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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霜哥儿,与那位娘子相看得如何?一切可还顺利?” 林霜降想起方才与李修然走在热闹的街市,分吃糖画,怀里还抱着同一束茉莉花…… 他垂下眼帘,放低了声音:“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李:和老婆约会了
第63章 拔牙 清晨, 天边日出,常安借着从窗子透进来的光对着镜子张大嘴,左右摇晃着脑袋端详。 半晌, 他闭上嘴, 脸上露出愁眉不展的表情。 过了片刻, 他想起什么, 对着一旁的卞惟大声道:“卞惟!你快过来看看我的牙怎么了。” 他想着卞惟以前是学医的,对这些身体上的小毛病应该很是在行。 卞惟走过来,蹙着眉头对着他的牙仔细端详片刻, 平静地宣布了第一个噩耗:“你有虫牙了。” 接着是第二个:“该去牙匠铺子补齿了。” 常安一听便如遭雷劈。 宋朝人无论老少, 都知道这时补牙拔牙用的是何种雷霆手段,常安每回采路过牙匠铺子, 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阵阵惨叫, 他每次听到都觉着牙根发颤, 一直觉得那处简直像个小型地狱。 想到自己即将进入这地狱,常安声音都哆嗦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卞惟:“你看……我还能不能再拖一拖?” 卞惟虽已在国公府厨房做了好几年帮厨,但之前那点学医的基础知识也没忘记太多,便直截了当地说:“不能再拖了。”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刀:“你这一口牙估计就是这么拖出来的吧。” 常安被说中,哭丧起一张脸。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虫牙是怎么来的, 他从小就爱吃林霜降做的各种甜点糖块,长大之后也是,前些日子更是没少吃林霜降做的梅苏丸和杏酪浇藕。 梅苏丸是用青梅肉捣烂, 拌上紫苏叶末、白糖、甘草粉揉成晒干的小丸子, 揣几颗在袖袋, 时不时便掏出来含一颗,青梅清爽, 甘草回甘,味道好极了。 杏酪浇藕,把鲜藕刨成薄片用井水浸凉,再将杏仁磨成细浆,滤去渣滓,加蜂蜜熬成香浓的杏酪,浇在脆生生的藕片上。 藕片清甜脆嫩,杏酪绵密香滑,一口下去脆嫩混着绵滑,甜香里还带着藕的清润…… 常安一整个夏天连着吃了许多。 想到那些已经落进肚子的美味甜点,他忽然释怀了——他这虫牙长得不冤啊,他不长谁长? 卞惟不知道他沉默是在回味那些甜点的美妙滋味,还以为他在犹豫害怕,便严肃道:“你若继续拖着,虫牙只会越蛀越多,越烂越大,到时说不定一口牙都保不住了。” 常安被他这话吓着了,他还得留着这一口牙吃其他好东西呢,忙道:“我去,我这就去补齿!” 但想到那地狱般的牙匠铺子,还是不由有些胆颤,惨兮兮地跟卞惟说:“你同我一起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有些害怕。” 但卞惟自从弃医从厨,就对诊堂药铺这类地方有些抵触,很不爱去,便一本正经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坎坷也只能独自承受。” 常安心想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过一想也是,就卞惟这个性子,到时看他疼得嗷嗷叫唤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好听话,便不打算让他陪着一起去了。 他打算去找林霜降。 霜降性子好,有他在身边,自己补牙的时候也能多些勇气,而且说不定霜降还会带上几样好吃的给他压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吃的了。 常安赶紧甩甩头。 他马不停蹄将这事与林霜降说了,林霜降想着,这几日李修然返校回国子监,大厨房里事务也不算多,便点头答应陪他一起去。 他还没见过宋朝的牙铺子长什么样呢,很有些好奇。 他们去的是汴京城内颇有名气的牙铺赵太丞家,到地方先见着一块写有“痛取牙”的醒目招牌,走进就见里头摆放着各种拔牙补牙工具,细长的铁针、小铁凿,还有用于打磨的砂石……几个小瓷罐和木盒敞着口,里面盛着各种补牙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医馆独有的药草与矿粉的清淡气味。 林霜降觉得这药香还挺独特,但常安闻着只觉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怎么办啊霜降,”常安的声音发颤,“我好害怕。” “不要怕。”林霜降轻声安慰他,“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常安:“……” 这个形容听起来好像是死了。 不多时,诊室里出来一个刚治疗完的病人,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仿佛魂都没了一半,之后赵牙师也满面春风地出来了,笑眯眯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常安和气招手:“进来吧,小郎君。” 他笑容满面,看着挺和善,衣襟上头别着的一枚小镊子却闪烁着森森寒光。 常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怀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心情,缓步挪了进去。 林霜降就在旁边安静围观,看着那位赵牙师用细铁针、小铁凿给常安清理蛀牙,又用干净棉絮擦拭干净,将调好的似乎是锡膏与药粉混合的补牙材料填入孔洞,最后慢慢用小铁匙压实、磨平…… 他皱着眉头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更认真地保护牙齿。 