡淡点了个头,姿态与那天自己见到的温和中带着侠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余不惊后知后觉,男主对他的态度算是……与众不同?难不成男主已经对他有好感了?因为原主的这张漂亮脸蛋么? 若如此,攻略男主现在看来可以说是没什么难度的。不过系统给的任务如此简单?他不信。 系统说的所有话他都持怀疑态度,打心底里防备和厌恶。 例如系统所谓的任务计划,逻辑完全不通顺。任务是拯救男主,计划是“色诱”男主获取男主信任后成为男主军师。 那为何不让他攻略反派,获取反派信任后杀了反派呢?这样男主依然可以顺利存活。 系统和男主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寒门学子鹌鹑似的缩成一团,只能靠在马场的角落里,眼巴巴看着那群富贵子弟谈笑着占据着整个靶场。 骑射课的开设是这些子弟一力促成的,教骑射的教头也是被他们举荐进来的,自然不在意那群鹌鹑能不能学到东西。 余不惊与寒门子弟待在一处,正沉浸思索着系统与男主的事,忽觉身边人四散开,一颗枣红色的马头伸到了眼皮子底下。 抬头一看,是刚才拿鞭子抽人的娃娃脸,已骑着马走到了他面前,笑问:“你想学射箭吗?我教你。” 余不惊还未答,一直看着这边的叶奉元早已赶了过来,轻拍了把夏侯深的马屁股,道:“你小子,刚才没听着我的话?” 谁知夏侯深骑的枣红马是近日新得的,今天特意骑来显摆,实则还未完全训好,被叶奉元一拍最不愿让人碰的屁股,犟性上来,两只后蹄腾空而起,向后踢去。 好在叶奉元出身武将世家,长于骑射,一拉自己的马侧身躲过。 夏侯深惊慌下狠勒缰绳,更刺激了枣红马的血性,提起前蹄立起来,想甩下身上的人。 而他前蹄之下,正是余不惊的方向。 赵游山一直被这边分去了两分心神,叶奉元过来后更是不避讳地看向这边,毕竟众人都知他和叶奉元关系匪浅。此时混乱突起,他已拿弓搭箭,正准备举弓瞄准。 余不惊早有防备,见枣红马撩起后蹄时便迅速溜下自己的小马,毕竟他没骑过马,比起控制马避开还不如靠自己的两条腿。枣红马前蹄踏在余不惊的小马身侧时,余不惊已退后了两米远。 赵游山见此缓出口气,放慢了手上动作,悠悠举起箭来瞄准,等到那边又乱了些才一箭射出,正中枣红马的脖子。 枣红马被一箭封喉,僵立一瞬后,轰然倒下,夏侯深身手利落地平稳落地,看清马脖子上尤在震颤的箭尾,非但没有感激庆幸,反而暴怒喝道:“谁?!这可是我刚到手——” 叶奉元赶忙下马,走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止住他的话。 夏侯深此时的娃娃脸再没一丝赤诚可爱,立眉竖眼,让刚才被吓破胆的一圈寒门学子后撤得更远。 叶奉元拉着他胳膊,示意他往后看,低声道:“住嘴!不过是一匹马,像什么样子?回头你去我的马厩里随便挑。得罪了人我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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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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