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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迟烽替他掩好门,才回过神:“可、可是……” 屋内只有一张床。虽然不算小,但对于两个成年男性而言,多少有些挤了,得挨在一起才能躺下。 那枕套也不是夸张的通体大红色,只是绣着的囍字太显眼,想装看不见都难。 迟烽注视着身旁美人白里透红、宛如玉石般莹润的侧脸,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 他勉强克制住亲人一口的冲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正经模样:“柜里还有一床被褥,咱俩一人一张吧。至于那枕头,翻过去就好了。” “……” 叶文禹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直到把囍字那面严严实实压在脑袋下,他终于不再有被灼烫的错觉,长长舒了口气。 头一次跟迟烽睡在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张床上,原以为肯定要失眠。没想到在那平静绵长的呼吸音中,他没过多久就沉沉入梦,睡眠质量反而比平时还要好。 第二日,他在清晨鸟鸣中苏醒。 眼皮动了动,纤长浓密的眼睫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宽阔结实的—— 胸膛?!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 下一秒便想起自己身后是墙壁,正准备迎接冲撞的疼痛,后脑却被一只温暖的掌心稳稳托住了。 “醒了?”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正凝望着他,眼底流淌宠溺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同床共枕,大进展(鼓掌) 第96章 只给你绾发 “……” 叶文禹咽了口唾沫,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 与那双含笑的眸子对视三秒,他像被烫到般飞快垂下眼帘,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 “早、早上好。” 迟烽慵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睡到半夜往我怀里蹭,昨晚做什么好梦了?” 叶文禹:…… 难怪他会梦到出租屋那只毛绒乌龟突然变成等身高,还特别暖和! “抱歉。”他眼中闪过羞赧,小声说,“下次不会了。” 迟烽笑了笑,也跟着做起身。 他伸出手,撩起几缕黑发:“睡相不老实,头发都乱了。” “我这就去梳。” 叶文禹匆匆下床,简单洗漱后坐在镜子前,拿起木梳梳了两下便发起了呆。 头发……怎么扎来着? 以往都是小翠伺候起居,束发也是她帮忙打理。原以为很简单,轮到自己才发现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下手。 正发愁,镜子里忽然闯入一双手。 麦色肌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入漆黑乌发间,轻轻拢起一把。 “我来帮你。” 迟烽垂下眼睑,低声说道。 梳妆镜前两个青年一站一坐,身影交叠和谐得仿佛一幅画。 迟烽手法娴熟,不过片刻便给叶文禹绾好发髻。一半披在身后,另一半以木簪挽起,衬得青年清雅端正。 “好了。我手艺还不错吧?” 迟烽垂下手,俯身一同望向镜子里的叶文禹。 “哎。亲自体验过才明白,古人所说的夫妻描眉之乐是什么滋味。” 又在说令人误会的话。 叶文禹移开视线:“确实手艺不错。你……以前也帮别人绾过发?” “怎么可能。” 迟烽不假思索地否认道。 “我只给你绾发。无论过去,还是以后。” 随口说出的话,却带着誓言般的笃定。 叶文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 不大的房间,陷入一阵沉默。 但这片寂静,很快就被敲门声打破了。 “成大哥,醒了没?” 叶文禹像被惊动般飞快眨了眨眼,浓密黑睫宛如蝶翅般颤动,连忙站起身。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昨天结识的贾壬。 他换了身利落的便装,头发束成高马尾,相较昨日的文气书生模样完全不同,令人眼前一亮。 见开门的是叶文禹,他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跨入屋内。 “我正打算出去逛逛。二位可要一起来?” 叶文禹暗自庆幸昨晚把那个囍字藏好了,否则今日被人看见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迟烽倒是坦然:“怎么还特意来邀我们同游?” “我初到京城,最爱热闹,自然是人越多越有趣。” 贾壬说着,目光转向叶文禹。 “不过,宁公子看着倒像是喜静的。若是不便,那就算了。” 叶文禹不擅长拒绝他人好意,便摇摇头。 “没事,一起去吧。” 三人吃过早餐,一同迈入京城。 此时接近晌午,日头正好,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几人边走边聊。贾壬最是热情,先自我介绍是来赶考的,随后又问二人为何来这住客栈。 这也没什么好瞒,迟烽便把成嬴的身世大致复述一遍。 “这么说,成大哥是想重振家业?” 贾壬一合掌,笑道。 “如此壮志,小弟佩服!只是若无目标,也不知该如何下手。不如今日便逛逛市集,既可熟悉行情,说不定还能寻得些灵感。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三人便改道而行,去了京城最大的市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帜飞扬,小贩的吆喝与车马声融为一体。