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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的时间很长，睿文帝一直都没再开口，只是期间宫女太监出入大殿，每个人的脚步声都能引起邱骆的注意，柳榆站在后面看着邱骆一直都在不停的擦汗，大约站了半个时辰，柳榆已经偷偷换过好几个姿势，把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个遍，睿文帝才抬头，似乎是刚刚才看到一个还站着的柳榆 “柳卿怎么还站着。”偏头看向吕公公“给柳卿赐坐。” “是。”很快一把凳子搬了上来，还给柳榆端了一杯茶，睿文帝似乎已经不生气，闲聊一样的语气与柳榆说话 “刚刚柳卿说户部有些账本账目不对？” 柳榆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邱骆回到“确实如此，之前臣记账是看户部账目上写，在北街竹叶宣买的狼毫笔五两银子一支，恰好微臣的好友在京山书院当夫子，每次买笔墨纸砚都会顺路去竹叶宣，之前他也买了一只狼毫笔回来，说只有二两银子，还是那边最好的一支狼毫笔。后来微臣便私下去查证过，几乎所有由户部采办的东西都会比原本的价格。” “哦？”睿文帝放下了毛笔，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那柳卿怎么没向上峰说此事？” “并不是微臣不说，只是刚刚上任就被上峰警告过，说户部账本历来如此，让微臣不要多管闲事，臣不过区区一个五品官员，若想对付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话当然不是上峰的原话，只是柳榆知道睿文帝为何要与自己闲聊，才将话编的夸张一些，果然柳榆话音落邱骆抖得更厉害了，睿文帝则意义不明的嘴角微微上挑。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外面有人来报，说蒋明云与林纪带着口供回来了，随着一句：宣。只听大殿的大门被人打开，两人的脚步声缓缓逼近，此时邱骆紧张的更是手心里都是汗，还不等睿文帝问，邱骆哆哆嗦嗦的抢在两人前头将实情尽数交代。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工部局做这种事了，最初他们胆子小只敢虚报几百两，但每年审账之时都没有人发现问题，慢慢的他们胆子越来越大，虚报的账目越来越多。 纵然朝廷给的俸禄不低，但他们花钱如流水的感觉渐渐让他们迷失了自我。但修桥铺路的事情毕竟少，就算一次能弄个几千两但也是两三年才能遇到一次，邱骆就和手下的人一合计，便将主意打倒了平时一些琐事上，例如朝中各部采买笔墨纸砚，原本一两银子他与店家做个假账便能从账面支出十两银子。 但如此造假牵涉的官员就更多，把柄在别人手中握着，还要面对工部尚书的威胁，为了不出事他只能继续不停的送银子来填补那些知情的官员。这个官员几百两，那个官员几千两，到现在已经不是他想要贪污多少，而是要看多少银子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邱骆不是没想过要收手，但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不由他一个人控制了。 听完邱骆的话，睿文帝并没有多生气，只是对大皇子说道 “老大，此事是你发现的，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邱骆？” 大皇子闻言道“父皇，儿臣以为，应抄没家产，革去官职在牢中终生服刑，家中有牵扯之人依律处罚，其他人均贬回原籍，子孙五代不得科考。与这件事相关联者让他们将贪污的银子尽数归还，按照牵扯深浅不同，分别问罪。” 听到大皇子的处置，睿文帝显然不满意“怎能如此心软，如此严重的贪污，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见状大皇子解释道 “仅凭一个二品大员便能贪污朝廷万两之巨，显然是户部运转存在漏洞，依儿臣来看处罚固然重要，但那只是亡羊补牢，补全各处漏洞，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才是要紧。邱大人最是熟悉户部，留下他能有助于我们补齐户部各处的漏洞，这不比杀了他更有用。况且邱大人曾为朝廷贡献良多，若是就这么杀了，恐惹朝臣非议。” 大皇子的话给睿文帝提了个醒，这满朝文武并没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若是惩治过严，那些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尾巴被揪出来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此时杀鸡儆猴倒是能震慑他们一番让他们适时收手，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尽快完善朝廷十部的运转才是正道。睿文帝赞赏的看了大皇子一眼 “如此，就依你所言。此事既然是你最先查出，便由你与蒋卿一同审理涉案人员。”两人接旨，众人退出了大殿。 第97章 《林纪忙碌图》 似乎是怕走漏了风声，也怕同案犯叛逃，当天工部局与户部的许多官员都被下了牢狱，账本也全都被查封，剩下的官员全都被封入衙门中不得出去，也不得与外界通信，预感到户部会不太平，柳榆从宫中出来后顾不得还在当值，直接回了一趟家，大略的对时曦讲了经过还收拾了一些东西，回到户部之时大皇子和刑部已经带着官兵封了户部与工部。 纵然户部被封但运转不能停，而今年户部只有柳榆一个新调入的官员，也是户部唯一一个去大殿作证的人，嫌疑很低行动稍微自由些，送到户部的公文都是由他检查后分发到户部各处，就连上朝，本来应该去三个人的户部，也只有他一个。 案子牵涉了两个朝廷要员，还将工部和户部全都牵涉其中，大皇子和蒋明云查得很细，所有参与过这件案子的人都牵涉了出来，有的罢官有的降职，最开始有些人见邱骆判刑不重还以为有刘阁老在后面护着不过是装装样子，但见涉案人员查的那么仔细也不敢在心存侥幸，一时间朝中大臣人人自危。 