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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没立刻回答,床板轻轻响了声,像是他调整了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平淡的声音:“总之,就是觉得很麻烦。” “麻烦?”萧南追问,脑袋悄悄往萧北那边挪了挪,“比如呢?会有什么麻烦?” “比如他会跟着我去山里,经常乱跑;比如他跟着我出摊,干不了活还得花银子;他给我惹出来很多麻烦事,很多,很多,很烦。”萧北的声音没起伏,好像这些麻烦事并不重要。 萧南疑问道:“那你还管他?还有,我们的……你们的婚事是怎么回事?今天在镇上,王小说是我娘跑去镇上告诉大家,你是……告诉大家你们的婚事,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萧南微抬起脑袋,看向萧北,萧北平躺着,目光直直的盯着上方,却紧抿着嘴,眉头微皱,始终不发一言。 萧南将脑袋垂下,一张小脸皱起,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轻咬了一下下唇,抬起手轻轻地推了推萧北,喊道:“北哥,这个,不能说吗?” 萧北叹了一口气,声音沉了沉,“婚事,并非我所愿。” 萧南心里猛地一酸,喉咙有点发紧,咽了一口水,薄唇轻启,“这是何意?北哥不愿意跟他定亲?” “当年我还小,知晓什么呢?这门亲事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愿。”萧北顿了顿,又道,“我跟着贡叔一起干活,打猎、收猪、杀猪、出摊,可我一直很疑惑为何当时贡叔付别人工钱却唯独不付我的,后来我才知晓。” “贡叔,你知道吗?是萧南的阿爹,为了让我以后带着他生活,替我爹娘还了六十五两,整整六十五两啊。贡叔,对他的儿子可好了。” “我十三岁那年,早已经知晓了这门荒诞的亲事,我不满,也不愿,便跟贡叔说……说。” ——(回忆中) 萧家村,三面环山,只一条出村的路,村中有一条源自上村落东山延至下村落。此时,正于东山上。 “贡叔,此前您替我爹娘还的六十五两,记在我的账上可好,我日后再还给您,您看看如何?” “北小子,怎么会这么想呢?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啥还不还的。” “emmm,就是,贡叔,我觉得可以给阿南找另外一个更好的亲事,我……我配不上阿南的。” “什么?北小子啊,这亲事啊,白纸黑字都写着的,你还小,这些事你别管,就乖乖跟着你贡叔我学打猎吧。” “贡叔,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三了,十三岁都有人娶亲了。贡叔,给阿南找了另外的亲事后,我也一定会对阿南好,我保证!” —— “可我回去后,却遭到了爹娘的一顿毒打。往后我稍有取消亲事的念头,便会挨打,一次打得比一次严重。请大夫花的银子,倒是记在我账上了,有几张欠条便是这么来的。” “挨了两年打,我看开了。” “我十五岁那年,我偷偷地去打猎,随后把这个银子攒下来,藏起来。攒到六百二十八文钱的时候,我一次打猎出了事。” “我差点死在了山上,是婶子在山上找到了我,请大夫、买药的银子都是贡叔出的,另外一份保证书便是那时签下的。” “后面,藏银子时被发现了,又遭了一顿毒打,后面的欠条就是那时写下的,我的户籍也被我爹娘藏起来了。”他妥协了,不再敢有取消亲事的念头。 “我十八岁那年,贡叔离世了,我接手贡叔在镇上的摊子。婶子是去过几次镇上。” ——(回忆中) “你个死贱蹄子,竟然敢打着买肉的名义勾引我儿子的汉子。”此时的林春凶狠无比。 “婶子,不是的,人就是过来买肉而已,你误会了。” “萧北!你竟然敢护着她!我告诉你,你爹娘的命、你的命可都是我和我家汉子给救回来的!你到死,也只能是我儿子的男人,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到处勾搭别人!” “大家伙都给我看好了!萧北!他!是我儿子的男人!哪个小贱蹄子还想勾搭萧北的!都给我老实点!死了这条心!否则我迟早打烂你那张嘴!” —— “自那以后,我在镇上出摊,便再也抬不起头了。两年,镇上的人才渐渐忘记‘勾搭别人的男人’。” 萧北依旧平躺着,目光直直的盯着上方,眼里黯淡无光,他再次紧抿嘴唇,不发一言。 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对萧南来说,冲击力很大,他没有爱,却有着优渥的生活。而萧北,没有爱没有钱,甚至没有名声,哪怕外人大抵都知晓萧北并未勾搭过别人,可那两年他依旧名声狼藉。 “北哥。” “我想我应该恨萧南,与他定亲后,我爹娘便不再爱我了。可定亲的时候,他还是个比我小三岁的孩子呢,我便恨不起来了。” “北哥~”萧南拉长声音,语气低落,喊了后,又不说话。 萧北转头看向他,萧南不知何时已经双眼通红了,甚至萧南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握着自己的左手。他伸出右手,抚平萧南紧皱的眉头,又抹去他眼角的泪。 “北哥!应该是我安慰你的!” “你不傻,我看得出来,你来了,就好了。你要是想学什么,或者想知道什么事,可以问我,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萧北知道这个“萧南”和原来的萧南不一样,他脑子聪明,只是知晓的事物不多,应该多学一些,毕竟总不能一直让他装傻子。 萧南突然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暖炉。他以前在现代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可现在萧北愿意帮助他,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真的吗?你愿意教我?”他正愁不知道古代的规矩和常识,要是萧北愿意教,那就太好了。 “嗯。”萧北应了声,“等过几天,我把户籍拿回来,就教你。” 