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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多为什么。 只是看见傅瑾承,想起以前偷吃东西藏陶罐里的事,心血来潮想看看陶罐还在不在,就来挖了。 挖出一个头,听见傅瑾承问埋在地里的是什么的瞬间,温以诺是有点想把罐子敲碎的。 至于为什么最终没敲…忘了以前事的是傅瑾承。 他生气要发泄,要敲的也是傅瑾承,没必要拿一个无辜的罐子发泄。 意料之外的回答,傅瑾承接不上话,讪讪一笑,跟在少年背后进了屋。
第37章 哥,你要抱抱我吗? 无云的夜,弯月初上枝头,细碎的星子挂在天空,缓慢跳动着。 温以诺站在屋檐边,抿唇看着傅瑾承把最后一袋垃圾拖到院子堆好,视线扫过打扫一天的家。 除了布局没变,细节处和他前一天晚上匆忙赶到的时候完全不同。 完全干净了不说,很多东西在傅瑾承随手一放下,平添了浓烈的生活气息。 “现在就差妈妈的房间了。”傅瑾承两大步跑到温以诺跟前,看着少年垂眸浅笑,“小宝把钥匙给我吧,我去打扫。” “今天太晚了,你还小,先去洗漱休息。” 温以诺握紧手里的摇头:“不。” “你也要休息。” 妈妈的房间就放在那,又不会跑,明天再打扫也不迟。 傅瑾承怔然一瞬,旋即点头。 他抬起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少年发顶,温以诺却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好。”傅瑾承垂下手,声音中带着苦涩,“我听小宝的话。” 不行,不能着急。傅瑾承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小宝会抵触自己也是正常的。 慢慢来,慢慢养,他总会等到小宝真正完全接受他的那一天。 并且他相信,这一天,不需要等太久。 条件反射避开傅瑾承伸过来手的温以诺自己也不好受。 他虽然还是有些埋怨哥哥当年一声不响离开,现在又一声不响回来。 但在顾家待了那么多年,清楚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人人羡慕的所谓“豪门”内部,大都藏着不敢暴露出来的阴私。 又得知傅瑾承上辈子是真的死了,不是真的没找过自己,除了微小埋怨外,一点气都没有。 更不排斥。 从理智上,温以诺是能够接受傅瑾承对自己做的亲昵动作的。 无论如何想忽略,在顾家生活的那四年,终究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明明和姐姐相处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情况,偏偏面对关系更为亲密的哥哥,温以诺反而更容易控制不住脾气和各种条件反射行为。 他想不明白。 抬眸望着傅瑾承明显失落的表情,温以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条件反射避开哥哥的手,但他不希望看见哥哥伤心。 就在傅瑾承迈步离开那一瞬,少年伸出手,轻轻牵住青年的衣服。 “哥。”温以诺声音很小,头也低着,让人看不清情绪,但话语却很软。 “你要抱一抱我吗?” 傅瑾承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抖着声音询问:“什么?” 一遍没叫来人的温以诺更紧张了,但还是耐心回答了青年的话。 “哥。”少年一字不落重复道,“你要抱一抱我吗?” 下一瞬,温以诺就被拥入一个灼热的怀抱中。 好奇怪。温以诺倚靠在傅瑾承怀里想。 明明在机场和姐姐拥抱时,他只觉得开心和不舍。 为什么和哥哥拥抱时,他会觉得委屈? 委屈到,眼睛都又酸又涩。 不等泪落下,他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在发抖。 温以诺眨眨眼,压下眼眶中的酸涩,抬起手,缓慢而又坚定回抱傅瑾承,轻拍着他的背。 “哥。”他轻声道,“你为什么在发抖啊?” 是在害怕吗? 傅瑾承没回答他,只是抱着少年的手臂更为用力,像是要把少年整个人都融入到骨血里面。 多少年了? 傅瑾承已经记不清了。 从上一世离开家后,他就一直期盼着在未来某一天再次和温以诺相遇,把他拥入怀中。 他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完全掌控傅家,得到温以诺的消息,可自己却在找到他之前死了。 算是幸运吧,他死后灵魂被限制在温以诺身边。 最初的一瞬,傅瑾承为此感到欣喜。 虽然活着的时候没有再次和心心念念的人见面,可死了却能无时无刻陪在他身边。 可这样的欣喜没持续多久,看着自己捧在心尖上都觉得不够的少年被顾家的人陷害误会羞辱,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早已失去的心脏痛到滴血,灵魂像是被分成一片一片的疼。 无数次,他想要抱住一个人在地下室委屈流泪的少年安慰,告诉他哥哥在,得到的,却只是从少年身体中穿过这一事实。 那让傅瑾承一次又一次的清楚意识到,他已经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真实拥抱温以诺。 他只孤独飘在少年身边,看着他被欺辱的同时,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下。 然后等啊等,几年过去,等来的是温以诺身患白血病晚期的噩耗。 再过后,他醒来,就回到了这一世。 第一时间,他在网上查过,问过无数名医,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只有一个—— 白血病晚期没有治愈的可能。 