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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沉在池底里? 他死了吗? 惊惧最后,徒生怨怼。 这片区域并没有蛇靠近,甚至十分干净。 四周放着一些譬如长老印,或是文书一类十分重要的东西,却也有一些杂七杂八,叫人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譬如,几只四分五裂的小人偶。 那些人偶雕刻精细,不难从细微的起伏变化,与被打磨光滑的表面中看出雕刻者的用心与投入。 在如此用心中诞生的产物,理应被好好爱惜与呵护,或束之于高阁以免遭遇磕碰。 为何会承受无端的毁灭欲,凌乱地与乌迟秋一同沉在温池之中? 宋疏小心的避开那些物什,这温池的水线并不低,蔓延过了他的腰际。如果他要给乌迟秋带上这些东西,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把他扶起来。 其二:和这个神经病一样,沉进水底。 宋疏一头扎进了水里,暖意漫过头顶,包裹全身。他睁开眼,取了一只银饰,握住乌迟秋的手腕,正打算戴上去。 宋疏的手比乌迟秋小了一些,皮肉很好地包裹住了青色的血管,通体看上去圆润细长,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有力。 所以被对方擒住手腕时,竟有些顺理成章。 宋疏:! 他一惊,吐出几个乱窜的泡泡。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金色重瞳。 脸还是那一张端方的脸,但这双眼睛睁开,仿佛那张冷静自持的皮也随着重瞳中的竖痕裂开。 如此温暖的流水,也没有将乌池秋的身体捂热。 几根冰凉的手指绕到宋疏耳后,轻柔的在他下颌与耳垂交界处试探。 ……他不记得自己有给人偶刻过脸。 乌迟秋恍惚地想。 不该是这一张。 为什么人会有两张截然相反的脸呢? 思绪杂乱地流过。 能逃过他的双目,就意味着不是幻术。 可是指腹一片光滑,触之生温,也并非易容。 乌迟秋分不清眼前的是木偶还是人了。 那条依附在宋疏身上的白蛇情潮来得突然,连带着他也无端影响。 世界光怪陆离,感官凌乱错位,在他眼里,水底这个被他禁锢住的,有些窒息的人,与那些人偶相比,也只是多了一张脸。 兴趣使然,还是以另一种身份品尝没有底线的包容,滋长了某种从未有过的阴暗,乌迟秋也分不清。 依照着宋疏模样雕刻的人偶,一只比一只细致,栩栩如生恍若活物,却不会对他做出反应。 为什么能对一条蛇百般迁就,却对乌迟秋避让三舍? 于是又毫不留情地毁掉,即便如此,也要尽数拾起,在脆弱时堆满在身边。 “……” 宋疏真的要被淹死了。 他只是个筑基大圆满,能憋气时间长点,但做不到在水里长个鳃出来呼吸。 心一横,宋疏跪坐池底,以膝盖为支点狠狠用劲,这才将自己连带着乌迟秋从水底一起拔出来。 神经病! 神经病! 之前在水榭中生出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扫把星,晦气男同,王八蛋! 他恼怒地奋力挣脱手腕上的桎梏,随意摸索出其中一个较大,想也没想就往乌迟秋脖颈上戴。 由于情绪极度紧绷和【欲刺】的影响,他自己都没察觉,一滴眼泪混进了温池的水中。下唇也被自己咬破,血珠从唇瓣中溢出。 银环很宽松,落在乌迟秋肩上还能放下两只拳头。 然而宋疏正要松手时,银环骤然缩紧,完全贴合脖颈,乌迟秋也因这惯性又将他压进了池水里。 又来!! 银环流光婉转,终于压下乌迟秋体内乱窜的,不知名的力量,开始遏制他的混乱。 作者有话说: ------ 我莫名其妙想到了基友一句话 炫压抑什么时候纳入医保,,,
第13章 水底咬痕 银环起效并不快,宋疏被按进水中好一会,手臂被乌迟秋禁锢着,动弹不得。 被温热的池水没过头顶,让人错以为回到了出生之时被羊水包裹的日子,然而他的手臂一片冰凉,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 好一会儿宋疏才迷糊的意识到,他被叼住脖颈咬了。 人的皮囊果真不可轻信,平日里克制端正的人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唇齿不断用力,像是真要从脖颈开始拆吃入腹。 光怪陆离的水底里,他朦胧地看见那几只七零八落的木偶,几乎以为自己也要变成这样。 是【欲刺】放大了食欲吗? 要死,这下真的要死了,连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丝毫联系不上。 早说是修真界汉尼拔,他就是和蘅仪血拼也比被吃体面。 遗书,他还没写遗书,家里还有风月话本没烧—— 胡思乱想一通,身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宋疏脑子一片空白,全凭求生本能连滚爬地挣扎出水面,扒住池边石壁,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呛出来。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和水声。恍惚间,只看见池中绽开一朵血花,白色的蛇尾一闪而过。 他的白蛇……咬了乌迟秋? 乌迟秋是被痛觉提前催醒的。 本以为会见到蘅仪,或是慕容漪,却不想在岸边看到了一具狼狈湿漉的身体。 宋疏半边身子倚靠池边的石壁,手臂支撑着孱弱缺氧的躯体,湿黏的衣物随着呼吸一同与脊背起伏。 他被乌迟秋那番粗莽的拉扯连累呛水,方才嘶声裂肺一顿咳嗽,好不容易缓解过来。脖颈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牙印。 “……”乌迟秋别过脸,好似毫无波澜般弯腰去捡池中剩下的银饰。 