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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传出,报名的知青排起了长队。 顾晨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周六的早晨,废弃仓库前的空地上,站着三十多个年轻人。他们大多二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渴望。 “大家好,我是顾晨。”十四岁的少年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声音清亮,“从今天起,我会教大家养鹌鹑、养兔子、种菜、搞生态循环。”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显然,很多人对这个“小老师”持怀疑态度。 顾晨不以为意,继续说:“我知道,大家从农村回来,想找份‘体面’的工作。但我想说,劳动没有高低贵贱。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养活自己,帮助别人,这就是最大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农村,你们学会了吃苦耐劳。现在,我们把这种精神用在城市。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解决温饱,更是要探索一条新路——一条让城市更绿、让生活更好的路。” 话很朴实,但很有力量。知青们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第一课,顾晨教的是养鹌鹑。他带来了一百只雏鹌鹑,毛茸茸的小黄球在纸箱里叽叽叫。 “鹌鹑四十天就能下蛋,占地小,效益高。”顾晨一边演示怎么喂水喂食,一边讲解,“关键是温度、湿度和卫生。这些小生命交到你们手里,就是一份责任。” 知青们围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小生命。一个女知青轻声说:“我在农村养过鸡,但没养过鹌鹑。” “原理相通。”顾晨说,“你叫什么名字?” “王秀兰。” 顾晨心里一动。王秀兰...这个名字,在原著里出现过。她是暗恋顾青山的女知青之一,但这一世,因为顾晨的干预,她和顾青山几乎没有交集。 “王姐,你以后负责雏鹌鹑的护理。”顾晨说,“你有经验,我相信你能做好。” 王秀兰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另一个男知青举手:“顾老师,我在农村做过木工,可以帮忙做养殖笼。” “太好了!你叫什么?” “李卫东。” 李卫东...顾晨想起来了,原著里偷粮票栽赃顾青山的那个知青。这一世,粮票事件被顾晨提前化解,李卫东没有走上歪路。 “李哥,养殖笼的设计图在这里。”顾晨递给他一沓图纸,“你看看,需要什么材料,报给街道。” 李卫东接过图纸,仔细看着,越看眼睛越亮:“这设计...巧妙!省材料,又实用!顾老师,这是你想的?” “嗯,改良过几次。”顾晨谦虚地说。 李卫东看向顾晨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就这样,三十多个知青,在顾晨的带领下,开始了他们的“城市创业”。白天,他们在废弃仓库里忙碌:做笼子、铺垫料、配饲料...晚上,顾晨给他们上课,讲养殖技术、讲生态原理、甚至还讲基础会计和市场销售。 这些知青虽然学历不高,但学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顾晨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他学会了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分配任务,如何化解矛盾。有时候,他会想起前世在医院带实习生的经历——本质都是传授知识,培养人才。 一个月后,第一批鹌鹑开始下蛋了。小小的鹌鹑蛋,在知青们眼里却像珍珠一样珍贵。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蛋捡出来,按大小分类,准备销售。 “怎么卖?”有人问。 “我去联系。”顾晨说。 他找到了省城最大的副食品商店——东风市场。经理起初对“个体养殖”的蛋有疑虑,但顾晨带来了检测报告:蛋白含量比普通鸡蛋高,胆固醇含量低,营养价值更优。 “而且,”顾晨说,“我们的养殖过程全程可控,无激素,无抗生素。您可以派人去考察。” 经理真的去考察了。看到干净整洁的养殖场,科学规范的管理,还有那些朝气蓬勃的知青,他被打动了。 “行!我们签合同!”经理拍板,“每周供应五百斤鹌鹑蛋,价格比市场价高10%——优质优价!” 消息传回养殖场,知青们欢呼雀跃。这是他们回城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获得认可。 王秀兰捧着第一笔工资——二十八块钱,哭了。她在农村插队五年,每个月只有几块钱补助。现在,她一个月能挣三十多块,比很多正式工都高。 “顾老师,谢谢你...”她哽咽着说。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顾晨真诚地说。 李卫东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乡下的母亲寄了二十块。他在信里写:“妈,我在省城有工作了,是正经工作。您放心,我会好好干...” 顾晨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比发表论文、获得荣誉更让他快乐。因为他在实实在在地帮助人,改变人。 五月底,试点项目迎来了第一次验收。农大、农科院、街道、甚至市政府的领导都来了。 养殖场里,鹌鹑健壮活泼,产蛋率稳定;菜园里,蔬菜长势喜人,用的是自产的有机肥;加工间里,知青们正在分装鹌鹑蛋,动作熟练规范... “了不起!”市政府的张副市长连连称赞,“解决了三十多人的就业,丰富了市场供应,还探索了城市生态农业的新模式!这个试点,很成功!” 领导当场拍板:扩大规模,在全市推广。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其他街道纷纷来取经,想复制这个模式。顾晨没有藏私,他把所有技术资料、管理经验都整理成册,免费提供。 “顾晨,你这样...”陈教授有些不解,“不怕别人抢了你的成果?” “教授,”顾晨说,“如果这个模式能让一千个、一万个知青有工作,能让更多城市家庭吃上放心食品,那比我个人得多少荣誉都值。” 