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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徐青玄指着他,“迟昀喻?” 迟昀喻连忙起身行礼:“弟子在。” “雪峰记名。”徐青玄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入门月余,修为进展如何?昭奕仙尊可曾亲自指点?”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迟昀喻身上。 迟昀喻心中叫苦,硬着头皮回答:“回二长老,弟子资质愚钝,修为进展缓慢,愧对仙尊与宗门厚望。仙尊……仅召见过弟子一次,讲授道之根本与持戒之要。” “一次?”徐青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昭奕仙尊道法高深,能得其亲自点拨,已是天大机缘。你须得珍惜,勤加体悟,莫要辜负。” “弟子谨记。”迟昀喻低头应道。 “哼。”徐青玄似乎还想说什么,慕知许却开口了:“徐长老,巡查讲学,重点在于课业本身。弟子机缘修为,各有缘法,不必过多置喙。” 徐青玄看了慕知许一眼,似乎有些不忿,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瞪了迟昀喻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好自为之”。 贺烬言连忙笑着岔开话题:“是啊是啊,慕长老所言甚是。我看今日这课讲得不错,弟子们也还算认真。尤其是关于五行生克的基础应用,正是打牢根基的关键。”他转向授课师兄,和蔼地问道,“刚才讲到何处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授课师兄如蒙大赦,连忙请三位长老上座,继续讲解课程。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迟昀喻悄悄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却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算是亲身领教了二长老的“暴躁”和大长老的“古板”。三长老虽然看起来像“和事佬”,但那笑容背后,恐怕也未必简单。 【吓死我了……二长老那眼神,感觉能吃人。大长老倒是按规矩来,但太一板一眼了。三长老笑眯眯的,可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也有点深意……这青澜宗的长老们,没一个好相与的。】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还是仙尊好……虽然冷,但至少直接,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这厢内心活动丰富,却不知三位长老修为高深,神识敏锐,他虽然尽力压低了念头,但那瞬间的情绪波动和零星碎语,还是被捕捉到了一丝。 慕知许面无表情地听着课,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只是那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徐青玄则眉头一挑,扫了迟昀喻一眼,冷哼一声,终究没再发作。 贺烬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和蔼了些,眼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的微光。 巡查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三位长老又随机提问了几个弟子(幸运地没再点到迟昀喻),对授课内容和弟子表现做了几句简要点评(主要是慕知许和徐青玄说,贺烬言打圆场),便起身离开了。 传道堂内的弟子们,包括授课师兄,都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有人小声嘀咕。 “二长老太吓人了……” “大长老也好严肃……” “还是三长老和气点……” 迟昀喻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今天这一出,让他对青澜宗高层的“风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果然,能在第一仙宗坐到长老位置的,都不是简单角色。他这个小虾米,以后更要步步小心。 然而,就在他走出传道堂,准备返回外门时,一位面生的执事弟子却拦住了他。 “迟师弟,请留步。”执事弟子客气地道,“三长老有请,请随我来。” 三长老?贺烬言?单独找他? 迟昀喻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18章 迟昀喻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那位执事弟子,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位于主峰后山、环境更为清幽静谧的院落。院中种着几丛修竹,一方小小的莲池,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动,与执法堂、传道堂的肃穆截然不同。 执事弟子将他引至一间雅致的静室门前,便躬身退下。迟昀喻定了定神,轻轻叩门。 “进来吧。”贺烬言温和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迟昀喻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单雅致,一张紫檀木茶案,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香炉青烟袅袅。贺烬言已褪去了宽大的长老袍,换了一身舒适的赭色常服,正坐在茶案后,手法娴熟地烹煮着一壶灵茶。热气蒸腾,茶香四溢,让室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安宁。 “坐。”贺烬言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笑眯眯地说,“不必拘礼,就是找你随便聊聊,喝杯茶。” 迟昀喻依言坐下,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位三长老看似和蔼,但在传道堂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他印象深刻。 贺烬言递过一杯斟好的灵茶。茶汤碧绿清透,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迟昀喻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浅浅抿了一口。一股温润平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养了因紧张而有些干涩的经脉,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这‘碧潭清心’味道如何?”贺烬言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悠悠地品着。 “回三长老,弟子愚钝,只觉得灵气充沛,心神安宁。”迟昀喻谨慎地回答。 贺烬言哈哈一笑:“不用这么拘谨。老夫叫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今日在堂上被徐长老问得有些紧张,怕你心里有负担。”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迟昀喻,“徐长老性子急,说话直,但心是好的,最见不得弟子懈怠。你既是昭奕仙尊记名弟子,他难免对你期望高些,言语间也就严厉了点。” “弟子明白,绝无怨怼之心。”迟昀喻连忙道。 “明白就好。”贺烬言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昭奕仙尊的道,与常人不同。他那‘太上忘情’,讲究的是断缘绝情,明心见性。你能得其亲自点拨,乃是机缘,但如何体悟,如何践行,却需你自己把握。切不可因仙尊之名而生出骄躁之心,亦不可因道法高深而心生畏难之意。稳扎稳打,循序渐进,方是正理。”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比徐青玄单纯的严厉训斥,更多了几分引导和关怀的意味。迟昀喻心中微暖,恭敬应道:“弟子谨记三长老教诲。” “嗯。”贺烬言捋了捋胡须,似是随意问道,“你入雪峰名下也有些时日了,可曾见过仙尊座下随侍弟子?或者,对雪峰日常有何了解?” 迟昀喻心中一凛。来了,这才是正题?他摇摇头:“弟子未曾见过随侍师兄师姐。仙尊只召见过弟子一次,授予‘静心尺’涤念之法后,便让弟子自行修炼,言道‘心中澄澈,杂念不起’时再去。” “静心尺……”贺烬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昭奕还是老样子啊。也罢,既然他如此安排,你便照做。雪峰人少事简,规矩也少,但正因如此,更需自律。”他顿了顿,又笑道,“说起来,你与翊然那孩子,倒是同一天被问话。” 迟昀喻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沈翊然,只能顺着话头:“是,沈师兄天资卓绝,心志沉稳,弟子十分敬佩。” “翊然确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闷,心思也太重。”贺烬言叹了口气,像是随口感慨,“徐长老对他期望极高,亲自教导,压力想必不小。你们年纪相仿,又是同期入门,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走动走动,互相砥砺,也是好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怀,但迟昀喻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意思。让他多和沈翊然走动?是单纯鼓励同门交往,还是另有深意? “弟子遵命。”他只能含糊应下。 贺烬言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不再深谈。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外门修炼和日常的琐事,态度始终和蔼可亲。一盏茶尽,他便让迟昀喻回去了,临别前又勉励了几句勤勉修行的话。 走出三长老的院落,天色已近黄昏。迟昀喻走在回外门的山道上,心情却比来时更加复杂。贺烬言的谈话看似随意温和,但每一句似乎都意有所指,尤其是关于沈翊然和雪峰的点拨,让他不得不反复琢磨。 【这三长老,到底是真和气,还是笑面虎啊?说话绕来绕去的……不过感觉他好像确实没有恶意?至少比二长老直接喷火好点。】他边走边想,【让我多和沈翊然走动?什么意思?难道沈翊然也卷进什么麻烦里了?不应该啊,人家是天才亲传……】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暂时放下。今日经历太多,他需要回去好好静一静。 夜色渐深,听松苑内一片寂静。同屋的三人似乎都已歇下。迟昀喻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却毫无睡意。今日传道堂三位长老的巡查,贺烬言单独的谈话,还有执法堂的问话,沈翊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各种画面和念头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孤寂和茫然。这青澜宗,看似仙家福地,实则步步玄机。他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身负古怪系统任务,又被多方关注,犹如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唉,修仙……怎么比考研还累,比职场还复杂。】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与此同时,在主峰另一侧,二长老徐青玄所在的“锐金峰”上,属于亲传弟子的独立小院中,却有一盏灯还亮着。 沈翊然并未休息。他端坐在静室蒲团上,面前摊开着一卷古朴的剑谱,但他目光的焦点却并未落在书页上。深褐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显得越发幽深难测。 今日执法堂的问话,他自然应对自如。迟昀喻的陈述,他也听在耳中。魔尊白衍离……那个名字,连同“雪峰记名”、“昭奕仙尊”这些词汇,在他冷静的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条或明或暗的线索。 他想起迟昀喻回答徐青质问时,那份极力掩饰的紧张与谨慎;想起在执法堂回廊上,对方对白衍离那句“挺有意思的”评价时,眼中闪过的困惑与不安;也想起对方对自己那句“里面或许没那么黑”的猜测(他神识敏锐,捕捉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低语)。 一个四灵根的外门弟子,却接连与魔尊、仙尊产生关联,如今又被宗主和三长老或明或暗地关注……这绝非常态。 沈翊然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他性格喜静,厌恶麻烦,更不喜卷入无谓的纷争。师尊徐青玄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严苛,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修炼和领悟剑道上,无暇他顾。这个迟昀喻,就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即便暂时还未激起太大浪花,但那扩散开的涟漪,已经隐隐触及了他所在的区域。 贺长老今日让迟昀喻与他“多走动”的暗示(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更是让这种感知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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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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