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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露出了自己的脸。 其实除了湿漉漉的挂着泪痕之外,也就是眼睛鼻子有些微微地发红,根本没有对方说得那么夸张。 E027被突然堵了嘴,也不见丝毫的不快。 脸上的笑容相反又扩大了几分。 弯着眉眼笑意盎然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喻轻舟,眼神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自得。 那副刀枪不入的无赖样,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 不过,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喻轻舟说不上来,他有些泄气地松开手,不去看那张越发熟悉的脸。 转过头的同时,又忍不住轻轻说了声抱歉。 那声音微不可闻,但架不住E027的耳力极佳,更何况这些日子他几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喻轻舟的身上。 这里的这些日子具体是从E027因为突发疾病被送往急救,在病房中醒来见到喻轻舟算起。 事发突然,E027差点以为自己会直接挂掉,没想到白捡回一条命不说,更是醒过来不久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少年。 原本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高兴事。 没想到,沈映雪那女人居然也跟来了。 因为各种原因,E027从小就和自己的这位表姐不对付。 所幸后来,二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本以为可以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这家伙连招呼也不打一下,打着实习的名义跑到自己的地盘晃悠不说,居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起人来。 那天更是当着他的面儿,明目张胆地就开始挑拨离间。 ——这能忍吗? 其实是可以的。 换做从前的E027也不是没有忍过。 但,这次不同,因为这次的事情和喻轻舟有关。 而喻轻舟不是其他人,是E027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所以,唯有这个人,唯有在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上,E027打死都不会让步。 甚至在E027看来,如果能够长久地活下去,但必须以失去对方为代价,那活着于他而言,还不如立刻死去的好…… 也是因此,E027做出了一些极为不理智的举动。 可以说是,正中沈映雪那女人的下怀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E027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是他知道,这种时候就算开口挽留也是徒劳。 因为【那个人】就是那样的死脑筋,只要认定了一件事情,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越是阻拦越是留不住,逼得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甚至—— 是直接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独独留下一具支离破碎的肉身……这种事情,曾经的那个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 ——太冷了。 鲜血明明应该是热的,可是拥抱着残躯与血肉的他却只感到了彻骨的冰冷。 他错了。 可,已然于事无补。 他拼了命的想要将对方的尸身拼凑完整,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毕竟—— 是从那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当时的喻轻舟在想些什么? 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是了。 ——是因为自己。 因为在那个人的眼中,只有那样才能从自己的身边逃开。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 面上一片冰凉,少年抬起头,正看见纷扬的雪花从天而降。仿佛也宣告着,他阴霾生命中的这段短暂晴日的终于落幕。 ——真冷啊。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许久之前的某个雨夜。 那时的他还要再年少些,心血来潮找了个借口跑去找喻轻舟。 对方也没有猜疑。 少年闭着眼睛躺在身旁,一边假寐,一边听喻轻舟在夜雨中轻声的叹息。 因为对方的于心不忍而暗暗欢喜,面上却佯装无事发生。 心里想着,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个夜晚该有多好。 不需要其他。 只要有对方陪在身旁,彼此依偎着度过漫漫长夜……仿佛这丁点偷来的温暖,就足以慰藉余生的严寒。 又是什么起,开始不再满足于此的呢? 贪心地想要变成唯一的那一个。 既然做不到前无古人,至少可以成为那最后一个来者。 少年这么想着。 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念头,着实走了不少弯路。 自以为成功在望,却其实南辕北辙。 【……但至少,这样就不会再有别人了,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也只会有我了。】 少年喃喃着,将干裂的唇瓣贴在爱人空洞的眼眶。 那里曾镶嵌着他最爱的一双眼睛。 如今破碎了,也好。 再也不用看到那种失望的眼神,从恐惧、到憎恶,再到麻木……他其实害怕着那样的眼神。 仿佛自己已然消失在了对方的世界。 被单方面地踢除了。 ——这怎么可以呢? ——绝对不可以。 