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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的他心烦,随手拿起旁边的东西就朝身前的镜子砸去。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镜子应声而碎。 迸溅的玻璃碎片划破温以诺的脸和手。 和骨关节处完全不相同的痛感,让温以诺找回一瞬清明。 他看着可以用“狼藉”来形容的地下室,头疼扶额。 本来还剩下的不到七天时间里,他要处理好的事就够多了。 现在还又给自己找了麻烦,想想都心累。 温以诺脑子里冒出一个极为省事的想法:他要不放把火,直接把这全部烧了算了。 …如果真把这一把火给烧了,以后见到妈妈,她一定会不高兴,温以诺才把这个想法给否决。 他借着地上稍微完整的镜子碎片,将脸上的血污擦干净,又换了衣服后,才蹲在地上,开始一块一块捡镜子碎片。 ——别问为什么没有扫把,顾家的佣人们一个比一个会看人下菜碟。 像他这种不讨任何人喜欢,连蚊子都嫌弃,住的地方连佣人房都不如的多余人,怎么可能从佣人手中拿到任何东西? 更遑论,从一年半以前开始,温以诺就决心不欠顾家任何东西,也不在顾家留下任何自己的东西了。 只是之前,温以诺总想着,要先把顾父顾母总挂在嘴边的生恩还了,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 但现在,在被顾父一秒都不带犹疑骂撒谎时,每一次被冤枉,哪怕没有能证明清白的证据,明知辩解不会有人相信的温以诺,选择在手中有医院诊断证明这一铁证的情况下,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时。 他和顾家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尽了。 我现在不欠他们了。温以诺想,我和妈妈的东西,也没有必要留在顾家。 等他把东西全都处理完,再把这间地下室还原成他住进来之前的模样,就可以回家去找妈妈了。 “不会太久。”温以诺机械式重复着捡镜子碎片的动作,“只有几天了。” 希望妈妈还在等他。 满地下室的镜子碎片清理完,累到温以诺都快忽略关节处传来的痛感了。 他把收集好的镜子碎片,同另外的一包要丢的东西放在一起,才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清理镜子碎片这样简单的事,花了温以诺将近两个多小时。 和正常速度相比,慢了不止一点。 温以诺垂眸看着早已变形,现在更因为疼痛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默然想许久后,叹了口气。 一共也没几天了,慢点就慢点吧。 反正他也睡不着觉。 * 温以诺拖着今天打扫好的一大袋垃圾离开地下室时,顾家人已经都不在客厅了,只有三个佣人,在做着今天最后一遍打扫。 三人看见温以诺从地下室出来,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立马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都把小顾少爷从楼梯上推下去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回来哦。” “嗨,哪里才这一点。你刚来还不知道,这人啊,之前还勾引小顾少爷的未婚夫呢。” “啊?” “啊什么啊,要我说,这姓温的就是一个白眼狼。要不是顾家收养了他,他早死了。” “他倒好,去害人小孩。” “那老板怎么不把他赶走?” “心善呗。这要换成我,早把人丢出门去了。” 佣人们议论的每一个字,都清楚传递到了温以诺耳中。 他只脚步短暂顿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拖着垃圾打开门,走了出去。 断断续续花了将近十分钟走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和一个急匆匆赶来的人对上了面。 顾然的未婚夫,傅家现任家主唯一的儿子,傅承安。 傅承安一开口,就是对温以诺的奚落: “姓温的,你哪来的脸在把然然推下楼梯后还回他家的?” 温以诺:…神经。 傅承安见他一反常态没说话,脸上笑容变得玩弄: “怎么?这次想通,换方式来勾引我了?” “我告诉你温以诺,就算你是伯父伯母亲生的又怎样?你在我这连然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识相的话就赶紧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第5章 一群神经 温以诺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放下拖着的一大包垃圾,摸出钥匙打开门。 傅承安皱眉:“温以诺,你什么意思?” 这人竟然敢无视他? 温以诺白他一眼,拖着垃圾从他面前走过时,总算说了第一句话: “傅承安,黄金矿工要是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多大的一块神金啊! 傅承安摸不着头脑,嫌恶看着拖垃圾的温以诺:“别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温以诺:… 怎么感觉和傅承安一比,他这个精神病患者都正常了。 温以诺懒得再和脑子被门夹过,听不懂人话的傅承安交谈,拖着一大袋垃圾从旁边绕了过去。 傅承安见他完全无视了自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他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这莫名的烦躁是从哪里来的,脑子里一番天人交战后,把他归为了对温以诺欲擒故纵姿态的厌烦。 也幸好温以诺已经拖着垃圾走远了。 要是还在,听到“欲擒故纵”这种白痴言论,傅承安是铁定要被垃圾糊脸的。 