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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柳榆时曦（八） 照季宸猜测，既然那个梦指引他们去泉阳，那他的泉阳之行会很顺利。果不其然季宸刚刚赶了两天的路就遇到一个泉阳的镖局押镖回去，听说季宸打算去泉阳那边做生意定居，镖队的人对他十分热情，一路上跟他说了不少泉阳的风土人情。 泉阳位于泉州府，因地理位置处于几个泉州府中心，是泉州府最繁华的县城。泉阳有一个码头虽然不大，也不是官船停靠的码头，但来往其间的小商船很多，像柳榆这样的陆商也不少。知道季宸有意在那边盘几个铺子买个宅子，镖头还特意将泉阳城南城北的房子大约是个什么价告诉了他，免得上当受骗。跟着镖队赶路本来半个月能走到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十天便赶到了。 泉阳城梦里的一模一样，一条主路两侧都是商铺和小摊，季宸还看到了梦里的那个馄饨摊，就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家茶棚里。按照镖头指路，柳榆拿着新的户籍页去衙门做了户主登记，见户籍也上柳榆的身份是个举人，户籍办的很痛快，很快柳榆的户籍就从南边一个小县城变成了泉阳县人。这地方户籍管的不严，柳榆还将时曦和自己的娘亲白柳的名字都登记在了自己的户籍页上，泉阳城的印章一盖，日后柳瑜一家三口就是这城中的常住百姓。 离开京都时，柳姨娘担心他的钱不够，还添了些自己的嫁妆，不过还好泉阳的铺子不贵，这些钱足够柳榆买下几个主街的铺子，还买了个二进院的宅子，巧的是那个房牙子带柳榆看得第一个宅子就是梦里的那间二进小院。 “这个宅子好，以前也是个商户人家在这里住，后来他们搬去南边了，宅子就挂在这里卖。在我手里一年多了倒是有不少人看中，但都嫌贵。我看公子也是诚心想要，这样吧，这宅子我还能在给你便宜十两，您给五十五两，里面的家具就算是我给您添的彩头。” “五十两，里面的家具我都不要 你全搬走。”柳榆一口价，伢子见他态度坚决算了算成本“行吧，五十两就五十两，我也开个张。”房契地契交接好后，柳榆就马不停蹄的找人收拾铺子和自己的宅子。铺子还好不用怎么收拾，只要简单的修补一下，但宅子很麻烦。 上手了之后柳榆才知道，从大门口的牌匾木料，到花园里的石头怎么摆，种什么花草，什么果树，再到每个屋子要做什么，放什么家具，用什么木料，家具商刻什么花纹，桩桩件件的事，全都要他拿主意。 最开始他晚上还有空想一想他的小麻雀，一天能写上一封，到后面忙起来之后，三五天都不记得写一封信，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看宅子，跑木匠铺子，铁匠铺子，绸缎庄一回到客栈就想睡觉，沾床就像昏迷了一样睡死过去，有时候一觉睡到大天亮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晚饭还没吃。 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柳瑜在泉阳的事情基本已经忙完，他也不能出来太久，该动身回京都了。这一日他照常吃了早饭后匆匆走向了家具铺，虽然这里的家具样式不如京都，但他还是桩桩件件全都找本地的木匠打造了一套新的。 “柳公子来了，前几天你定的那一批家具我和徒弟赶工了好几天赶出来了，你看看还满意吗。”木匠铺很少能接这么大的单子，泉阳的木匠铺又少只有两三家，柳榆要的又多，连屋子里的横梁上也要了花纹，这几家木匠铺推了别人的订单，日日给柳榆赶工，终于在柳榆离开泉阳之前将所有的家具赶工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虽然不会说，但柳榆已经能大概听得懂这边的方言。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家具，虽然赶工但这家具打的精细，确实没得挑，柳瑜将剩下的钱结清，又多给了一两银子“我现在还不在这边住，这个家具要在你这边存放一阵子，等我搬过来之后再来取，最多不超过两年，可行？” 见只是存放一阵子家具就能多赚一两银子，木匠连连答应“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有专门存放家具的小库房，到时候把家具放进去一锁，保证风吹不到虫啃不到，要是坏了我给您原样赔。” 离开家具铺的柳榆，到了城门附近的一个小茶摊，那是泉阳专门招工的地方，里面有许多壮劳力在里面，苏瑞也在其中。他正在看告示，柳瑜直接找上了他。柳瑜看了很多天，见苏瑞几乎总是来这里找活，每天都会撕下告示走，多是体力活，但第二天还是衣衫干净的过来。偶尔路过码头时，也看到了苏瑞干活认真，私下去找他干活的主家打听，没有说他不好的，柳榆正需要这样一个人。 “公子找我是要干什么活，扛大包还是种庄稼？”见有人来找自己，苏瑞问道 “我家里要找个看门的你能干得了吗？” 听到这个活，苏瑞有些遗憾的摇头“我家是村子里的，找的活大部分都是白天做，晚上就得回村子，偶尔几天晚上不回去还行，要是长期守夜的我怕是做不了。” 柳瑜本意是想找一个能长期住在他宅子里的人，这样白天晚上看着更方便，但他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只寻到了苏瑞这一个口碑还不错的，他也只能退一步道 “我今天就要去南边了，这边的宅子我也不住，里面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和被褥别的也没什么，偷倒是不怕偷，就怕会有乞丐翻墙进去给我的宅子糟蹋了。你每天来给我打扫打扫屋子和院子，各个屋子都通通风，别让人翻进来，也别有什么蛇虫鼠蚁把我房子给我毁了，方便我下次来住就行。 还有就是我还有几个新买的铺子，也是需要打扫，看着门窗别破败了，这活你能干得了吗。” 