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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本以为,李修然定要应酬到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没想到他并未在床榻上坐多久,李修然就推门进来了。 他的发髻一丝不苟,身上带着淡淡酒气,不知喝了多少,总之脸颊没红,眼神也是清明的。 林霜降十分讶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话间李修然已在他身边坐下,目光灼灼,“想陪你。” 他又说:“该应酬的人我已经应酬完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繁文缛节,有兄长在呢,你莫要忧心。” 听他说完林霜降也放下心来,心想,这算不算是养哥干日,用哥一时? 还有——李修然现在办事妥帖得很,果然已经是成熟的好夫君了。 “饿不饿?”李修然问他。 林霜降摇摇头:“不饿。” 在两个人不能见面分别之前,李修然特意嘱咐了他,说是成亲这日事情多,一定要把东西吃足了,不能饿着肚子。 林霜降有好好听话。 “今早起来,姨妈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两枚蛋,到了这边嫂子又让人送了点心,我吃了两块桂花糕,还喝了银耳羹,方才坐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又吃了两颗蜜饯。” 细细念叨完,林霜降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有没有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李修然看着他,目光幽幽的:“饿了。” 林霜降:“嗯?” 对于一个厨子,哪怕是一个正在成亲的厨子来说,这句话都是很有杀伤力的,林霜降正要起身唤人送进些吃食进来,然后便被李修然脸上带着笑意地按住了。 李修然倾身,在他嫣红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饿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回林霜降明白了:原来是这个饿啊。 从前两人住在一起时,几乎每一两日就要缠绵,林霜降虽然觉得有些辛苦,内心深处却也很是乐在其中。 自从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自然也没有那个过。 现下被李修然这么一说,林霜降也觉得……嗯,是有些饿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小别与新婚叠在一处,威力更是不可小觑。 不知谁先开始的,四片唇瓣贴在了一处,深吻,纠缠,反反复复。 发髻乱了,林霜降手指轻轻夹着李修然的一绺长发,迷离间忽然想起什么,费力将身上的人推开些,喘息着说:“还、还没有喝合卺酒。” 合卺酒是一定要喝的,两盏酒以红绳相连,夫妻各饮一盏,寓意从此同甘共苦,合二为一,是成亲礼中很是重要的一环,缺了便不算圆满。 与其说林霜降是将李修然推开了,不如说只是两个人的嘴唇稍微分开了些。 李修然今日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一向很好,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那些酒在体内蒸腾起来,烧得他脑中迷迷蒙蒙,却还是听林霜降的话,下去倒了盏酒,递到林霜降唇边,喂他喝了。 林霜降含着那口酒,想问李修然怎么不喝,然后就见眼前人倾身压过来,低头将他口中的暖酒缓缓渡了过去。 喉结滚动,李修然将那口酒咽了下去,声音喑哑:“喝了。” “该洞房了。” 复又压了下来。 柔软的大红色喜服委地,堆在床榻边,屏风上映出摇动的身影,仿佛潮水波浪,起伏不止。 呜咽含糊,林霜降被李修然抱着,不住下落,又被温柔地架起。 “霜降……” 细密的吻一直没有停歇。 林霜降也努力地、细细地回吻过去。 案上的喜烛静静燃烧,烛泪一层层堆积,夜风拂过窗台,送来院中隐约的花香。 满室红暖与缠绵。 洞房花烛,春宵干金。
第90章 秋·带娃日常 几场疏雨过后,夏日的痕迹便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庭中树叶褪去葱茏翠意,晕染上一层薄黄,风也凉了,不久前的暑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枫叶荻花秋瑟瑟,本该是一片寂寥的秋景,忽然被一阵中气十足的婴儿哭啼打破了。 “呜呜哇——” 一岁的小娃娃,哭起来简直是惊天动地,也没什么具体缘由,方才还好端端的,忽然就扁了嘴,豆大的泪珠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里滑落。 林霜降刚从外头进来,瞧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将那小肉团子从摇车里捞进怀里,一边颠着一边温柔地拍抚他后背,嘴里轻声哄道:“昀哥儿乖,不哭了,不哭了啊。” 林霜降上下两辈子都没正经带过孩子,但在这方面却是和做饭一样,天赋异禀,经过他手的小孩子就没一个不听话乖顺的——从之前那群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烧火小童们便可见一斑。 果然,昀哥儿也如从前被林霜降哄过的小孩子一样,很快就听话了,哭声渐渐小下去,抽抽噎噎地止住了,湿润的长睫毛眨啊眨,眼珠一错不错地望着林霜降,既像喜欢又像好奇。 昀哥儿是李承安和宁晗的儿子,大名李昀,降生到这个花花世界刚满一年,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望,具体表现为:逮着什么啃什么,一不如意就扯开嗓子嚎。 一刻不停,精力旺盛。 这孩子平日里自然是由亲爹亲娘照看的,但几日前,李承安突然跑来告诉李修然,说宁大姐儿和他吵了架,一气之下跑扬州散心去了,他自然要跟到扬州追人去,说是五六日之后便回来,至于孩子这几日就拜托李修然和林霜降帮忙照看一下了。 