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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诺一反这几天作态,八点半没到,就从地下室中出来了。 正正好跟在餐厅吃早餐的顾家人碰到一块。 顾父看见温以诺的那一刹,脸色就沉了下来。 明天就是顾然的生日,温以诺今天那么早出来,是想做什么? 顾父思考好一会儿,正想出言再次警告温以诺,这两天别作妖,结果温以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打开门离开。 “他又想干什么?”顾母带着担忧询问道。 顾父沉吟一瞬:“…管他想干什么,只要不破坏然然的成人宴就好。” 顾怀逸也跟着点头:“我观察了温以诺好几天,他没事。” “妈你不用为他担心。” *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温以诺已经踏出了顾家的大门。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抬眸望着这个困了他四年的地方。 明明是和血缘亲人住的地方,却四年来,从未给过温以诺家的温暖。 有的只是诬陷不信任,嘲讽奚落欺辱。 甚至还让温以诺失去了最宝贵的手。 “再见。”温以诺呢喃着,用视线将顾家描摹一遍,“不,再也不见。” 而后不带一丝犹豫,转身离开。 9:07。 顾然起床下楼吃早餐,温以诺在机场外的花店买了几支花,送给机场安检的人员。 11:00。 顾家人陪着顾然试明天的衣服,温以诺踏上了回琼州的飞机。 四个半小时后,温以诺抵达琼州。 辗转又花了好几个小时,温以诺带着一大捧花,在起点前,赶到了去顾家前住过的湾村。 和四年前相比,湾村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曾经低矮的平房清一色变成了二层小楼,乍然望去,如果不是有手机里的定位在,温以诺都要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站在村口,看着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故乡,一时间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并着拐杖声传来。 苍老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是…?” “诺诺那孩子?” 温以诺一怔,差点把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头去的,只是眼前突然就出现一张年老却熟悉的脸。 “张爷爷。”温以诺喉结滚动了一下,晦涩开口,“你怎么认出我的。” 老人脸上满是自豪:“嘿嘿,我这眼睛,就是隔着两百米都能把你认出来。” “尤其是诺诺你和四年前相比,基本没变。” 温以诺把右手背在身后,浅浅一笑:“我今年都二十岁了,怎么可能还没变。” 老人不赞成摆手:“真没变。” “诺诺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那亲生父母欺负你了?要是这样,你来了就别回去了。” “我们湾村现在啊,可比以前好喽。” 温以诺走上前,亲昵挽着老人的手:“没有的事爷爷,他们对我很好。” 老人看他一眼:“对你好?那你这次回来干什么?” 温以诺依旧在笑:“回来看妈妈和你们一眼啊。” “我现在虽然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了,但也不能忘本。” “你们也是我的亲人啊。” 老人冷哼一声:“那你还四年都没回来。” “忙着上学嘛。”温以诺忍着眼里的泪,“现在有时间,我不就回来了吗。” 老人默了默:“那你什么时候走?你家那房子虽然在,但多少年都没人了。” “要不今天晚上去我家住?” “不用了。”温以诺笑得温柔,“我去看了妈妈就走。” 老人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没多说话:“行吧,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爷爷。”温以诺松开手,“我能找到,自己去就行。” 老人眼中带着些微不赞成:“你四年没回来了不知道,我们这,现在路变了很多。” 一句平淡的话,让温以诺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不是以前了。 他早就已经没家了。 心痛到滴血,温以诺面对老人时,却还是笑得平静而温柔: “我有手机,可以导航去墓园啊。” “张爷爷你就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再操心着要带我了。” 老人有些生气:“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 温以诺笑得讨好:“不是不是,这不是怕张叔他们担心吗。” 他说着,带老人往记忆中的方向走。 老人的家还是在那里,只是已经彻底变了。 把老人安全送到家,温以诺才起身离开。 他抱着花,一边看导航,配合着记忆往村子后面的墓园走去。 墓园还是那个墓园,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去墓园的路干净平整了许多。 温以诺抱着花,从第七排开始,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总算在末尾处看见了母亲的墓碑。 他把花放在温简墓碑前,没有跪,背靠着墓碑坐下。 “妈妈,好久不见。”温以诺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子,“不对,也好像没有多久。” 温简离世那一年到现在,连五年都没有。 “但我总觉得像过了很久。”温以诺又开始无意识流泪,“妈妈你说,这是不是和你以前,总把十五分钟说成半小时很像啊?” 没有人的声音,只有风吹过墓园内低矮灌木的沙沙声。 “其实在妈妈你离开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你了。”