原本以为要错过一个活还有些遗憾，听了柳榆的要求苏瑞听后连忙点头“我能干的了，我每天都能来城里给公子打扫宅子和商铺，若是有些小的破损还能修补。” “那就好。”柳瑜听后满意“因南方那边我还有事要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工钱先付你两个月的月钱，一天十五个铜板，我若是两个月之后没回来就等我下次来一起给你补上月钱，只是有一点，咱俩要去衙门拟一个文书。也别怪我不信你，等到有了文书咱们俩都好办事。” “不过立个文书这没问题，只是我虽然认字，但文书我以前没拟过，能找我好友来帮我看看吗，他是个秀才，懂得比我多。” 很快在林纪和县丞的见证下，两人签好了文书，现在正是苏瑞想攒钱和林澄成婚的时候，这个活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随后柳瑜带着苏瑞去了自己的宅子和铺子，让他认清门后将钥匙都给了他一份，也先给了苏瑞两个月的工钱，三日后季宸启程离开泉阳。 第31章 柳榆时曦（九） 红姬的决定 自季宸离开京都后，红姬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定过，最开始是担心季宸路上会不会遇到匪徒，好不容易盼来季宸的信后，又开始想他在信中写的宅子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他们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泉阳的人是什么样的，经常一晚上都被不同的梦境缠绕。 后来季宸的信来的少了，他知道季宸忙也不敢写信去问，只能反反复复的看之前送来的信，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自然被凌阁主看在眼里，年少时的他还会劝一劝周围的兄弟姐妹，但他发现劝是劝不住的，好在红姬还知道自己该登台唱曲儿，也会去照常侍宴，凌阁主也没多说什么，不耽误挣钱就好。 其实红姬心里也这么想，自从季宸说了要娶他后，他没跟任何人说，但他每次登台都铆足了力气，红姬知道自己想要赎身没有一大笔银子是下不来的，这笔银子季宸拿不出来，但他又不想让阁主为难，而且还有阁主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恩，红姬只能拼命攒钱为自己赎身还要给阁主多赚一点。 日子就在红姬这一日日的期盼中过去了，直到一天上午睡梦中的红姬察觉到有人推开他的房门，红姬睁开眼见季宸坐在自己床边 “公子”红姬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环抱住人的脖颈“公子你回来了” “嗯。”季宸手轻抚人的后背“昨天就回来了，回府去看了娘亲，今早又拜见了父亲和大夫人便来找你了。” 红姬放开人拉着人的袖子上上下下的看“公子这一路去可安全，可有遇到歹人。” “没有。”季宸由着人的动作，等到红姬把自己上下看了个仔细，季宸才从怀中掏出两页纸“泉阳那边处于北方，我本来想要给你带些土仪回来，但想了想，似乎你什么都不缺，思来想去能送给你的只有这个了。” 红姬疑惑的伸手接过那两张纸，第一页是他自己的新身份，时曦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这张纸他看过很多遍了，但每看一眼时曦都很开心，翻过这页后一页也是一个户籍页，户主柳瑜旁边正君一栏写着时曦的名字。 看清楚上面的字红姬的手都在抖，眼泪也盈满了眼眶，只见红姬先珍重的将户籍页放起来才开始落泪，季宸笑着搂过红姬的肩膀，“那边管的倒是松，只要拿着你的户籍也登记就好，我说你跟娘亲在南方治病，那县丞也没多问，等我们到了泉阳，你可真的就是我的正君了小麻雀。” 红姬环抱住季宸的腰小声嘀咕“现在就是了。” “好了。”季宸拍拍人的后腰“小麻雀别撒娇了，我赶了好几天的路累了，陪我睡一会。” “好。” 红姬再次醒过来的时季宸还没醒，他起身去厨房给人做了些吃食，迎面正碰上凌阁主 “季公子回来了？”凌阁主见红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手上端着的一盘盘菜式都是厨房不常做的，一看就是他精心做出来的 “嗯。”红姬开心的点点头“公子昨天就回来了。” 凌阁主想说什么，还是咽了下去换上笑容“挺好的，快去吧。” 打了招呼红姬端着盘子走了，红姬欢快的背影，凌阁主看了许久。 季宸第二次来往泉阳的时候，为了避免家里人起疑心，他找人散出消息，说自己在那边养了个戏子，季国公听后把他臭骂了一顿，不单是他连柳姨娘也连带被训斥。季宸得到消息，担心柳姨娘委屈第一时间就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娘在这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责骂，我还能放在心上，娘能照顾好自己，你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季宸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的未来都系在他手上，他没办法停下，一年里往返了泉阳好几次，最开始还会找季晟帮他打掩护，或是被关起来的时候，也会让人去找季晟帮忙，而季晟巴不得他不回来才好，因此明着骂暗地里却一直在帮季宸。后来大夫人也跟着劝，说是他年龄小，爱玩正常，等到日后成婚了也就收心了，想到他日后的婚事好歹能为国公府谋求点什么，季国公索性也懒得管他了，连带着柳姨娘也彻底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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