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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顾晨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周末回研究所。他还参加了学校的科研项目,跟着陈教授做课题。 陈教授的课题是“微生物在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中的应用”,这正是顾晨感兴趣的。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用微生物发酵技术,把秸秆、畜禽粪便等废弃物,转化为生物有机肥和饲料。 “这个想法好!”陈教授很兴奋,“小顾,你来当这个课题的副组长!” “我?不合适吧...” “合适!你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基础都够!” 于是,十五岁的顾晨,成了农大最年轻的课题副组长。他带着几个研究生,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培养箱里,菌株在恒温条件下生长;发酵罐里,秸秆在微生物作用下慢慢分解;分析仪上,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辛苦,但快乐。因为每一次数据突破,都意味着离目标更近一步。 十一月底,课题有了重大进展:他们筛选出三株高效菌株,能将秸秆的纤维素转化率提高40%。这意味着,一吨秸秆可以生产出更多的饲料和肥料。 成果汇报会上,陈教授让顾晨主讲。面对台下的教授、专家,顾晨不慌不忙,从问题提出到实验设计,从数据分析到应用前景,讲得清清楚楚。 “...综上所述,这项技术如果推广应用,每年可以为国家节省饲料成本上亿元,同时解决秸秆焚烧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顾晨最后总结。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后生可畏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感叹,“我搞了一辈子农业,没想到,解决问题的钥匙,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手里。” 这话说得顾晨不好意思了:“教授,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知道谦虚,就更可贵了。”老教授拍拍他的肩,“好好干,中国农业的未来,看你们了。” 从汇报厅出来,天已经黑了。深秋的夜晚很凉,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橘黄的光晕染出一片温暖。 顾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轻快。他想起了红旗公社的田野,想起了研究所的伙伴,想起了父亲和陆叔叔... 这一路走来,有艰辛,有挫折,但更多的是收获和成长。 而现在,他站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能做的事更多了。 手机(虽然这年代没有)突然响了——是传达室大爷喊他接电话。 电话是顾青山打来的。 “晨晨,明天周末,回家吗?” “回。”顾晨毫不犹豫。 “想吃什么?你陆叔叔准备做一桌好菜。” “什么都行。”顾晨笑了,“爸,我今天...” 他把课题汇报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顾青山哽咽的声音:“好...好...我儿子,长大了...” 挂掉电话,顾晨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排成一排,闪闪发亮。 他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还在,看到今天的他,会说什么呢? 也许什么也不用说。一个微笑,就够了。 回到宿舍,顾晨摊开信纸,开始写信。不是给谁,是给自己的。 “1977 年11月30日,晴。今天课题汇报成功,陈教授说,这项技术能改变中国农业。我很高兴,但也很清醒:这只是一个开始。路还很长,要做的事还很多。 爸和陆叔叔明天等我回家。研究所的伙伴们干得很好,王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农大的同学们很努力,周晓芸说要当我的‘得力助手’... 这个时代很好。每个人都有机会,每个人都能追梦。 而我,要继续前行。 带着爱,带着责任,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永远向前。”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关灯,睡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1章 成长 1978年的春天,是在一纸文件中悄然而至的。 三月初的一天,顾晨正在农大的实验室里观察发酵数据,陈教授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匆匆走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顾,你看这个!”他把文件摊在实验台上。 文件的标题很长:《关于做好一九七八年农业生产和农村工作的意见》,但其中一段话被陈教授用红笔划了出来:“...允许社队企业发展,鼓励多种经营,支持农民增加收入...” 顾晨逐字逐句地读着,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这些话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但在1978年的春天,却像惊雷一样震撼。 “这意味着...”他抬起头。 “意味着农村要变了。”陈教授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小顾,你的机会来了。” 机会。这个词,在1978年的春天,开始有了全新的含义。 