等到李修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昀哥儿已经在他手里了。 李修然:“……” 林霜降:“……” 这是什么“妙兄嫂巧施甩娃计,俏弟婿无奈把娃带”。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孩子还是要好好带的。 如今两人已经成亲,作为林霜降名正言顺的夫婿,李修然不愿让林霜降受累一点,故而身先士卒奋勇当先,主动承担起带娃的重任。 奈何他抱孩子的手法实在过于拙劣,与其说抱不如说拎,被他拎着的昀哥儿也从一个白嫩干净的漂亮孩子,折腾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猴子。 林霜降看不下去,连忙让他别抱了。 不用看孩子,李修然本来挺高兴的,然而看见这小皮猴子在林霜降怀中一改之前的调皮捣蛋,仿佛一个纯然无害懂事的乖宝宝,气又不打一处来。 这小皮猴子,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他目光落在昀哥儿紧紧攥着林霜降衣袖的小肉手上,语气凉飕飕的:“倒是会挑人。” 把他夫人都给挑走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林霜降含笑看过来:“怎么,跟个一岁大的孩子还吃起醋来了?” 李修然也不否认,低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含糊又理直气壮地道:“就吃。” 李修然如今已过二十,行过冠礼,在朝堂上也从初出茅庐的后生历练成了行事稳扎稳打的青年才俊,颇得官家器重。 只有吃醋这一项,从幼时到现在,愣是一点没有改变。 幸而林霜降现在哄他已是信手拈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晚上也这样抱二哥儿好不好?” 这话一出,方才还炸毛的李修然立刻就被捋顺了,唇角扬起,心满意足地应了声好。 这时怀里的昀哥儿又有动静了,张开小嘴,咿咿呀呀地说了一长串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婴语,一阵模糊的音节后,忽然清晰地蹦出一个字:“叔……” 快一岁的昀哥儿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爹”“娘”这些词已经说得颇为顺溜,前些日子家宴上李承安和宁晗还在闲聊,好奇儿子学会的第三个词汇会是什么。 如今,答案揭晓了。 李修然林霜降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清晰的一声:“叔、叔。” “叔叔”这个称呼,喊李修然林霜降谁都合适,两人都高高兴兴应了一声。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李修然用鼓励的语气对昀哥儿道:“你说,‘叔叔爱叔叔”。” 林霜降:“……这句话对于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有点复杂?” 李修然却不管这么多,执意想让昀哥儿学会“叔叔爱叔叔”这句话,教了许久,林霜降看着好笑,又觉得李修然现在这样带孩子挺好的,便自个儿往厨房去了。 在看孩子这方面他也不太懂,但做什么好吃的哄孩子他还是很懂的。 这么大的小娃娃,牙还没长齐,自然得吃些软乎的,林霜降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决定做红糖顶糕,再来一碗陈皮红豆沙。 宋朝时,红糖还不叫红糖,唤作“黑糖”,制法与后世相仿,都是以甘蔗为原料,“甘蔗下截肥好者”“上截糖少、味淡,弃之不用”,取汁浓糖多,做出来的红糖颜色深褐紫黑,宛如黑枣合色。 瞧着不起眼,味道却是极好的,甜得浓郁醇厚,还有甘蔗特有的清甜。 粳米粉糯米粉混合,一点点兑入温水,揉成松软不粘手的糕粉,黑糖敲碎,撒在最上面一层,如此蒸的时候糖会往下渗,形成糖顶、糖心、糖香。 上锅蒸上,林霜降便开始料理红豆沙了。 豆子是提前泡好的,吸足了水,饱满圆润,和切成细丝的陈皮一起下锅,煮到豆粒酥软,汤色渐浑,便用勺背轻轻按压碾碎一部分,如此豆沙的绵密便自然融入汤中,还要不添一滴水,熬出的豆沙才足够稠沙醇厚。 不多时,厨房里便满是豆沙香和红糖香了。 然而最先将这样的小食吃到嘴里的却不是昀哥儿,是李修然。 监丞大人对此振振有词:“我先替昀哥儿尝尝。” 于是就尝了。 红糖顶糕刚出锅,正是最好吃的时候,糕体松暄,热气腾腾,顶上的黑糖已经在蒸制时融化,渗入糕体,米香与蔗香齐齐冒出。 陈皮红豆沙也熬好了,豆沙绵密如云,微酸的陈皮解了甜腻,稀稠得宜,入口沙沙糯糯,很是好喝。 李修然只尝了一口,眉眼便舒展了。 看他吃得好,林霜降笑着问:“怎么样啊,这位昀哥儿的小叔,你觉得昀哥儿会爱吃吗?” “定然是喜欢的。”李修然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我都有点舍不得给他了。”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一人端着红豆沙,一人掰着松软的糖糕,将温热甜糯的吃食好好地喂给昀哥儿吃了。 昀哥儿吃得极好,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肉手欢欣地挥舞起来。 婴儿本就觉多,吃多了更是容易发困,几块甜糕下肚,又喝了小半碗红豆沙,昀哥儿的眼皮便渐渐撑不住了。 林霜降将他轻轻抱起放进一旁的摇车里,拢了拢小被褥,轻轻拍了几下。 不多时,昀哥儿便沉沉睡去,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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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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