萧南点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他侧过身,看着萧北的后背,月光落在萧北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个“未婚夫”也挺好的,虽然冷了点,但是靠谱、会护着人,比现代那些花言巧语的人强多了。 “北哥,”萧南又开口,声音软了些,“你说,我要是一直装傻子,会不会被人发现啊?”他有点担心,今天在镇上差点露馅,以后要是再出点差错,可就麻烦了。 萧北沉默了会儿,道:“慢慢改,别太急。比如今天你跟王小顶嘴,就比以前好,别人只会觉得你病好了点,不会怀疑。” 萧南恍然大悟:“对啊!我可以装作是病好了,慢慢变聪明!”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这样既不用一直装傻子,也不会让人怀疑他的身份,简直是两全其美。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萧北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没了平时的冷意,反而多了点柔和。他侧过头,看着萧南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萧北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回去平躺,目光望着帐顶的绣纹。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也不知道萧南会不会一直留在这儿,他倒是挺希望他留下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屋里的两人睡得安稳,连呼吸都好像变得同步起来。夜色温柔,裹着这小小的屋子,也裹着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第12章 猎到野猪 天刚蒙蒙亮,院外的鸡就开始打鸣,一声声穿透窗纸,落在帐幔上。萧南翻了个身,鼻尖蹭到萧北的胳膊,还带着点晨起的微凉——昨晚他睡着后不知何时滚到了萧北身边,此刻两人的被子缠在一起,像团揉乱的棉线。 “醒了?”萧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软了些。他轻轻挪开胳膊,怕吵醒萧南,却没料到这人早就睁着眼,正盯着帐顶的绣纹发呆。 萧南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烫,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没醒透呢。”话刚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萧北坐起身,伸手掀开帐幔,晨光涌进来,落在他肩颈的旧疤上——那是去年打猎时被野猪划的,浅褐色的纹路弯弯曲曲,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萧南盯着那道疤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昨晚萧北说的“差点死在山上”,心里莫名一紧。 “起来洗漱,等会儿教你算钱。”萧北边穿外衫边说,手指灵活地系着腰带,“镇上出摊常要算斤两、收钱,你总不能一直躲着。” 萧南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真教我?我学得快!”现代他管过公司财务,算这点账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古代的计量单位和物价怎么算。 两人刚走出屋,就见林春端着铜盆从灶房出来,盆里的温水冒着热气。“阿南醒啦?快洗漱,娘煮了红薯粥,还蒸了鸡蛋。”她笑着把盆递到萧南面前,又转向萧北,“北小子,等会儿你去把后院的柴火劈了,昨天剩的不够用了。” “知道了,婶子。”萧北应着,接过林春递来的粗布巾,先帮萧南拧了半干,才自己动手擦脸。 萧南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暖的。他接过布巾擦了把脸,水的温度刚好,不凉不烫——林春总是把这些小事做得妥帖,连他洗漱的水都要提前温好,比现代那个只会用转账打发他的母亲,要亲厚太多。 早饭时,林春一个劲地给萧南夹鸡蛋,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多吃点,你身子弱,得补补。”她又给萧北盛了碗粥,“北小子也多吃,等会儿劈柴费力气。” 饭后,萧北带着萧南躲到屋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十文铜钱,还有一小块削得平整的木炭。他把铜钱倒在桌上,哗啦啦响,橙黄色的铜钱滚了一圈,停在萧南面前。 “先认钱。”萧北拿起一枚铜钱,指着上面的字,“这是铜钱,或者叫铜板,是一文钱,镇上的肉包两文钱一个,一贯铜钱可以换一两银子,一贯铜钱就是一千文钱。咱们镇上猪肉是二十文一斤,五花肉则贵点,二十五文一斤。” 萧南凑过去看,铜钱上的“景观通宝”四个字磨得有些模糊,边缘也不规整。他拿起一枚掂了掂,比现代的硬币沉些,带着点铜锈的味道。“那要是买三斤五花肉,该收多少钱?”他故意考萧北,其实心里早就算好了。 萧北抬眼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七十五文,不过应该是我考你才对。”他又拿起三枚铜钱,“再教你认斤两,咱们用的秤是十六两一斤,半斤就是八两。” 萧南笑着点头:“我记住了,半斤八两。” 两人坐在桌前,一教一学倒也自在。萧南问起赊账记账的事。萧北把木炭递给他,在桌上画了个简单账本:“左边写名字,中间记斤两钱数,右边画‘欠’字,还了再划掉。以前贡叔就是这么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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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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