温以诺抱着双腿蜷缩在墓碑前,“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来看你,可你从来都不见我。” “连梦里面都不见我。” 风声大了些。 温以诺的眼泪和鼻血混合在一起落下,他低头看着被弄脏的地面,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抱歉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把滴落在地上的眼泪和血擦干净,“把你墓碑弄脏了。” “但是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生病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啊?” “我只有你了…” 要是妈妈也嫌弃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7章 都不管我 远在几千公里外,燕京的顾家。 确认温以诺从早上出门那次,一直没回来后,顾怀逸的脸色很差。 “一天不着家,他是想干什么?”顾怀逸扫过地下室门,有些烦躁揉了揉眉心。 正在看明天顾然生日宴流程的顾母抬头,语气中虽然有担忧,但不多:“…他之前不也离开过一段时间,又回来了吗?” “这次应该也没事。” 挂了电话的顾父从楼上下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心中无端想起六天前温以诺在电话里说的白血病晚期一事,心脏陡然停跳了一瞬。 但紧接着这份可以忽略不计忧心一起到来的,是温以诺回顾家这近四年时间的所作所为。 简而言之概括——没一件好事。 顾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魔怔了。 他居然差点就去相信撒谎成性的温以诺口中说出来的话。 “想他干什么?”顾父没好气道,“我看他就是见明天是然然的成人宴生日宴了,想给我们找不痛快。” “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想着明天怎么破坏成人宴呢。” 顾母合上手中流程表,赞同这话的同时,忧虑也更多:“可能是可能…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说不上来,但就是一直盘绕在心脏上面,挥之不去。 顾怀逸默默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下不自在:“妈你那肯定是为明天然然成人宴紧张的。” 顾母怔然了一瞬,展颜笑道:“是了,肯定是因为然然成人宴的事。” 顾父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流程表,低头看着,掩饰住眼里面的不自然:“只希望明天温以诺不要突然出现,破坏就好。” 在场一家三口,全都选择自欺欺人,丝毫去不去在乎心中那一点微弱的担忧。 … 温以诺靠着靠着墓碑,因为身体又突然出现的疼痛,从靠改成了躺。 他像是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样,蜷缩在墓碑面前。 不同的是,小时候有妈妈温暖手轻轻拍着背心,耳边也有妈妈轻哼着的歌谣。 而现在,只有一身的病痛,和冰冷无温度的墓碑。 “妈妈,我真的很想你。”温以诺仰头看着天空中模糊出现的影子,恍惚间觉得他又看见妈妈了,“你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啊?” 无人回答,连风都静默了下来。 思念和悲恸混合在一起,加上无法忽略的生理性疼痛,让温以诺神思变得恍惚,说出的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上一秒还在回忆小时候,下一秒就开始哭。 亦或是说着说着委屈,突然就开始骂自己。 又或者,在埋怨妈妈不来看他的中间,话锋一转,开始解释当初不是自己主动想离开湾村的。 一字字一句句话说出来,温以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觉得每说出来一点,心里就舒服一点。 “我突然觉得他们说的不对。”一股脑把委屈说完的温以诺语气平静了下来,“我没他们说的那么坏,我也有妈妈在乎。” “也不会死在垃圾堆里没有人收尸。” 墓碑前斜放着的花束被突然变大的风一吹,倒下来砸在温以诺脸上。 从确诊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温以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妈妈也觉得我说的对是不是?” 没有花再掉下来砸他了。 温以诺又慌了起来:“我哪里说错了吗?妈妈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他忍着痛坐起,和墓碑上“温简”这个名字平视。 看得久了,温简这个名字逐渐扭曲,变成了母亲的脸。 “妈妈!”温以诺激动出声,伸出手去触碰。 但那只是幻觉。 温以诺的手穿过了温简的脸,碰到了冰凉的墓碑。 “你又在怪我。”温以诺失落垂下手,“让我摸一下都不肯。” “我没有怪你啊。”幻觉里的温简温柔笑着,“我只是想说,诺诺,你现在还年轻,应该好好活下去。” “妈妈可不想那么早就见到你。” “…可我活不下去了啊…”温以诺双手捂住脸哽咽,“…我什么都没有了,怎么活下去啊?” 不说其他,活着最简单的一个前提——健康的身体,他就没有了啊。 他在活人的世界唯一还有的,只有无边的恶意与刀锋。 那些恶意刀锋对着他,让他每走一步,都在痛不欲生。 “…我只是,想见你。” “你想我好好活着,那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不留下来陪着我!为什么要让我被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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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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