顾晨当天就回了研究所。会议室里,王秀兰、李卫东他们正在开会,讨论今年的推广计划。看见顾晨进来,都有些惊讶——今天不是周末。 “大家停一下。”顾晨开门见山,“有重要的事。” 他把文件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允许社队企业发展?” “多种经营...咱们的立体农业算不算?” “支持农民增加收入...那咱们的技术不是正合适?”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 “静一静。”顾晨抬手,“文件是真的,但具体怎么落实,还要看各地的政策。咱们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把现有的模式做得更扎实;第二,做好迎接更大机会的准备。” “怎么准备?”李卫东问。 顾晨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第一,技术升级。咱们的立体模式要形成标准化操作手册,让一个普通农民照着做就能成功。” 他在黑板上写下“标准化”三个字。 “第二,人才储备。今年要培训一千名技术员,不是简单培训,要考核,要发证,要建档案。” 写下“人才”。 “第三,市场开拓。”顾晨顿了顿,“文件说了,允许社队企业发展。那咱们能不能...和社队合作,办加工厂?比如,鸡蛋加工成蛋粉,水果加工成果干,药材加工成饮片?”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办加工厂?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能行吗?”王秀兰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行?”顾晨反问,“文件给了政策,技术咱们有,市场...城里人需要这些产品吗?” 需要。太需要了。这个年代,副食品供应还不丰富,鸡蛋、水果、药材,都是紧俏货。 “可是...钱呢?设备呢?手续呢?” “一步步来。”顾晨很冷静,“先做试点。红旗公社不是有现成的基础吗?咱们先从那里开始。” 说干就干。第二天,顾晨就回了红旗公社。 春耕时节的农村,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拖拉机在田野里轰鸣,农民在田埂上奔走,孩子们在沟渠边挖野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那是春天的气息,也是希望的气息。 赵建国看见顾晨,高兴得像见了亲人:“晨晨!你可回来了!正想找你呢!” “赵书记,什么事?” “好事!”赵建国拉着他往大队部走,“县里下了文件,说要搞‘多种经营试点’,每个公社选一个大队。咱们红旗公社,就选咱们大队了!” 顾晨心里一动:“试点...有具体政策吗?” “有!”赵建国拿出一沓文件,“你看:允许大队办企业,允许集体搞副业,允许社员搞家庭副业...还有,银行可以给贷款!” 贷款。这个词让顾晨眼睛亮了。 “能贷多少?” “看项目。好的项目,能贷几万块呢!” 几万块,在1978年,是一笔巨款。足够建一个小型加工厂了。 顾晨当即和赵建国商量起来。最后决定:红旗大队和晨光研究所合作,办一个“农副产品综合加工厂”。大队出地、出人,研究所出技术、出管理,利润按比例分成。 “做什么产品?”赵建国问。 “三样。”顾晨早就想好了,“鸡蛋加工成蛋粉和皮蛋,水果加工成果干和果酱,药材加工成饮片和药膏。” “销路呢?” “省城我来联系。” 赵建国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干!” 接下来的日子,红旗大队像上了发条。选址、设计、备料...顾晨和研究所的人吃住都在村里,和社员们一起劳动。 选址选在村东头,靠近公路,交通方便。设计图是顾晨亲手画的:厂房、仓库、办公室、宿舍...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 最麻烦的是设备。这个年代,食品加工设备很难买。顾晨想了个办法:改造。把普通的铁锅改造成夹层锅,用来熬果酱;把大缸改造成发酵池,用来做皮蛋;粉碎机、烘干机...能买的买,不能买的就自己设计,找农机厂加工。 李卫东的木工手艺派上了大用场。他带着几个社员,做了很多实用的工具:蛋托、筛网、晾架...虽然土,但好用。 资金是个大问题。虽然有政策,但银行审批很严。顾晨写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跑了好几趟县城,才批下来三万元贷款。 “三万元,够启动吗?”赵建国担心。 “够了。”顾晨很肯定,“咱们一步步来,先上最简单的项目。” 最简单的,是皮蛋加工。原料是鸡蛋,技术是传统的草木灰法,但顾晨做了改良:在灰浆里添加了中草药,既能缩短腌制时间,又能增加风味。 第一批试验品出来那天,整个大队的人都来围观。顾晨敲开一个皮蛋,蛋清晶莹剔透,蛋黄流油,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尝尝。”他切成小块,分给大家。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尝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吃!比镇上卖的好吃!” “不涩嘴,还香!” “这个能卖钱!” 成功了。顾晨松了口气。接着是果干。红旗公社种了苹果、梨、枣,以前吃不完就烂掉,现在可以加工成果干。 顾晨设计的土法烘干房很实用:砖砌的炉子,铁皮做的烘盘,用果树枝做燃料,成本低,效果好。烘出来的苹果干,金黄透亮,酸甜适口。 最复杂的是药材加工。顾晨请了农大的老师来指导,建了清洗、切片、烘干、包装一条线。虽然设备简单,但流程规范,卫生达标。 四月底,加工厂初步建成。顾晨给它取名“晨光农副产品加工厂”,挂上了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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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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