宋疏方才只是一碰,便被冻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要凝结的银环,他却层层施加束缚在肢体之上。 戒指,手环……一只又一只,那双让人心惊的重瞳逐渐清明,动作却越发粗.暴,好似浑然不觉其中刺骨的冷意。 不用抬头,乌迟秋都知道宋疏在生气。 不管是从戒备的眼神,或是青筋暴起的手臂来看,都昭示着乌迟秋把他惹透了的事实。 不过因为二人各方面的悬殊,还在忍耐罢了。 乌迟秋捡起最后一只银环,面无表情地想,这还是他头一遭见宋疏眼里露出厌恶。 谁让他进来的? 谁放他进来的? ……好大的胆子。 乌迟秋捏银环的力道有些太大,竟叫那物隐隐变形。 “蘅……” “还我。” 宋疏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乌迟秋唤人的节奏。 他鲜少强势,如今却绷着嘴角,黑白分明的眼中有克制的怒意,“请你,还我——” 汉尼拔!王八蛋! 蘅仪是王八蛋,老鳖教不出好蛋,乌迟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宋疏确实有些缺氧了,虽没骂出口,却也算得上冒犯地直视乌迟秋双目。 只见乌迟秋双唇微抿,眉头蹙起,迟迟不作答。 张嘴,没追责没解释,只道:“何物?” “……”荒谬! 宋疏晕头转向地看着他腰间那条即便害怕得不行,也狠狠咬住乌迟秋一块肉的白蛇,忍耐地伸手一指。 “还我。”宋疏说话有股破罐破摔的硬气。 白蛇是他在剑川宗这个鬼地方为数不多的慰藉,不该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乌迟秋此等境界,又鲜少动武,从他见血应该较为罕见。 是没痛觉吗?装什么愣? 乌迟秋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捡起银饰,每戴上一只,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 等到剩下最后一只时,才虚弱地往腰间一瞥,沉默片刻后看着脑袋缺氧,神志不清的宋疏。 被自己的化身给咬了,乌迟秋本该眼也不眨把它捏死,但见宋疏压抑怒火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真取下那物。 他朝着宋疏摊开掌心。 这个姿势很眼熟。 他先前也是用这个姿势,在水榭为宋疏解围。 宽大修长的手指一摊,宋疏竟跨过时空同慕容漪共情——装什么装。 但那条白蛇在旁人掌心朝着宋疏蜿蜒爬动,这叫他怎么找理由扭头就走? 宋疏只好慢吞吞地,攀着石壁朝乌迟秋迂回靠近。那双眼睛还未完全褪去非人的特征,一双竖瞳如捕食者般紧紧跟随着宋疏。 这种被强烈地凝视的感觉太熟悉。 似乎在寻常的每一天,在每一个他熟知的地方,不知情地被这双眼睛描摹每一寸起伏。 ……我应该被水给呛晕大脑了。 宋疏冷静地想,幻觉,是幻觉。 越靠近,白蛇的细节越发清晰。 这是他的蛇吗?那么多对不上的细节。可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咬乌迟秋?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那么熟悉? ……熟悉的注视感? 临走前,他好像就是在白蛇的注视下关上了门,白蛇还在爬缸里。 他的白蛇还在爬缸里。 那这条是? 宋疏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两双竖瞳面前几乎想要扭头躲回安全的地方,可他已经站在了水池中央,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他就这样因为一条素不相识的蛇,又回到了池中。 脖颈隐隐阵痛,似乎又让他回到了被暖意裹着,却被人禁锢住躯体撕扯。 他会变成池底的人偶吗? 还是路上惨死的蛇? “你哭什么?” 他站在原地太久,头顶终于传来不解的声音。 宋疏发懵地摸了摸脸,他手本就是湿的,也摸不出哭没哭,但一开口声音确实在打颤:“能、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吗?” “……” 乌迟秋没说话,一声轻笑传来,宋疏低着脑袋心想太丢人了。 早知道和蘅仪血拼死了算了。 乌迟秋松开手,白蛇坠入水底,扭动身躯缠在宋疏的小腿上,似乎还想向上爬去。 乌迟秋弯下腰,捡起池底最后一只银镯,几乎是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硬物时,白蛇便失去了活力,恹恹地不动了。 他勾住镯子,看着宋疏落泪的面庞,那种非人感已经削弱许多,但也没有寻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抱歉。” 兽类似的双目又回到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乌迟秋斟酌了一会,空洞而疲惫道:“失控并非我本意,是我的错。” 他说话那样温吞,痛意也那么具体化,叫宋疏都不好再露出厌恶。 “请不要告诉别人,待我醒后,我会偿还。”而后将银镯套向手腕,在宋疏逐渐迷茫的注视下昏厥了过去。 倒下的时候,他如愿以偿被一双手接住了。 草木香,温暖,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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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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