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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顾家人找来的时候,温简还在。 哪怕顾家有亲子鉴定报告在手里,也不可能强行把未成年他,从法定监护人温简身边带走。 “你说啊!”温以诺闭着眼,不停用头撞着墓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一个人离开?” “为什么对我一个捡来的孩子那么好?” “为什么要和我说‘没有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孩子’?!” 让他有了不必要的期待,以为费心来找,还要强行把自己带回去的父母,也会对他好。 可实际呢?除了把他带回去的那一天。 往后的所有时间里,连好好听他一句解释都不肯。 “为什么啊…”温以诺哭到声音嘶哑,“妈妈,你回答我好不好?” “你回答我一句,一个字!一个字也行!” “你回答了,我就听你的话。我回去求他们,我好好活着。” 滴答滴答。 有雨落下。 “又没人听我说话…又丢下我…呵呵…” “不回答好!不回答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都不回答,那就没资格管我了。” 温以诺说着笑着,从地上站起来,站在突然下起来的雨中,一遍又一遍,眷恋抚摸着墓碑。 “最后一次了,妈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墓碑说话,“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下次见面,就是在另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妈妈你想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一定,不能赶我走。”
第8章 生日快乐,温以诺 刺目闪电划过天际,把夜空撕开一道伤疤。 暴雨之下,又逢跨年夜,湾村里每个人都和亲人一起,待在干净温暖的家中。 只有温以诺,在无边暴雨中,晃着神从墓园离开。 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十二点。 当下,温以诺就改了计划。 他转身回了村里,循着记忆找到曾经和温简住的小院。 老了的小院在湾村统一的小楼中显得格格不入,可却给了温以诺四年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他站在大雨中,直愣愣盯着大门紧闭的小院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小院。 院落门紧锁着,他打不开。 但好在周围栅栏不高,稍微费一点力气,就能翻进去。 翻进小院后,所看见的一切,都在勾起温以诺的回忆。 小院门上的铁钉,是用来记录他身高的。 已经腐朽的小秋千,是温简花了好几百,请人来做给他的。 再往里面走一些,已经废弃的水缸,他七八岁的时候调皮,还把煤炭抱来丢进去过。 挨了温简好一顿骂。 左上的角落有个罐子,他和哥哥每次偷吃了温简不允许吃的东西,就会把垃圾丢进那个罐子里,然后趁温简不在,再拿出去丢。 再往前,是排成一排,坐北朝南的五间屋子。 右上角单独辟了一个小一点的院子出来,那是厨房。 温以诺走到厨房左侧蹲下,把手伸进旁边早已枯死的盆栽里面。 没翻多久,就翻出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是打开家门的钥匙。 温以诺握着钥匙纠结许久,最终回去再看一眼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打开门,里面的一切,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满是回忆的房间中,面目全非的,只有温以诺自己。 房间有电,但温以诺没开灯,也没打开手机电筒。 摸黑走了好几圈后,温以诺把钥匙放在吃饭那个房间的桌子上。 路过旁边的那个房间时,温以诺脚步顿了下。 “哥哥。”他蹲下来摸着花盆,“你给我养的花都死了。” “你也死了吗?” 没死的话,怎么七年,都没来找过他? “啧,算了。”温以诺起身,踹了花盆一脚,“管你死没死,反正要是能见面,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最少…得给我找七个透明的海螺。” 花盆应声而碎。 温以诺出了房间,锁上门,熟练翻出院子,朝记忆中海边那个看风景位置绝佳的悬崖走去。 很是奇怪,明明以温以诺的身体,淋了雨应该更疲惫难行才对。 但他却觉得现在轻松极了。 不仅仅是脚步轻快了不少,就连浑身的疼痛,都觉得疼的很舒服。 他哼着温简用来哄睡他的摇篮曲,一步步走到悬崖。 和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湾村相比,自然创造的悬崖,连一颗石头都未曾改变。 温以诺坐到崖边那块已经被人坐到光滑的石头上,隔着剧烈落下的雨幕,遥遥望着大海。 暴雨的夜晚没有一丝光亮,天空和海面都是如墨一般的黑。 温以诺看得心情颇好,还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只不过拍完,他立马又把照片删了。 留着也没意思。他想。 人都要走了,还把照片留着干什么呢? 不如盯着时间,给远在燕京的顾家人打个电话。 免得到时候联系不上又开找,让他死了都没法安生。 温以诺盯着跳动的秒数,掐着23:45,拨通了顾父的电话。 和上次在医院门口打的不同,这次虽然响铃的时间超过了半分钟,但在第一次,顾父就接了电话。 “有点意外啊。”温以诺带着浓浓笑意对顾父道,“你竟然没挂我电话?” 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通话另一端的顾父因为这话,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 他刻意压着,不让温以诺听出来:“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你是铁了心想让家里不好过是不是?” “不知道明天是然然的生日宴,都在忙吗?” “知道,怎么不知道。”