陈教授看着这个少年,心里涌起深深的敬意。在这个很多人还想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年代,顾晨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 六月初,顾晨收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红旗公社中学的开学典礼,请他作为“荣誉校友”出席。 “爸,陆叔叔,你们一起去吧?”顾晨拿着请柬,眼睛亮亮的。 “好。”顾青山和陆知行同时点头。 他们也想回去看看。那个留下太多记忆的地方。 回去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蓝天如洗,白云如絮。马车走在乡间土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麦田,风吹过,泛起层层波浪。 赵建国早就在村口等着了。一年不见,他老了些,但精神矍铄。 “顾老师!晨晨!陆医生!”他迎上来,挨个握手,“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新学校建在村东头,红砖灰瓦,窗明几净。操场上,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开学典礼很简单,但很隆重。赵建国讲话,老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最后,轮到顾晨。 他走到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他认识的铁蛋、王大娘家的孙子...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孩子。但他们都有共同点:眼睛里闪着对知识的渴望。 “同学们,”顾晨开口,声音清朗,“我是顾晨,从这个村子走出去的。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三句话。” 台下鸦雀无声。 “第一,知识改变命运。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我发现,那些生活得更好的人,往往不是最有钱的,而是最爱学习的。” “第二,劳动创造价值。我养过鸡,养过兔子,种过地。每一分收获,都是汗水的结晶。劳动让我们踏实,让我们有尊严。” “第三,善良温暖世界。我们读书,不是为了高人一等,而是为了有能力帮助更多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这个学校,是很多人的爱心建起来的。那些书,是很多叔叔阿姨省下钱买的。我们得到帮助,也要学会帮助别人。今天,你得到一本书;明天,你可能写出更好的书,帮助更多的人。” 讲话很简短,但孩子们听得很认真。掌声响起时,顾晨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光——那是希望的光。 典礼结束后,顾晨去了养鸡场。王大娘还是负责人,鸡场规模又扩大了。 “晨晨,你看!”王大娘指着新建的鸡舍,“现在有五百只鸡了!鸡蛋都卖到县城去了!” “真好。”顾晨由衷地高兴。 他又去了后山。当年他发现人参的地方,现在成了“药材种植基地”。在顾晨的指导下,村里种了柴胡、黄芪、金银花...成了新的收入来源。 站在山坡上,俯瞰整个红旗公社,顾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里是他这一世开始的地方,有苦难,有温暖,有成长。现在,它变得越来越好。 “想什么呢?”顾青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爸,你说...人活一世,到底为了什么?” 顾青山想了想:“为了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为了让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变得好一点点。” 顾晨笑了。是啊,就是这样简单,又这样深刻。 傍晚,他们去了顾晨母亲的坟前。那是后山向阳的一片坡地,坟头很干净,显然常有人打扫。 顾青山摆上带来的点心,陆知行点燃香烛。顾晨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妈,”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我和爸爸都很好,陆叔叔也很好。你在天上,放心吧。” 微风吹过,坟头的野花轻轻摇曳,像在回应。 夕阳西下时,他们踏上了归途。马车吱呀吱呀地走着,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村庄,前方是漫天霞光。 顾晨靠在顾青山肩上,看着天边燃烧的云彩,心里无比平静。 这一路走来,有风雨,有阳光。但他从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这路,还很长。 他要走下去,带着爱,带着责任,带着希望。 就像这春天的种子,终将在阳光下,长成参天大树。 ---
第27章 盛夏与蝉鸣 1976年的夏天,热得不同寻常。 从六月开始,省城就像被扣在蒸笼里,一连三十多天没下过一滴雨。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能粘掉鞋底。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从早到晚,不知疲倦。 农科院小院里的植物们却依然顽强。顾晨用自制的滴灌系统,每天定时给菜地和药圃浇水。那些经过灵泉水改良的作物,展现出惊人的抗旱能力——枸杞的叶子依旧翠绿,人参的伞形花序结出了红艳艳的浆果,金银花爬满了半个院子,在烈日下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但真正的考验不在植物,在人。 七月中旬的一天傍晚,顾晨从光明街道的养殖试点回来,浑身被汗浸透。刚进院子,就看见顾青山和陆知行坐在老槐树下,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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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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