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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用力点头,往萧北身边又凑了凑。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灯笼的暖意,他忽然觉得,这个中秋前夜,比他在现代过的任何一个节日都要温暖。 试灯结束后,村民们渐渐散去。萧北和萧南送苏先生和萧磊回到苏先生家,才转身往回走。路上,萧南靠在萧北身边,手里还提着那盏兔子灯笼,轻声说:“北哥,我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萧北握紧他的手,“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日子。” 回到家时,林春已经睡了。萧南洗漱完,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苏先生白天写的一张小福字。 萧北坐在床边,帮他把明天要穿的月白色绸缎衣裳叠好,放在床头——林春说这衣裳贴身穿舒服,特意提前洗过,还在领口缝了圈柔软的棉布。 “在想什么?”萧北见他盯着福字发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萧南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在想今天的事。苏先生写的福字很好看,磊哥帮着贴福字的样子也很有意思。” “嗯,他们确实合得来。”萧北把衣裳放好,在他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揽过他的肩膀,“等过阵子,我们再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萧南“嗯”了一声,往萧北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男人的袖口,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中秋了,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小声问:“北哥,明天……就是中秋了,你说……我会不会真的走?” 萧北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我已经跟沈大夫打听了,他说你这阵子气血越来越足,身子比刚醒的时候好了太多,那个什么‘灵归本成’的话,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别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们还要一起吃月饼,一起看村里的戏台子,你还没看到阿满穿新衣裳的样子,怎么会走?” 萧南听着他的话,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他知道萧北从不说空话,这些承诺像颗定心丸,让他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 “北哥,”萧南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明天就是中秋了,我们能一起在院子里看月亮吗?我想看看这里的月亮,跟我原来的世界是不是一样的。” 萧北低头看他,见他眼里亮得像浸了月光,笑着点头:“好。等娘睡了,我们就去院子里看月亮,再给你讲我小时候中秋的事。” 萧南用力点头,靠在萧北怀里,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自己和萧北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月亮又大又圆,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梦里,阿满穿着新衣裳,手里拿着糖糕,笑得眉眼弯弯。 梦里,苏先生和萧磊在贴福字,边聊天,聊得牛头不对马嘴,偶尔还会拌嘴。 梦里,林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桂花糕,喊他们进屋吃……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暖绵长。
第26章 水落石出 萧南陷在混沌的梦境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跌进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四周的景象渐渐清晰——不是熟悉的青砖小院,也不是北山的松林,而是一片开阔的湖岸。 湖水泛着灰蓝色的波光,岸边挤满了人,男人们赤着胳膊在湖里捞鱼,渔网甩出的水花溅在石滩上,混着女人们争抢鱼获的吵嚷声,吵得他耳膜发疼。 【北哥呢?娘呢?石头哥和苏先生呢?阿满去哪了?】他想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缩成了孩童模样,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短褂,袖口还沾着泥点——这是五岁的萧南。 “阿南,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九岁的萧磊,皮肤黝黑,背着个小小的竹篓,眼神里满是雀跃,“我去浅滩捞两条鱼就回来,咱们今晚让婶子炖鱼汤喝!” 萧南想摇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嗯嗯”声。 他看着萧磊蹦蹦跳跳地往湖边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这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记得,这是金湖村的三万湖,前几日刚下过雨,湖里的鱼多得很,是萧磊偷偷拉着他跑过来的。 湖岸的吵嚷声越来越大。男人们把捞上来的鱼往岸边扔,女人们立刻扑上去抢,指甲划过麻布衣裳的声响、争抢时的怒骂声,还有鱼在石滩上蹦跳的扑腾声,缠在一起,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得喘不过气。 “婶子……别挤……”萧南往后退了退,小腿撞到一块石头,疼得他眼眶发红。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四周全是人,每个人都只顾着抢鱼,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的小孩。 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萧南没站稳,身体往前倾,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冰冷的湖水瞬间裹住他,呛得他说不出话,只能胡乱挥舞着小手。 岸上的吵嚷声猛地停了,下一秒爆发出更大的惊呼。萧南在水里沉浮,模糊中看到几个赤膊男人朝他游来,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上岸。 “咳咳……咳……”萧南趴在石滩上,大口吐着湖水,眼泪混着水珠往下掉,“阿爹……阿娘……我要回家……” “哭什么哭!谁家的野孩子,跑来添乱!”