后来不知道哪里放出的风声，说临近过年，朝廷要给各处分发新一年的银米，但国库空虚希望各位大人帮忙。在朝中的人全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这是花钱买平安的意思，和户部有关系的官员纷纷“捐赠”，一时间国库充盈了三倍不止。 而这一场浩浩荡荡的贪腐案，也在大皇子的蒋明云联手下破获，户部基本换了个遍，工部也不少被降职罢官。 “邱大人。”案子结束后林纪去牢中探望邱骆 “林大人说笑了，邱某已是一介草民，不能再称为大人了。”邱骆一身囚衣，在干草上坐着，林纪站在他面前“陛下念你首告有功，又主动交代了涉案之人，免除了你的终身劳役，只需要服刑五年即可，你家中妻小今日也已经启程返回原籍。” “他们，可还好？”听到林纪的话，邱骆有些哽咽 “很好，只是担心你，知道陛下免了你的终身劳役之后在城门口叩了几个头才走。”林纪说完邱骆竟流下了眼泪。贪腐案是林纪查办的第一个大案，今早在城门口看着邱骆的妻小一个个粗布麻衣启程返乡之时，虽然知道邱骆罪有应得，但林纪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问邱骆既然如此悔恨当初为何起了贪念，但却没说出口，似乎是看出林纪欲言又止，邱骆扯出一抹苦笑 “林大人，踏入这官场处处皆是身不由己，以为自己是执子之人，不过也是旁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贪腐案了结已经到了年底，结案卷宗由蒋明云亲写，林纪作为协助办案的官员与他一同在衙门整理卷宗。 柳榆已经被放出来好几天，因为前几日几乎是他独自在户部忙碌，此时也算有了个假期，京山书院也已经放了冬假，苏瑞的奶制品早早的就买空关了店铺，此时苏瑞和顾铭两人正在屋子里一起对着块木头比比划划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林橙正在和小绡制作不知道药效的药丸。自从来了京都，林橙也没有在医馆坐堂，除了奶制品店忙的时候在铺子里，其他时间都在家里炼药，还专门找个了空院子当药房，每次在那个院子过都能闻到一股苦味，苦的人舌根子都是麻的，也不知道林橙是怎么能待的住。 陆琦和商梓琛在京都产业不多，一个绸缎庄和一个火锅店，已经开了很久不需要俩人操心经营，正好被陆家两位兄长逮住帮他们准备年礼，商梓琛见势头不对借口要给小萝卜做新衣服抱着孩子就跑回了家，正在和时曦下棋，小萝卜在一边专心致志的啃苹果，留陆琦一个人在陆家大宅，陆琦也头疼这些人情往来偷偷跑回了无主宅，裹着披风在白星的池塘里钓鱼。 白星和刘小豆两人蹲在菜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会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会又笑了，林纪在无主宅逛了一圈，发现整个家里只有他的小豆和白星在做正经事，刚想喊人，凑近一听俩人正在研究开了春再弄一个大鱼池，养几条鱼进去闲着没事可以垂钓。 很好。刚刚忙完回来的林纪想：整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在干正经事。 林纪也不打扰说的热闹的两个人，索性去书房打算打发打发时间，虽然他们每个人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小书房，但之前他们为了能一起玩乐弄了个大书房，平时闲着无聊的时候大家习惯去大书房练练字，作作画，里面还有几个很舒服的软榻，一些投壶弓箭之类的玩具，平时瓜果点心都是不断的，说是大书房其实和娱乐室一个作用。 进门发现柳榆也在，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你那边的事了解了？” “结案了。”林纪凑过去看了看柳榆在做什么，看清之后把披风扔在椅背上靠在软榻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说案子很顺利？”柳榆放下笔问道 “顺利是很顺利，就是上职一天回来发现，整个宅子里就我最忙，他们要么就在下棋，要么就在研究小玩意，还有研究在家里弄个小鱼池方便钓鱼的，还有林橙带着小绡不知道在弄什么，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柳榆听了林纪的话笑了出来 “平时也就只有咱们俩，顾铭，苏瑞比较忙，可能还要加个小绡，如今书院放了假，顾铭和小绡全都闲下来了，苏瑞的奶制品货也送不过来了，可不全都闲下来了。” “早知道就不来这京都了。”林纪感叹道“在泉州还能清闲些。” “之前你在泉州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悠闲，只是你看不见。”柳榆会心一击，林纪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起身提笔将方才回到家中所见画了下来，还题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林纪忙碌图》，画中没有林纪，只有他悠闲的好友们。 “林纪忙碌图，林兄这幅画，绝妙。”柳榆站在书桌边，看着这幅画夸奖道“不如装裱起来，挂在我们平时吃饭的地方如何？” “我觉得这的主意不错。”林纪说着就动手装裱，晚饭时众人刚刚进了饭厅，就看到了一幅还没完全干透的《林纪忙碌图》挂在背后的墙上，众人凑过去欣赏，刘小豆有些哭笑不得。 “林纪这是觉得我们都都悠闲，只有他每日上职，不平衡了？”顾铭转头问人 “估计是。”苏瑞点头“这几日那个贪腐案，闹得那么大，我们周围几个店铺的老板都听说了，还查封了好几家店铺，他在刑部任职，肯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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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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