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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低头看他，见他眼里亮得像浸了晚霞的光，嘴角弯了弯：“好。只要你想，咱们隔两天来一次，慢慢学。” 萧南用力点头，把脸往萧北身边凑了凑，鼻尖蹭到他的袖口，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烟火气。 牛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和远处村落里飘来的炊烟味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慢慢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边。
第23章 浅浅一吻 从苏先生的学堂回来后，日子像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天天被日头拉得更长，又悄悄缩短——转眼就到了八月初十，距离中秋只剩五天，距离萧南的及冠礼，也不过二十天光景。 萧南这些天总睡不安稳，夜里常做些零碎的梦：有时是原主五岁那年高烧时的模糊光影，有时是苏先生学堂里孩子们脆生生的笑声，还有时是萧北在月光下说“你一定能留下来”的模样。 每次惊醒，帐幔外都是黑漆漆的，只有窗缝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照得床边萧北的睡颜格外清晰。 这天清晨，萧南是被院外传来的“沙沙”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洗漱完走出门。 就看见林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面前摊着三块布料：一块宝蓝色杭绸光润亮眼，边缘用粉线画着缠枝莲纹样，一看就是正经的礼服料子；一块月白色绸缎叠在旁边，针脚已经锁了半圈边，透着细腻的柔软；最底下还压着块正红色的锦缎，边角露出金线绣的喜字，晃得人眼晕。 阳光落在林春身上，把她鬓角的白发染得有些晃眼。 她跛着的右脚轻轻搭在矮凳上，脚尖微微踮着，显然是维持这个姿势久了，脚踝已经发麻，却还是时不时伸手捶一下腰，又立刻拿起针线，生怕耽误了进度。 “醒了？”林春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手里的金线却没停，“娘煮了玉米粥，还蒸了红薯。” 她说着，指尖在宝蓝色杭绸上轻轻蹭过，眼神里满是疼惜，自言自语道:“这料子是你阿爹生前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说等你及冠那天穿，要让你风风光光的。” 萧南走到林春身边，目光先落在那块正红色锦缎上——锦缎质地厚重，金线绣的喜字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问，就听林春继续说道：“红色这块是给你做婚服的，等你九月初一及冠后，我就去请刘先生挑个良辰，让你和北小子成亲。你阿爹走之前最惦记这事，说一定要看着你嫁个好人家，安稳过日子。” 萧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色锦缎，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竟忘了原主的及冠礼后就是亲事，林春却早早就把婚服、及冠服都备好，连料子都选得妥帖。 “这……会不会……？”萧南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犹豫。他知道林春的性子，平日里连块布料都舍不得多买。 林春放下针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笑容里满是笃定：“你阿爹以前打猎攒下不少家底，这些料子钱早就留出来了，你不用心疼。” 她说着，右脚轻轻动了动，想把发麻的脚踝舒展开，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针线筐，银针滚落一地。 萧南连忙蹲下身去捡，林春也想弯腰，却因为跛脚的缘故，动作慢了半拍，只能看着萧南把银针一根根捡起来，重新放进筐里。 “快去吃饭吧，粥该凉了。”林春没再提脚麻的事，只把月白色绸缎往他面前推了推，“这块是中秋穿的，家常些，你身子弱，贴身穿舒服。” 萧南点了点头，随后便没再多说，转身往灶房走。 路过柴房时，看见萧北正弯腰劈柴，晨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背上，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的后背。 听到脚步声，萧北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醒了？粥在灶房温着，我劈完这捆柴就来。” 萧南点点头，走进灶房。 锅里的玉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的蒸笼里放着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香气漫满了小半间屋。 他盛了碗粥，又拿了个红薯，刚要坐下，就听见院外传来萧磊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雀跃：“阿南！北哥！我娘让我来送月饼！” 萧南走到门口，看见萧磊背着个布包，手里拎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几个用油纸包着的月饼，油纸上还印着“中秋”两个模糊的字。 “我娘昨天刚做的，说让你们尝尝鲜。”萧磊把竹篮递过来。 萧南只轻声说了句：“谢谢石头哥。”随后又道，“也谢谢婶子。” 萧磊挠了挠头，笑着摆手：“跟我客气啥！对了，苏先生让我跟你说，明天学堂不上课，让你好好歇着，等中秋后再去。” 他顿了顿，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村里准备中秋的事——李婶家正在晒桂花，准备做桂花酒；王大爷家的孙子吵着要灯笼，王大爷正忙着编竹骨；还有村里的戏台子，中秋那晚要请镇上的戏班来唱《嫦娥奔月》。 待萧北劈完柴走过来，萧磊才摆了摆手：“我先走啦，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 萧北送他到院门口，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刚从竹篮里拿的月饼。他走到萧南身边，把月饼递给他一块：“尝尝，甜的，豆沙馅的。” 萧南接过月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是豆沙的，甜得恰到好处，却没让他觉得腻。 可他慢慢嚼着，心里却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中秋”“及冠礼”“亲事”三个词——还有五天是中秋，再过二十天是及冠，及冠后就要和萧北成亲，可那个“灵归本成”的预言，像根刺扎在心里，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个节点应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消失。 “在想什么？”萧北见他吃着月饼，眼神却有些发愣，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不好吃吗？” 萧南摇摇头，把剩下的月饼递回给萧北：“好吃，你吃。”他没说自己没胃口，怕萧北担心。 这些天萧北总是变着法地让他安心，出摊时会特意买他喜欢的糖糕，去学堂时会提前帮他把毛笔削好，夜里他做噩梦时，萧北会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重新睡着。 萧北没接月饼，又推了回去：“你吃，我不爱吃甜的。” 萧南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问萧北“中秋或及冠那天我会不会走”，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回到屋里，萧南拿出苏先生给的手抄《千字文》，却没心思看。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宇宙洪荒”几个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好像晃成了“灵归本成”。他晃了晃脑袋。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书页上，把字迹映得格外清晰，却照不亮他心里的不安。 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萧北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杯温水，放在萧南手边的桌上，又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柔：“还在想中秋的事？” 萧南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低低地开口：“北哥，你说……中秋那天，我会不会真的走？”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萧北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会的。”他的语气很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阿南，相信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还要一起卖老婆饼，一起看着阿满好起来，还要成亲过日子。这些事还没做，你怎么会走？我怎么会让你走！” 萧南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些。他知道萧北从不说空话，那些承诺像颗定心丸，轻轻落在他心里，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北哥……”萧南的声音有些哽咽，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萧北轻轻打断。 萧北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 没等萧南反应过来，萧北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浅浅一吻，像羽毛拂过，轻柔得让人心颤。 萧南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却没躲开，反而轻轻往萧北身边凑了凑。 萧北见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有我在。”
第24章 种满桂花 萧南靠在萧北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林春早上说的婚服，抬头看向萧北，声音带着点犹豫：“北哥，及冠后……我们就要成亲吗？” “嗯。”萧北点头，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怎么了？不想吗？” “不是不想。”萧南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我是怕……怕嫁去你家后我会不习惯，晚上睡觉怕冷，我会不习惯的……”他想起萧北家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萧北闻言，忍不住笑了，低头看着他担忧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样。谁说要让你嫁去我家？”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成亲后我们就住在这儿，就跟现在一样。你住惯了这里，不用去适应新地方，婶子也能方便照顾你。” “真的？”萧南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我们不用搬去你家？就住在这儿？” “真的。”萧北点头，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我爹娘那边也早就同意了。再说，你身子弱，婶子也不会同意你去我家住的。” 萧南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真切的笑容：“那……成亲后，我们还能一起去镇上卖老婆饼吗？” “当然能。”萧北笑着点头，“不仅能卖老婆饼，等你及冠后，我还想把肉摊扩大些，再雇个人帮忙，这样你就不用总跟着我辛苦。” “我不怕辛苦。”萧南连忙说，伸手抓住萧北的衣角，“我想跟你一起去，这样我还能帮你包饼、收钱，也能跟你一起回来。” 萧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低头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我怕，我怕你吃苦。听我的，好不好。” “好！”萧南用力点头，靠在萧北怀里，心里满是期待。他忽然觉得，那个让他害怕的中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开始期待及冠后的日子——有萧北在身边，有林春的照顾，还有一起做事的日子，这样的生活，比他在现代时，要温暖太多。 两人又聊了会儿，萧南想起林春早上说的及冠礼，抬头看向萧北：“北哥，及冠礼那天，会请很多人吗？我怕人多会紧张。” “不会请很多人。”萧北解释道，“婶子说，就请村长来主持仪式，再请苏先生来做见证，还有石头他们几个，其他人就不请了。人少些，你也不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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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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