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头头看了看正在干活的萧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帮上忙,不是躲在萧北身后,也不是装着“傻子”模样被人照顾。 萧北收拾着肉摊,见他发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在想……下次多做些。”萧南抬起头,眼里带着点雀跃,“今天卖得好快。” “好,下次多做,剩下的这四个饼拿回去吧。”萧北点头,目光落在他沾了点酥皮的指尖上,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收摊了,带你去张叔的面摊吃碗面,今天卖饼赚的钱,给你买块糖糕。” 萧南点点头,正准备跟着萧北一起收拾东西。 可突然,萧南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他转头看去,是上次摔倒的那个小男孩,他站在摊位边上,一双眼睛布灵布灵的,小脸却黢黑。 小孩和萧南对视后,眼睛更加亮了,干裂的嘴唇轻启,“哥哥,你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你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萧南没应,只是又转头看向抱着东西往牛车上搬的萧北,萧北没注意这边。 “你的眼睛也亮亮的,像大海。” “大海?那是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浮现出一抹不解,说着,还准备把那一样黢黑的小手放进嘴里。 萧南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去拉那黢黑的小手,左手也拿出了林春给他备的帕子,一擦,帕子也黢黑。 这下好了,萧南的脸也黑了,他故作严肃道:“你看你,你的手脏脏的,要是放进嘴里,是会死的!” “死?那是什么?”他眉头又再次微微皱起,眼里也依旧浮现出了一抹不解,下一秒,“可是我好饿。” —— 牛车慢悠悠地往面摊走,路上萧北说起刚才卖饼的收入:“今天老婆饼卖了三十二个,赚了六十二文,加上猪肉的钱,一共两百多文。”他顿了顿,又道,“以后咱们隔两天来卖一次饼,不用太赶,你身子要紧。” “嗯。”萧南应着,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萧北是怕他累着,明明自己每天杀猪、出摊已经够辛苦了,却还处处想着他。 到了张叔的面摊,萧北点了两碗鸡肉面,特意让张叔多放了些青菜。 面刚端上来,就见王小从云来阁酒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托盘,看到他们,笑着走过来:“北哥,吃面呢?今天酒楼里好几个伙计都说,你们那老婆饼可好吃了,卖得可火了,我可一个都没吃到呢,还有的卖没?。” 萧北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吃就常来。” 萧北收拾摊位的时候,就发现剩下的四个饼子不见了,而萧南则看着远处蹦蹦跳跳的离开的小身影。他大抵猜到了什么,不过他没问。 王小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落在萧南碗里的鸡肉面上,又看了看萧南安静吃面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小……阿南今天话还是少,不过比上次好多了,上次跟我顶嘴那股劲儿,咋不拿出来了?” 萧南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也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装作没听见。萧北见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对着王小道:“他身子还没好,话少些正常。” 王小也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行吧,不打扰你们吃面了,我还得回去干活呢。”说完,便转身回了酒楼。 萧南看着王小走远,才抬起头看向萧北,小声道:“我是不是不该不说话?” “没事。”萧北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自己。”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面,萧北果然去旁边的点心铺买了块糖糕,递给萧南:“拿着,路上吃。” 萧南接过糖糕,油纸裹得暖暖的,他低头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萧南靠在萧北身边,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糖糕,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挺好的。 【就算要走,留下点什么也不错。就算要走,也得过好现在的日子。就算要走……也得……有点期盼。】
第19章 星星哥哥 牛车轱辘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萧南怀里揣着没吃完的糖糕,指尖还沾着点甜腻的糖霜,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在镇上见到的那个小黑炭似的小孩——干裂的嘴唇、黢黑的小手,还有那句懵懂的“可是我好饿”,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在想什么?”萧北停稳牛车,伸手去解牛绳,见萧南还愣坐在车上,侧脸被夕阳染得泛红,连耳尖都透着点认真的模样。 萧南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声音放得轻:“北哥,你认识镇上那个……小黑炭似的小孩吗?就是今天站在咱们饼摊边上的那个。” 他怕萧北记不清,又补充道,“他说我的眼睛像星星,还问‘大海’是什么,手脏得要往嘴里放。” 萧北解牛绳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说的是张鹏家的阿满?” 见萧南点头,他才继续说道,“知道些,不算熟。那孩子从小身子就弱,他娘走得早,就跟着他爹张鹏过活。” “张鹏……”萧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在镇上见过的那个刀疤男——小臂上横七竖八的疤痕,说话时带着点急躁,却在牵起阿满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张鹏是做什么的?看着……不太容易。”萧南斟酌着开口,没说“刀疤吓人”,只讲了个委婉的说法。他想起阿满说“我好饿”时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明明是该黏着爹娘撒娇的年纪,却连顿饱饭都像是奢侈。 