毕竟这流程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补料凝后,赵牙师又用细砂石打磨牙面,让补好的部分与邻牙齐平。 经历了这许多步骤的常安已然目光呆滞,但赵牙师却很高兴,一切完成,他语气轻快地对常安道:“成了,这几日注意些,别用这边嚼硬物,下回再来吧。” 常安捂着麻木的腮帮子,回忆着方才的酸疼感,心里默默想:可千万别有下回了…… 因着医嘱,常安这几日不能吃冷硬食物,只能吃些流食,便一边捂着腮帮子,一边可怜巴巴地在小厨房给自己开小灶,煮些稀粥烂面,模样看着十分凄惨。 林霜降念着他刚遭了罪,这几日便多往小厨房跑了几趟,指点他如何熬粥更绵软,怎样调汤更鲜美,吃到经他指点后味道果然提升不少的粥羹,常安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但李修然很不高兴。 那日林霜降跟常安一起去牙铺子就让他很不高兴了——多大的人了补个齿还得让人跟着,就不能自己去? 最近看林霜降又往小厨房跑了好几次,他心里更是不痛快。 于是这日等林霜降从小厨房回来,他便和林霜降说:“你能不能别总往那儿跑了?” “他要是天天掉牙,岂不是能让你天天都去找他?” 林霜降觉得这话很没道理,无奈道:“就算他牙都掉光了,我也只能找他一个月。” “而且,没有人会天天掉牙。” 老大爷都不会。 李修然却觉得林霜降这番解释是在维护那掉牙小子,八岁那年被对方抢了桂花糕的不高兴劲儿又翻上来。 于是,两个人久违地拌起嘴,闹起了别扭。 林霜降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只当是寻常的口角,但他觉得两人或许都需要一点空间冷静一下,便向李修然提议分开睡。 李修然一听都懵了,吵架归吵架,怎么就要分开睡了? 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必须一起睡。” 林霜降和他解释:“只是暂时的。” 李修然态度依然坚决:“暂时的也不行。” 一时、一分、一秒都不行。 见他如此执拗,林霜降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展开分析分开睡的好处,比如能各自清静,更好思考,睡眠质量或许也会更高…… 最后他做总结道:“二哥儿,距离产生美。” 李修然一听,眉头蹙得比刚才更深了,“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什么距离产生美,听起来就很没道理。他才不要和林霜降有距离。 他要和林霜降零距离。 “这不是歪理。”林霜降忍不住辩解,“是经过验证的道理。”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人们总结出的广为人知的相处智慧呢。 李修然才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名言不名言,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大有一副“如果林霜降晚上不和他一起睡就要去跳汴河”的架势。 尽管知晓李修然会游泳,就算真去跳汴河也淹不着,但林霜降还是妥协了。 “我有个要求。”他一本正经说,“今晚睡觉不能抱着我,二哥儿。” 李修然嘴上应得飞快:“行。” 心里想的却是:就算他不主动去抱,林霜降睡熟了多半也会无意识地蹭过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然而现实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他在床上直挺挺地躺到半夜,身侧的人始终安安静静,呼吸匀长,睡得恬静又香甜,丝毫没有要投怀送抱的迹象。 李修然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便主动把人搂进怀里,什么“等林霜降来抱他”的念头都抛在了脑后。 怀里有个热热乎乎的林霜降比什么都要紧。 转天是林霜降先醒过来的,也可以说是被热醒的,他在李修然怀里动了动,试图逃离过于炽热的怀抱。 下一刻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别动……”还有一声抽气的嘶声。 听他倒吸凉气,林霜降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哪里,连忙扭过头去看。 一看便瞧见李修然一侧的腮帮子肿了起来。 两人手忙脚乱查看一番,发现是李修然长了智齿。 宋朝管智齿叫做尽根牙,因它是人口腔内最后萌出的牙齿,长在牙槽最末端的牙根尽头处,依其生长位置的直观特点称为尽根牙。 李修然对自己长这尽根牙已经有所预感,前几日他得知林霜降相亲后便觉得腮帮深处隐隐作痛,以为是寻常上火,没当回事,结果可能是昨日与林霜降闹了别扭,气火大了,这才将这颗尽根牙催生出来了。 他看着铜镜中腮帮子肿着的自己,心头烦躁,用舌头在那颗作乱的牙齿周围用力顶了顶。 烦死了。 他向来十分在意自己在林霜降心中的形象,现在倒好,半边脸肿得像含了枚核桃,很令人没眼看。 林霜降倒是不在意他好看还是不好看,只看着他肿起的面颊,十分心焦。 他上辈子虽然没活到能长智齿那个年纪,却也知道长智齿的过程是很难受的,牙龈会红肿发炎,严重时甚至连张口和吞咽都会牵扯着疼。 李修然这颗智齿冒得如此突然,肯定和两人昨日小小地吵了一架,炒得上火了有关系。 想到此,林霜降心中涌起一阵歉疚。 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该与他争执了,李修然想怎样,顺着他就好了。 林霜降不敢耽搁,熟门熟路地带着李修然去了昨日才去过的牙匠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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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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