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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喻轻舟禁不住扪心自问。 如果面对相似的情况，自己能够当机立断地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如果是师姐…… 喻轻舟没有能够继续往下想。 那实在是过于艰难的抉择。不到那一步，怎么也都是纸上谈兵。 况且他相信，以师姐的本事，自己也根本不会有面临此种抉择的机会。 话说回来，如果是师姐的话，大概就简单多了。 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一定也可以做到像当年的师父那样……不，应该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对。 想到若是不加紧修炼，将来哪天不小心让妖魔有了可乘之机，就有可能面临被吟雪剑捅个对穿的下场……喻轻舟顿时充满了修炼的激情和斗志。 少年下定决心勤加修行，争取早日赶上师姐的步伐，避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至于其他的—— 他想，都不是自己该去关心的。 从前的那个林安，早已成为历史。至于未来，正是该由自己去争取的！ 想到这里，喻轻舟连鲤鱼脑袋都不盘了。 匆匆道了声谢，也不等常礼挽留，就快步离开了后山。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 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到后来，简直是用跑的。 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姐见到少年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都不由得蹙起了眉毛。 【这是……有妖怪在后头追？】 喻轻舟喘得厉害。 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大概……就是心里记挂得厉害，所以特别特别想要立刻见到对方。 然而，真的见了面，确认了师姐其实平安无事。 突然又不好意思起来。 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过于杞人忧天，说出来怕师姐笑话，又怕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思暴露在天光之下。 正讷讷不知如何答话。 突然从后方传来一道戏谑的笑声。 【啧啧，为师才离开多大会儿，看把这孩子吓得，连话都说利索了。你这师姐当得可不够称职啊。】 这声音这语气分明是—— 喻轻舟一下转过头，果然，那个正搭着肩膀笑得一脸不正经的青年，可不就是自己那个神出鬼没的师父么？ 【师父……】 【哎乖徒儿，几天不见，这是又长高了？可想死为师啦，来抱一个！】 说着，也不等喻轻舟答应。 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小徒弟按在怀里一顿揉搓。天地良心，他要是个女子也就罢了。 那比搓衣板更板正的胸膛，好险没把喻轻舟的鼻子撞歪。 【怎么样，有没有种久违的妈妈的感觉～】 就算被撞得眼冒金星，喻轻舟还是觉得这句话哪里都有问题。 且不论，眼前的师父横看竖看都和女人沾不上边，更别提，自己从记事起就没有关于生母的记忆。 又何来的妈妈一说…… 【果然，是不记得了么？】 青年再度开口，语气充满怜爱。 【你刚抱回来的时候那么小小一只，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样子。那时候，我就守在你的身边，生怕出什么意外。按时给你喂奶、清洗、换衣服……看着你一天天变得健康、变得强壮，看着你平安地长到这么大，师父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这是事实—— 若不是当年林安把他抱回来，给予他细心的照料，或许世界上早就没有喻轻舟这个人了。 喻轻舟刚有些感动。 忽然又听对方用满含期待的口吻说道：【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所以阿舟实在想要的话，叫妈妈也是可以的哦～】 【……】 ——并不想，谢谢。 喻轻舟用沉默表达了内心的抗拒。 青年看懂了，似乎有些遗憾，但随即又高兴起来。 【那就来骑大马好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每次要哭的时候，一玩这个就会咯咯地笑出声。】 喻轻舟不确定，对方口中的那个小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 至少他自己并没有残留那样的记忆，也完全不想复刻青年口中的美好时光。 别的不说，就凭他现在的体格，要是真的由着师父胡闹，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糟糕的画面…… 【这么难得的机会，就试一下嘛，真的会很好玩喏～】 林安还在用诱哄三岁孩童的语气试图劝服喻轻舟。 沈映雪过来，一把将少年扯了出来。她不像喻轻舟，对尊师重道有着自己的适用范围。 【还请师父您自重。】 敢这么直接对着师长说出这番话的，隐仙宗上下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像林安这样不靠谱的师父，也只此一个就是了。 最奇妙的是，这个做师父的还真就把大徒弟的话听了进去……然后就蹲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副满怀憧憬落空的可怜模样。 喻轻舟想起今天从常礼那里听来的关于师父的过往，再看对方此刻这副失落样子，心里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主动上前搭话：【师父您不是闭关去了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闻言，青年立刻眼睛一亮。 【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今天你生日。】 沈映雪一边替喻轻舟整理散乱的头发，一边淡淡抢过话头。 