温以诺带着一大口袋垃圾,忍着一阵一阵的疼痛,特意走到距离顾家一千多米外的地方,才把垃圾丢在那里。 回顾家的路上,身体各关节处的疼痛消减了许多。 虽然疼还是疼,但疼痛程度都在正常人能忍受的范围内。 对天天被剧烈疼痛折磨的温以诺而言,压根没感觉。 他一路慢悠悠的走着,买完六天后早上十一点飞往琼州的机票,又开始查附近哪里有福利院和废品回收站。 翻找下来,最近的福利院都在七公里外,废品回收站就更远了,在十公里开外。 温以诺烦躁把手机放回裤兜,两个长相相同小人又开始在面前吵吵。 一个说要不一把火全烧了算干净,另外一个说绝对不行。 本来就烦躁的温以诺心情更不爽了,各给了两个小人一巴掌,把他们扇到消失。 “还是得去。”温以诺揉着酸痛的手指,“废一点时间而已,没关系。” 他平整好心情,回到顾家,猝不及防在门口碰见了顾怀逸。 温以诺淡淡扫了他一眼,拿出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 刚进去,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顾怀逸的手赫然扒在门框上,阻止了温以诺关门的动作。 房间内又开始吵了。 温以诺忍着骂吵架东西们的冲动,把门完全打开,恹恹道:“有事?” 顾怀逸脸上的笑容很是轻蔑:“我说你怎么离开了还想着回来,原来是还没死心,回来勾傅承安。” 温以诺:… 这也是个有病的。 他懒得去争辩,看向顾怀逸扒在门框上的那只手:“麻烦你把手拿开一下,谢谢。” 顾怀逸偏不:“怎么?被我说中心虚,想赶我走了?” 温以诺耐心重复道:“手拿开,谢谢。” 顾怀逸不笑了。 这次回来的温以诺,好像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没再继续坚持之前的话,转而问道:“你回来有什么目的?” 温以诺第三次说道:“拿开。” 顾怀逸手蜷缩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次要再直接离开,会发生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事,终究还是没有动。 事不过三,重复了三遍的温以诺不再礼貌,直接把门甩上。 人类对于危险的感知,让顾怀逸在被门压到前,撤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紧闭的地下室门,目光晦暗不明。 隐隐的堵塞感又浮上了心头。 顾怀逸盯着门看了半晌,摇摇头转身上楼。 书房内等着的顾父顾母看见他上来,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顾怀逸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顾母颦眉:“不应该啊…” “以前他欺负然然时,没证据都要狡辩。怎么这次有监控在,完全能证明他遇见小傅那孩子是个意外,反而还不解释了?” 顾父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死性不改,想借此来让我们愧疚, 破坏然然的成人宴。” 顾怀逸一直都没吭声。 他总感觉,顾家,已经留不下这次回来的温以诺了。 很奇怪,明明一直都盼着温以诺主动离开,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会觉得不舍? 顾然房间内,少年趴在床上,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傅承安。 “承安哥哥遇见我二哥了?”顾然掩住眸中不自然,惊讶问道。 傅承安在顾然发顶揉了揉,略略压着厌恶回答了个“嗯”。 顾然放在枕头下的手攥紧了床单:“是吗?那真的太好了。” “哥哥这次回来都没和我们说话,我正想着让承安哥哥你去安慰一下他呢。” 傅承安撇嘴:“可别。” “然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他,让我去安慰他,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顾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二哥很好的,他…” “不谈那个扫兴的人了。”傅承安打断顾然的话,“然然要不要来猜猜这次的生日礼物?” 顾然敛眸:“承安哥哥你就别逗我了,每次都这样。” “叫我猜叫我猜,又不真告诉我,这不是吊我胃口吗。” 傅承安笑笑:“然然不猜怎么知道?万一这次我不搞神秘了呢?” 顾然拉过被子蒙住头:“我才不信。” 相隔一层楼的地下室内,温以诺坐在地上,挨个安抚着吵闹着的各种东西们: “我也不是真想把你们送走啊,这不是马上要死了吗。” “我都走了,把你们留在顾家多不合适。” 吵闹着的各类家具摆件还是吧不肯安静:“那也可以把我们带上,反正用旧都是会被丢的。” 温以诺严词拒绝:“不行。” “无缘无故把还能用的东西丢了,妈妈会生气的。” 地下室内的声音逐渐安静。 好几分钟后,吵闹着不同意被送走的家具摆件们先后开口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忙着工作和筹备顾然成人宴的顾家人没一个顾得上温以诺。 温以诺每天在他们面前演着正常生活,人一不在,就开始把地下室内自己的东西疯狂往外面搬。 还能用的东西被他统一匿名捐到了福利院,不能用的东西卖给废品回收站。 到第五天晚上,地下室内只剩下床板和温以诺这个人了。
第6章 只有你了 第六天,十二月三十一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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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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