空气中飘着刚出笼的包子香,还有胭脂水粉的馥郁芬芳。 “卖包子嘞,一文钱一个的菜包!新鲜现蒸!” “新到的南洋式样儿布匹,官家小姐都在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咱家新出的黛粉——” 叶文禹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走两步就要停下仔细瞧一瞧。 迟烽也没有不耐烦,微笑着陪在他身边。 街上双双结伴出行的不在少数,但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清雅出尘、好看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组合,那便不多见了。 不多时,便引来三三两两几位路人驻足侧目。 “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小店的黑檀木簪?” 掌柜也是个机灵的,一看这两人俨然成了活招牌,立马搭话试图把他们留下。 “外头阳光晒,不如进店再看看。咱这儿还有和田玉簪、鹿角梅花簪,那都是上等的好货色!” 叶文禹自己闲逛时倒还算自在,一被招呼便尴尬起来,烫手似的放下那簪子:“不、不必了……” 掌柜哪舍得放人走,立马加大攻势:“公子容貌如此美丽,只可惜头上那支簪子款式太旧,倒显得有些老气了。还是咱家的簪子最时兴,定能为公子容颜锦上添花!” 除了迟烽,叶文禹还是头一次被人面对面、用直白的赞美夸成这样。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颊还是不受控地染上薄红。 那掌柜原本还只是说几句逢迎的恭维话,见状竟真有些看痴了。这小公子生得这么标志,多半是个地坤罢!连他这个只喜欢女子的都忍不住心动了。只是可惜,旁边那个天乾看上去不像好惹的——唉,名花有主咯。 他的目光十分炽热,而迟烽动物般的直觉何等敏锐,当即便一把揽过叶文禹肩头,往自己身侧宣示主权似的带了带,再警告地瞥去一眼。 叶文禹呆呆的,脸上写满茫然。掌柜倒是回过味儿,连忙道歉。 “是我挨得近了,失礼失礼。这样吧,小公子大可挑一支喜欢的簪子,就当是小店送给二位了!” 这还不错。迟烽神色缓和了些,手指挑起叶文禹几缕发丝,低语道。 “你那从府里带出来的簪子,确实不怎么好看。走吧?” 容若春华的青年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进店以后,说是送给叶文禹,倒一直是迟烽在挑。 他时不时拿起一支簪子,凑到叶文禹发间比了比,随后又放下。 有了这么个招牌模特,加上这簪子确实不错,于是店前人群逐渐聚集。路过的女眷或是地坤,纷纷都被吸引得进店挑选。 那掌柜喜笑颜开,再三给自己的眼光点赞,嘴上也没闲着:“小公子真是美如冠玉,配哪支都好看!别着急,我这柜子里还有得多,二位还请慢慢挑!” 过了一柱香,迟烽终于挑到了最满意的一支。 那是一柄竹叶样式的玉簪,碧绿的颜色在乌发中格外显眼。更重要的是,狭长竹叶的纹路还和他家小叶的名字特别相衬。 “就这支吧。” 迟烽把簪子递给掌柜。 “好嘞!”掌柜麻利地取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拿缎布将簪子裹好放进里头,“给,小公子拿好了。” 叶文禹接过木盒,有些神游天外。 作为习惯了铺天盖地广告logo的现代人,这木盒说是朴素都算好听了。盒面上空荡荡的,连装饰纹样都没有。这么好看的簪子放在里头,难免让人觉得可惜。 正发着呆,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成大哥!” 糟了,跟迟烽挑簪子太入迷,都忘记还有个贾壬了。 叶文禹连忙把小木盒收进怀里,抬头却见青年满面笑意,举起一柄漆黑墨玉冠。 “成大哥,我在外头挑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柄与你相配的。” 贾壬笑眯眯地把簪子递到迟烽眼前晃了晃,不等人反应便扭头喊店家。 “掌柜的!这柄墨玉冠我要了,钱放你桌上了。” 眼下生意红红火火,掌柜正忙着给另几位姑娘算账,头也不抬便应道:“好嘞!” 贾壬笑吟吟把玉冠塞进迟烽手里,嘴上说道:“成大哥,快换上这柄玉冠吧。你头上那个定是用了很长时间,都磨掉色了。” 叶文禹望着他眼角的笑意,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 意识到以后,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明明互赠礼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迟烽方才不也给他送了一支发簪吗,更何况贾壬还是这么自来熟的性格。 ……但一想到迟烽会戴上贾壬送的礼物,他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不行,这也太小气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只许别人跟自己玩,不许人家有自己的朋友? 叶文禹默默低下头,告诫自己放宽心。 在他没看见的角落,迟烽瞥了他一眼。 随后,他只攥着那柄玉冠,并未换上。 。 自从在客栈住下,两人的生活就变得比王府里丰富多了。 被赶出府的时间点比原作提前了许多,贾壬的文章还没写出来,迟烽便没急着重启成嬴的书局老本行,而是挑了更方便入门的营生挣钱。 他花了点钱在附近租了个小店面,每日天未亮就早早起床赶去集市,花低价进一批杂货再运来京郊,放到自己的铺头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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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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