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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看着这个少年,心里感慨万千。很多孩子恨不得一步登天,顾晨却懂得慢下来的智慧。 “那你高考志愿...想好了吗?” “想好了。”顾晨说,“省农业大学。” “什么?”李老师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你的成绩,清北没问题!为什么要留在省里?” 顾晨笑了笑:“老师,您知道袁隆平吗?” “知道啊,杂交水稻之父。” “他研究水稻,是在湖南。李振声研究小麦,是在陕西。”顾晨说,“真正的农业科研,要扎根土地。省农大就在咱们省,离农村近,离农民近,最适合我。” 李老师沉默了。她教了三十年书,见过太多聪明的孩子,但像顾晨这样,既有天赋又有情怀的,凤毛麟角。 “你想好了就行。”她最后说,“老师支持你。” 从办公室出来,顾晨走在校园里。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笑声传得很远。教室里传来读书声,抑扬顿挫。 这是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时代。 顾晨想起前世,他在这个年龄,已经在为生计奔波。而今生,他可以安心读书,可以追求理想,可以帮助他人。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吧。他想。不是要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而是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同时,让世界因为自己的存在,变得好一点点。 周末,顾晨带研究所的伙伴们去了红旗公社。这是他们第一个试点村的选择地之一。 赵建国早就等在村口,看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欢迎欢迎!咱们红旗公社,又要沾你们的光了!” 顾晨介绍了研究所的成员,然后直奔主题:选试点地块。 红旗公社有山地、有丘陵、有平地,非常适合做对比试验。最后选了三块地:后山的缓坡地,村东的丘陵地,村西的平原地。 “这三块地,分别试验不同的模式。”顾晨在地图上标注,“山地种果树,林下养鸡;丘陵种药材,间作豆类;平地种粮食,配套养殖。” 王秀兰负责山地模式,李卫东负责丘陵模式,另一个叫张明华的知青负责平地模式。三人各带一个小队,开始前期工作:测土、规划、备料... 顾晨则跟着赵建国,走访农户。他要了解农民的真实需求和困难。 走访的结果,让顾晨既心酸又感动。心酸的是,很多农民还很穷,一年的收成刚够糊口。感动的是,他们对新技术的渴望,对好日子的向往。 “顾老师,您说的那个立体种植,真能让一亩地多收三五百斤?”一个老农问。 “如果管理得好,可以。”顾晨肯定地说。 “那...我愿意试试!”老农搓着手,“我家那三亩山地,就交给你了!” 一家,两家,三家...最后有二十多户愿意参加试点。顾晨一一登记,承诺提供技术指导和部分启动资金。 晚上,住在赵建国家。顾晨和伙伴们挤在炕上,兴奋得睡不着。 “没想到农民这么支持!”王秀兰说。 “因为他们穷怕了。”李卫东叹气,“我在农村那几年,看到太多...” 顾晨没说话。他躺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农村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说的那些话。这个国家,这片土地,有太多苦难,太多不公。他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大家睡吧。”他轻声说,“明天还要干活呢。”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个秋夜,一群年轻人,怀揣着改变农村的梦想,沉沉睡去。 而他们的梦,正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 回到省城后,研究所的工作更加忙碌。要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要准备培训材料,要采购物资...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从早忙到晚。 顾晨还要兼顾学业,常常是学校、研究所两头跑。顾青山和陆知行心疼他,但又不能拦着——这是儿子选择的路。 十一月初,试点项目正式启动。研究所的成员分成三组,分别驻守三个试点村。顾晨作为总负责人,要来回奔波。 最辛苦的是王秀兰那组。后山的缓坡地要先整地、修梯田,还要建鸡舍、引水源。王秀兰带着两个女知青,和农民一起干活,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叫苦。 “王姐,你歇会儿吧。”顾晨看她手上缠着纱布,劝道。 “没事。”王秀兰笑笑,“这点苦算什么。在农村那几年,比这苦多了。” 顾晨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这些知青,是吃过苦的一代。也正是因为吃过苦,他们更懂得珍惜,更愿意付出。 李卫东那组进展最快。丘陵地适合种药材,他们引种了黄芪、党参、金银花,还在药材间种了大豆——大豆能固氮,改善土壤。李卫东还发挥木工特长,做了很多实用的农具。 张明华那组遇到了点问题。平原地要建“猪-沼-菜”循环系统,但农民对沼气有疑虑:那玩意儿真能烧?不会爆炸吗? 张明华不急不躁,先在自己家建了个小型沼气池,演示给农民看。看到蓝色的火焰从沼气灶喷出,看到沼液浇过的菜长得格外好,农民们信服了。 “这玩意儿好!”一个农民说,“以后不用上山砍柴了!” “还能处理猪粪,不臭了!”另一个农民补充。 问题解决了,项目顺利推进。 顾晨每周都要去各个试点村巡视,了解进展,解决问题。他十四岁的身体,要承受成年人的工作量,常常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 有一次,他从红旗公社回来,坐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坐过了站。醒来时天已擦黑,公交车到了终点站。他赶紧下车,要走五公里才能回家。 深秋的夜晚很凉,路灯昏暗。