刚有些回血迹象的林安一脸的不可置信，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小子居然抢我台词？！ 沈映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将少年散落的发丝尽数拢到耳后，熟练地绾成一个髻。 【好了。】 女子淡声道，睫羽轻扇，嘴角划过若有似无的笑意。 此情此景，喻轻舟不由地看得呆了，嗅着对方身上的丝丝冷香，脑袋晕乎乎，耳朵连着脖子红成了一片。 背景中，师父痛心疾首的哀嚎也似乎听不分明了…… 那天晚上，喻轻舟过了自己的十五岁生辰。 和最重要的师父与师姐一起。 永远这样就好了…… 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少年的他，看着身旁的两个人如此默许。 然而时过境迁—— 事实证明，当初的这份羁绊种得有多深，到了割舍的时候就有多么的痛苦难当。 对于未来，喻轻舟从未有过多么丰富的想象。 所以更无法料到，后来第一个反悔的，会是他自己…… 第258章 后日谈-新世界篇（五十五） 细雨滴答—— 喻轻舟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因此没有留意到身旁的少年是在何时重新靠过来的。 变换了姿势之后，黎念的面颊不再蹭着喻轻舟的肩膀，而是直接向下滑到了他的腰间。 即使隔着层衣物，也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冰凉。 与此同时，又有阵阵温热的吐息不时夹杂在其中。 随着少年呼吸的规律，一下下交替往复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 说不上来特别难受，就是多少有些古怪。 尤其，那位置但凡再偏移一些，那热气就会直接喷在一旁最为怕痒的腰窝处…… 喻轻舟想要故技重施，凭借自身的力量的远离对方。 结果刚一动身子就发现，经过上一轮的腾挪，自己几乎已经睡到了这张床的边沿。 好消息是，因为有墙挡着，喻轻舟没能直接掉到地上。 坏消息则是，因为同一面墙壁的存在，喻轻舟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而紧跟着热源移动的少年却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着贴近的动作…… 几乎是下一瞬，整个人就被卡在了床沿与墙壁之间的狭窄处，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然后，像是感觉到面前的移动热源已经不会再逃走，睡梦中的少年闭着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满意地用自己的脑袋往前蹭了蹭。 冰凉的鼻尖正抵着喻轻舟腰间的那块痒肉。 喻轻舟浑身上下顿时一僵。 头皮也跟着一阵轻微的发麻，像是腰间的痒意，若有似无，却比切实的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才没有惊叫出声。 “……黎念。” “黎念你醒醒。” 喻轻舟唤着少年的姓名，试图将对方从梦中唤醒。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均匀的呼吸。 黎念他似乎睡得很熟…… 所以，是梦见了开心的事情么？ 喻轻舟扭过身体打量着黑暗中少年的睡颜，看得不甚清晰，只能隐约望见对方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像是一个微笑。 片刻之后，喻轻舟还是伸手碰到了少年露出被子的胳膊。 手掌接触到的地方立刻传来清晰的凉意。 真冷啊。 明明喻轻舟本身已经算是体温偏低的类型。 这少年却要比他还要冷上几分。 就连这一点，也和喻轻舟所熟识的某个半妖少年极为相似…… “黎念你——” “娘亲……” 一声略有些含糊的呢喃，将喻轻舟接下来要说的话堵在了喉间。 也同时止住了他手上的动作。 “娘亲……” 少年又梦呓一声，同时将脑袋往喻轻舟所在的床内侧靠得更近了些。 这一次，喻轻舟没有立刻避开。 似乎是因为并未感受到先前的那种疏远与抗拒，睡梦中的少年唇角上扬，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那般，就连不甚分明的呓语之中都多了几分的欢喜。 原来—— 是在梦见了娘亲么？ 喻轻舟静静瞧了黎念一阵，心头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怅惘。 停顿片刻，终于只是伸手将对方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也罢。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想到少年如今的遭遇和自己不无关系，生父不闻不问，唯一可以念着的娘亲又早已不在人世…… 此种情形，能和逝去的亲人能在梦中有片刻的相会，如何不是一件令人安慰的事情？ 就连喻轻舟自己，亦是如此。 若是真的可以沉溺于有关往昔光景的梦境不再醒来，恐怕也是但愿不复醒…… 当然，若是此刻的喻轻舟对少年多一些了解，他就会知道，黎念在想到生母时是极少会笑的……至少从来不会是这样发自真的心的笑。 还有一点就是，黎念其实极其浅眠。 很难熟睡，就算睡着了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醒来，更不用说是像刚才那样的连推带呼唤。 所以，毫无疑问地，黎念是在装睡。 但，喻轻舟对此毫无察觉。 因为他尚未得知未来的某一天，已然羽翼丰满的少年会在面前猝然撕开那层可怜的假面。 等到那时，若是有机会回过头来审视这段回忆，喻轻舟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只可惜，那是将来的事情，与此刻的喻轻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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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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