抓他上岸的男人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随手把他往地上一丢,“赶紧领走,别在这儿晦气!” 女人们纷纷往后退,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看这模样,是隔壁萧家村的吧?怎么没人管?”“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爹娘也太不省心了。” “阿南!阿南!”萧磊跑了过来,裤腿全湿了,脸上满是慌乱。他蹲下身,伸手想抱萧南,却被萧南推开——小孩的手没力气,推不动,只能带着哭腔喊,“不要你……我要阿爹阿娘……讨厌石头哥!” 萧磊的脸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抠着竹篓的边缘,声音带着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去捞了条小鱼……” 天渐渐暗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打在萧南脸上,冷得他发抖。 萧磊不再辩解,蹲下身把萧南背起来,竹篓挂在肩上晃荡,里面躺着一条小小的鲫鱼。“阿南,别哭了,我带你回家。”萧磊的声音闷闷的,脚步飞快地往村外跑,“我跟你说,别告诉你娘是我带你出来的,不然她该不让我跟你玩了。” 萧南趴在他背上,眼泪蹭在萧磊的粗布短褂上,心里却清楚——原主当年,就是这样被哄着,没把真相告诉林春。 梦境突然切换,变成了熟悉的青砖小屋。萧南躺在床榻上,浑身发烫,意识昏沉。林春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阿南,再撑会儿……娘这就去请大夫……” “请什么请!”门外传来尖利的女声,是萧南的奶奶,“不过是淋了点雨,挺挺就过去了!家里的钱要留着给小弟娶媳妇,哪有闲钱给一个傻子看大夫!” 林春的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响:“娘!他不是傻子!他是我儿子!您就忍心看着他这么烧下去吗?” “哼,烧死活该!谁让他乱跑!”奶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留下林春压抑的呜咽声,“我的阿南……可怜的阿南……” 萧南想安慰,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弱,耳边的哭声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爬进来,是十岁的萧北,手里还攥着块温热的红薯,轻声喊:“阿南?阿南你醒着吗?” 没人回应。萧北走到床边,小手摸了摸萧南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慌乱地摇了摇萧南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阿南?你别吓我……你醒醒……” 还是没动静。萧北蹲在床边,肩膀轻轻发抖,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滚到床底——这是他偷偷藏了半天,想给萧南的。 梦境又晃了晃,变成了后半夜的小屋。林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喊着:“阿南……我的阿南……” 萧南的爹萧贡连忙按住她,声音带着疲惫:“春儿,你冷静点……阿南他……” “你闭嘴!”林春突然疯了似的推他,“都是你!都是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萧贡!你对不起阿南!”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咚咚”的轻响。一般这个点大抵都歇下了,怎么会有人呢? 萧贡愣了一下,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第27章 以命换命 窗外的雨下得愈发猖獗,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狂风呼啸,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小屋掀翻。 萧贡握着窗棂的手指泛白,借着屋内微弱的油灯光,看清了窗外立着的人影——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衣襟下摆沾着泥点,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脸上带着半张玄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幽光。 “你是谁?”萧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握着窗棂的手不自觉收紧,警惕地盯着对方。这深更半夜,又是如此恶劣的天气,突然冒出个道士模样的人,实在诡异。 道士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萧贡,落在屋内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萧南身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你儿子活过来。” “你说什么?”萧贡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萧南——孩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早已没了气息。 林春趴在床边,哭得神志不清,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阿南”两个字,眼神空洞得吓人,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婉,分明是已经疯魔了。 道士隔着半开的窗缝,雨水顺着他的道袍滴落,在窗下积起一小滩水渍。他看着萧贡,一字一句道:“他阳寿未尽,只是魂魄离体。我有一法,可让他死而复生,但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萧贡几乎是脱口而出,眼里燃起一丝绝望的希望。只要能让阿南活过来,别说代价,就算是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林春像是被“活过来”三个字刺激到,猛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嘴里含糊地念叨:“活……阿南活……”她想伸手去够床榻上的孩子,却因为哭得太久浑身脱力,刚抬起的手又重重垂下,只能望着萧贡,发出细碎的呜咽。 道士没有理会林春,依旧看着萧贡,一字一句道:“一命换一命。用你的阳寿,换他的性命。我会将他离体的魂魄送往另一时空寄养,待他临近及冠之年,魂魄自会归来。而你,剩下的寿命不过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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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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