顾晨裹紧衣服,快步走着。走到一半,突然看见前方有两个人影。 是顾青山和陆知行。他们打着手电,站在路灯下,焦急地张望。 “爸!陆叔叔!”顾晨跑过去。 “你这孩子!”顾青山又气又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到研究所,说你早走了!” “我在车上睡着了...”顾晨不好意思地说。 陆知行什么也没说,把带来的棉袄披在他身上,又递过热水壶:“喝点热水,暖暖。” 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顾晨在中间,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陆叔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晨晨,”顾青山突然说,“累吗?” “累。”顾晨老实说,“但值得。” “那就好。”顾青山握紧他的手,“记住,累了就回家。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顾晨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多累,只要回头,家就在那里。父亲和陆叔叔,永远在等他。 这就够了。有这份爱,他什么都不怕。 十二月底,试点项目有了初步成果。 后山的苹果树苗活了,林下的小鸡长势良好。丘陵地的药材发了新芽,间作的大豆已经开花。平地的沼气池产气稳定,猪圈里的猪膘肥体壮。 更可喜的是,参与试点的农民,已经开始受益。虽然还没到收获季节,但他们看到了希望,干劲十足。 省农业厅的王处长又来考察,看到这些变化,大为赞赏。 “小顾,你们这个试点,很有说服力!”他说,“我准备向厅里汇报,明年在全省推广!” “谢谢领导!”顾晨也很高兴。 新年快到了。研究所决定放三天假,让大家休息休息。 除夕夜,小院里张灯结彩。顾青山、陆知行、顾晨,还有研究所的核心成员——王秀兰、李卫东、张明华,一起过年。 陆知行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药膳鸡汤...顾晨贡献了鹌鹑蛋做的“元宝”,象征来年财源广进。 大家围坐一桌,举杯共庆。 “这一年,”顾晨站起来,“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研究所从无到有,试点项目顺利启动,离不开每个人的付出。” “也谢谢你,顾晨。”王秀兰眼眶湿润,“是你给了我们新的生活。” “是你们自己争取的。”顾晨认真地说,“来年,我们一起努力,让研究所更好,让更多农民受益!”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满屋。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夜空中绽放起烟花,一朵,两朵,璀璨夺目。 “真美。”王秀兰轻声说。 “明年会更美。”顾晨说。 他抬头看着星空,心里充满了希望。 1976年就要过去了。这一年,有挑战,有困难,但更多的是成长和收获。 而他相信,1977年,会更好。 因为,春天就要来了。 带着希望,带着生机,带着所有的美好。 悄然而至。
第29章 高考来临 197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正月还没过完,柳树就抽出了嫩黄的芽孢,迎春花迫不及待地绽开了第一朵鹅黄。农科院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虽然枝头还光秃秃的,但树皮已经泛出湿润的青灰色,那是生命在暗处涌动的迹象。 顾晨是在一个寻常的早晨,听到那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消息的。 那天是二月十二日,正月十六。年味还没完全散去,街巷里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顾晨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陆知行教的养生拳,然后准备去研究所。 收音机里正播着早间新闻,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晨光中流淌:“...中央决定,改革高等学校招生制度,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 顾晨正在打拳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保持着弓步推掌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荡:“恢复...高考...” 十年了。终于,等到了。 前世,他在历史书上看过这段记载:1977年8月,邓小平主持召开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当场拍板恢复高考。10月12日,国务院正式宣布。12月,570万考生走进考场... 但这一世,时间提前了。是蝴蝶效应吗?还是历史本就有些微不同? “晨晨?”陆知行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看见顾晨僵在那里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抽筋了?” 顾晨缓缓收回动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陆叔叔,你听广播了吗?” “听了啊,恢复高考嘛。”陆知行把豆浆放在石桌上,“这是好事。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高二...” 话说到一半,陆知行自己也停住了。他想起顾晨的水平,想起班主任李老师几次三番建议顾晨跳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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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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