萧北将牛绳系在院角的木桩上,转身走向他,声音沉了些:“之前在镇上的米行扛活,下工了偶尔去还得去码头找零活,听说是欠了不少债。手上的疤……村里人说是债主打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有人在镇上见过他去赌坊,说是想翻本还债,结果越欠越多。” “赌坊?”萧南愣住了,下意识地皱起眉——在现代,他见多了因赌博家破人亡的例子,可一想到阿满那双懵懂的眼睛,又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他……为什么要去赌坊?就不能好好干活还债吗?” “谁知道呢。”萧北伸手帮他拎起放在车上的小背篓,接着道,“村里人都躲着他们父子俩,说是怕被债主缠上。前阵子阿满在路边摔了,有人想扶,被旁边的人拉走了——听说之前有个妇人帮了阿满,结果被债主当成亲戚,逼着要债。” 萧南的心猛地一沉。难怪上次在镇上,阿满摔在路中央,周围的人都只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原来不是冷漠,是怕惹上麻烦。他想起阿满那双沾着泥污的小手,想起孩子问“死是什么”时茫然的眼神,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北哥,”萧南拉了拉萧北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恳求,“我们……能不能去看看阿满?我想给他送点吃的。”又补充道,“还有今天卖饼赚的钱,能不能买点米或者糖给他?他看起来好饿。” 萧北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恳切,像揣着颗软乎乎的小石子,轻轻撞在心上。他原本想说“别惹麻烦”,可对上萧南那双亮得像浸了水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明明自己前阵子还晕得人事不省,却总想着帮别人。 “先别急。”萧北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柔,“明天出摊收摊后再去。今天太晚了,张鹏说不定还没从码头回来,而且咱们空手去也不好,得买点正经的东西——米、面,再买点糖糕,阿满应该爱吃甜的。” 萧南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好!那我们明天早点收摊!”他伸手从怀里摸出萧北给的几文零花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北哥,这钱也用得上。” 萧北看着他手里皱巴巴的铜钱,忍不住笑了——这几文钱还是早上他硬塞给萧南的,说让他要是饿了就买点零嘴,没成想这孩子全攒着,还想着给阿满用。他没接那钱,只道:“不用你的,卖饼赚的钱够了。你那几文钱,自己留着买糖吃。” 萧南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春迎了进去。晚饭时,林春看着萧南吃了小半碗饭,又喝了碗鸡汤,脸上满是欣慰,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明天出摊别累着,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赶紧跟萧北说。 萧南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把碗里的鸡肉夹给萧北——他知道萧北今天忙了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睡前,萧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阿满干裂的嘴唇,想起张鹏小臂上的疤痕,又想起萧北说的“欠了很多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要是能帮上他们就好了……哪怕只是给点吃的,让阿满不用挨饿。】 旁边的萧北似乎察觉到他没睡,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还在想阿满的事?” 萧南“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北哥,你说阿满是不是从来没吃过糖糕?他今天看着咱们的老婆饼,眼睛都直了。” “说不定是。”萧北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明天咱们多买两块糖糕,再给他带两个老婆饼。放心,会好的。” 萧南点点头,心里的郁结散了些。他往萧北身边挪了挪,鼻尖蹭到男人的袖口,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安心感渐渐漫上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出摊,萧南格外勤快。帮着萧北摆肉摊、包老婆饼,客人多的时候,还会小声应和两句“您慢走”“下次再来”。萧北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孩子,一想到要帮阿满,浑身都透着股劲。 收摊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萧北先带着萧南去了镇上的粮铺,买了两斤糙米、一斤白面,又去点心铺买了四块糖糕。 最后还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个小小的拨浪鼓——摊主说这是给小孩玩的,萧南看着那红白相间的鼓面,想象着阿满拿到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够了吗?”萧北拎着东西,见萧南还在盯着小摊上的布老虎看,轻声问道。 萧南摇摇头,伸手拿起那个布老虎——针脚不算精致,老虎的眼睛是用黑布缝的,却透着股憨态可掬。“再买个这个吧,阿满应该会喜欢。”他转头看向萧北,眼里带着点期待。 萧北点点头,付了钱。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按照萧北打听来的地址,往镇子边缘的贫民窟走去。 那片地方全是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盖着破旧的茅草,墙壁是用黄泥糊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柴火的烟味。萧南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萧北身边靠了靠。 “前面那个就是张鹏家。”萧北指了指不远处一间格外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甚至缺了个角,用几块破木板勉强盖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