温以诺揪了一簇杂草握在手中,“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父顿了下,语气中的不悦更多:“温以诺,你别没事找事。” 温以诺笑得凉薄:“你就当我在没事找事吧。” 12月31日,他的生日。 果然,没有一个记得。 顾父:“…要找事,明天你就别回来了。” “嗯嗯嗯,我记住了。”青年的声音夹在暴雨中,有些失真,“不止明天,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顾父却一点都没发现,反倒是对温以诺的话感到愤怒。 但却没有一个字的机会插进话中。 “顾总,你别又想拿以前的那一套,说你们生了我,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欠你们来搪塞我。” “这几年我在顾家怎么过的,你们比谁都清楚。别说在亲生父母身边的孩子了,狗都过的比我好。” 顾父:“那还不是因为你…” “闭嘴吧你。一天天因为这因为那,听什么信什么。草履虫都比你们有脑子。” 他说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 还有一分钟,到零点。 温以诺不再多解释,只留给了顾父最后一句话: “我欠你们的,都还给你们了。” “以后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 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抛进悬崖下的深海中。 倒数着最后的秒数,温以诺也到了悬崖边。 数到零,他笑着轻声说道: “二十岁生日快乐,温以诺。” 下一刻,不带一丝犹豫向后倒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温以诺眼前走马灯似浮现这短暂一生的回忆。 最后定格在的,是温简温柔浅笑的脸上。 他知道,是妈妈来接自己了。 他闭上眼,带着浅笑,落进汹涌的大海中。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温以诺想,人间的确很好。 但他不想再来了。 … 跨年夜的暴雨下了一整夜,将旧年的一切痕迹都冲刷了个干净。 无人知晓大雨滂沱的夜晚,有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 人们都在说,新年的第一天是个艳阳天。 今年会是个好年呢。
第9章 复生 “你要是再这么作下去,一天天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只想着害你弟弟,就给我滚出家门!”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的训斥伴随着玻璃制品被摔碎的声音,穿透病房门,在医院过道中回荡。 护士站内寥寥几个护士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唉,又是这家人,这是第几次在我们医院吵了?” “我才来两个月,别我问哈,我不晓得。” “那你算幸运,这一年多我都听这家人吵了好几次了。” “要我说就是那个当爸爸嘞脑壳有问题,次次就听他声音最大骂人。说啥子里面那个病人又害别人了。” “就是就是。”最年长的护士嗑着瓜子,“我在医院上班那么多年,就没见过有人每次搞别人把自己搞进医院去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这一家怎么想的。” 病房内,刚睁开眼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快要跟墙壁合为一体,呆滞的眼神直愣愣盯着灰白色天花板。 有点不对劲。少年转动着暂时能用的那一小部分大脑,他不是跳海了吗? 那么大的雨,那么深的海,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吧? 还是有哪个闲的没事干,把他给救了? 砸了床头玻璃杯的顾父看着神色恍惚的少年,脸色铁青:“温以诺!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原来我是温以诺啊。少年想。 伴随着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扎根,无数记忆席卷而来,让温以诺脸色更苍白的同时,出了一脑门的汗。 少顷,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 温以诺全都想起来了。 那短短二十年人生,和坠落时的失重感。 顾父见他还沉浸在自我思绪中,完全没理人的意思,一步上前,把温以诺提来坐起: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不认错就算了,还开始给我甩脸子?” 温以诺眨巴眨巴有些干涩的眼睛,平静回复: “那不然?我是该下床给你三跪九叩,然后抱着你的腿,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 顾父更气了,高扬起手一巴掌甩下来。 温以诺抬不起手,只能往床上一躺,躲过这个扇来的巴掌。 “你还敢躲?!” “我是个人,有人打我我还不躲。我脑子有问题啊?” 顾父这下彻底气失语了。 他抖着手,指了温以诺好几分钟,你个半天没你出一句话来,气愤甩门离开。 病房内总算安静下来。 温以诺在床上躺了半天,都没从记忆中找到会救自己的人。 他干脆利落放弃找出那人的想法,习惯性伸出右手,去枕头下摸手机。 手机没有摸到,却看见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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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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