那一刻,傅瑾承明白,他受尽苦难的小宝,连活下去的基本权利都没有了。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的小宝,还是好好的。 被傅瑾承抱了好久都没松开的少年轻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还没来得及让人把自己放开,肩颈处却突然感受到一滴温凉。 少年还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更多的湿润落了下来。 “哥哥?”温以诺没了让人把自己松开的想法,语气不自觉带上慌乱,“你哭了?” 傅瑾承带着鼻音反驳:“没有。” “我是太激动,流的汗水。” 从傅瑾承回来那一刻算起,温以诺第一次笑出声来: “哥哥,你怎么还是喜欢嘴硬啊。” 以前就总是喜欢嘴硬死不承认,现在还是一样。 可算是应了温简总是对他说的那句话: 天塌下来,都有你哥那张嘴顶着。 傅瑾承听着少年清脆的笑,心里也跟着高兴。 但嘴里的话是不可能改的。 “我没嘴硬。”他再次强调,“我这是激动流下的汗水。” 温以诺嘴角笑意怎么都散不去,他拍了拍比傅瑾承后背,顺着他的意思: “好好好,哥哥没有嘴硬。” “是我猜错了。” 傅瑾承在少年肩膀上蹭了下。 温以诺松了手,推了一下把眼泪往他衣服上蹭的人:“哥哥可以先放开我吗?” 别把眼泪往他衣服上蹭。 傅瑾承的声音很闷:“我再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下次再有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38章 是他自己 风吹过半开的窗棂,被傅瑾承强行挂上去的风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铃铃声响,一下又一下,没有任何节奏感,落在温以诺耳中,却让以前会觉得这种东西吵闹少年,难得感到放松。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轻响的风铃本身,还是因为挂风铃上去的那个人。 心情放松的情况下,温以诺勾勒草图的手都要快了许多。 寥寥几笔下,一个隐约可见,却又充满神韵的人形,就出现在了画纸上。 温以诺习惯性转动着手里的笔,落在画纸那仅有神韵的人形上目光中,满是怀念与凄楚。 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从温以诺眼角滑落,他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端正握着笔,试图去完善那只有神韵的画。 却在笔尖落在画上人脸前突然扔下了笔,随即而来的,是右手按都按不下来的颤抖。 温以诺很庆幸,重活一世的自己,回到的是身体和手都还是好的时候。 让他还有机会,把自己和妈妈一起绣的那幅未完成的苏绣完成。 只是现在,他忍不住埋怨,既然都让他重新活一次了,为什么不能再早一些。 早哪怕一年,一月,一周,或者一天也好。 至少每早一天,温简在他记忆中的模样,都会清晰一帧。 那样,他下笔想要画出记忆中温简的模样时,就不会因为记忆中,那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不敢下笔。 甚至因此手抖。 温以诺回想起下午质问傅瑾承的话。 他问哥哥,是不是觉得温简起的名字难以启齿。 可实际上,真正有想过改名的是他自己——那是在被顾家带回去的飞机上。 那时的他太年少,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天真的以为亲生父母不顾自己的反对,一定要强行带他走,是在乎他的表现。 面对这么“在乎”自己的亲生父母,温以诺很苦恼。 他很喜欢妈妈给自己取的名字,要是被带回去以后要求改名怎么办? 但到了燕京后发生的一切,让温以诺明白,当初自己的担忧就是多余的。 顾家人把他带回来,不是因为在乎他,看见他只有一人,想给他一个家。 只是害怕顾家亲生孩子在外面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影响到顾家。 又或者,从小跟一村子没受过教育的人混在一起,也没人教,害怕温以诺哪天偶然得知自己是顾家的孩子后上门敲诈勒索,影响到顾家的企业,和三个孩子的继承权。 种种许多,考虑到的都是顾家和另外三个姓顾的孩子。 没有一点,是为了温以诺考虑。 温以诺胸中全是涩意,拇指抚摸过已经被泪水打湿的人像。 他想,逐渐遗忘妈妈长相的,也是自己。 哪怕遗忘不是出自温以诺本意,而是在日复一日精神压力下,大脑承载不住而做出的选择。 他还在在淡忘温简的模样。 也幸好,上辈子他死的早,及时止损,离开了顾家。 如果没有生病,继续留在顾家,那么到最后,他一定会彻底遗忘温简。 现在…虽然没能完全记住,但至少,还记得。 只是,记得一部分的他,和傅瑾承相比,才是没有立场诘问的那一个。 各种负面自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不仅让温以诺觉得胸口越来越堵,甚至连思绪都开始模糊,行为也不受控制起来。 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摸到手边削笔的刀,就开始往手臂上划。 一刀接一刀不带犹豫用力的划下,让白瓷般干净莹润的手臂上多了出许多裂痕,殷红鲜血不断从划破的伤口中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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