所以…… 冷就冷一点吧,至少好过成天担惊受怕。 怕被丢下,怕你从身边逃走。 就这样再也不分开—— 【很冷么?】 有一瞬间,E027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是来自梦境还是真实。 说话的是怀中的尸体,还是去而复返的少年。 他怔怔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安静注视着自己的E025。 或者说是年少的喻轻舟,或者说是长大了的枇杷。 无论如何,都是活生生的…… 【干看着做什么,冷就盖被子。我又不是火炉。】 少年这么说着,还是绕到另一边一伸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你……没走啊。】 【怎么,盼着我走啊?】 【不是!我——】 E027一时语塞,口腔中仿佛还残留着冰雪混合着鲜血的咸冷味道。 终于他垂下眼帘,哑着嗓子低声喃喃:【因为我又惹你生气了。我怕你真的生气,就再也不肯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少年似乎愣了一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 顿了顿又道:【这种时候,比起这个不应该说点别的吗?】 【别的……什么?】 E027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少年平静的眼神,和梦境中截然不同的完好无缺的一双眼睛。 【既然已经察觉到自己做得不对,就应该真心实意地悔过和道歉。】 【悔过和道歉就足够了吗?】 E027愈发茫然,而在那茫然之中,又仿佛隐含着一丝希冀的光芒。 【这个的话……】 喻轻舟想了想:【具体应该视错误的大小和事情的恶劣程度而定。不过,主要还是得看当事人自己的意愿。犯了错就应该道歉,至于接不接受就是人家的自由了。】 E027这样一再的确认,导致喻轻舟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话说回来,这不是小学生都该具备的常识吗? 可,想起刚才所见到的那个满脸死寂,生无可恋地仿佛随时可能冲破围栏从敞开的窗户跳出去一了百了的E027,喻轻舟还是耐下性子这么解释道。 期间,他感到E027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脸上。 眼神怪里怪气,明明不过是一个转身的工夫,却好像暌违已久。 正想说些什么打断这种凝重的氛围,却见E027苍白的脸上蓦然浮现一个认真的表情。 【对不起,喻轻舟。】 他盯着少年的眼底缓缓说道:【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一字一句,郑重如誓言。 第260章 后日谈-新世界篇(五十七) E027想起那天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喻轻舟提起人在什么时候应该开口道歉—— 忽然就有些好奇。 “为什么要说抱歉呢?” 问题出口的时候,E027的心底其实已经预设了几个答案,按照可能性依次排序,等待着少年的挑选。 真正听到的却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刚才没注意叫了你的名字。” 喻轻舟异常平静地解释道。 声音镇定,口齿清晰。 除了嗓音中掺杂的稍许沙哑,以及眼角眉梢处的水渍和淡淡微红,几乎已经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有些人在哭过之后会格外地虚弱,呈现一种失去所有力气之后的不堪一击。 而喻轻舟刚好相反,他像是一条毛巾。 吸满水的时候恰恰是最为顺滑缠手的状态,等到充分拧干之后,就会变得格外硬实。 当然,太阳一晒,又会变得柔软而轻盈。 只不过同一块毛巾,经过反复的洗涤晾晒,会逐渐失去本身柔软的质地,最终变得又干又硬。 直到彻底风化,碎裂成无法拼凑的齑粉…… ——那么人呢? 是否也具备相似的特性?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是否又意味着,自己在梦中所见到的那个喻轻舟,那个满身风尘满目疲倦的男子,已经是太多次浸泡拧干再经由烈日暴晒后的结果…… 而那个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真可怕。 尽管事到如今,E027也依旧无法断言—— 梦中所见究竟是前世的记忆,来世的预兆,又或者单纯只是大脑思绪混乱之际的臆想产物。 但至少在梦境逐渐展开至悲惨落幕的当下,看着眼前的少年,E027的胸膛中毫不意外地涌起一股冲动。 ——他不想再看见喻轻舟哭了。 尤其是不想对方为了自己而流眼泪了。 这愿望异常强烈,远超过先前那种单纯地想要从少年身上获取乐趣的心情…… 心脏沉沉跳动着。 隐约有种拉扯的疼痛。 就好像此时此刻压在上面的,不单单只有作为这个【他】的独自一人的心事…… 如果,真的就只是这样就好了。 E027有些无奈地想道。 说不清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好不容易遇见了,却是在这种时候。 随即又在心底自嘲一笑。 人心不足,自己也从未自诩过什么善人,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地搞什么自我反省。 有这闲工夫……早干嘛去了? 这边,喻轻舟答完了话,半天没听见E027言语。 又观后者眉眼沉沉,脸色苍白地按在了心口处,还以为是哪里又不舒服,就想着按铃叫人过来看看。 结果刚一伸手就被拦在了路中间。 喻轻舟不解地看过去,却见E027不知何时已然笑开了一张脸。 “刚才吓到你了是不是?” E027腆着脸凑近道。 “……” 喻轻舟一时无言。 事实证明,哭不仅是一种情绪的表达,还是一件实在的体力活儿。 方才恸哭过一场,喻轻舟的心境虽然已然恢复如初,手脚却还多多少少卸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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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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