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疏站在门口,听到屋内传来凌乱的动静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 他出门只是为了抓鸟,回来以后走的又匆忙,把狼崽卡在一个小角落以防它乱跑就离去了。 谁曾想,今夜竟会折腾这么久。 开门,入眼的却并非是一片凌乱。 反而与他出去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灵宠面板不断弹出: 【我不能呆在这里……】 【窗户,为什么没有窗户?】 …… 环顾四周,宋疏终于在琉璃缸内找到狼崽。 想来是狼崽想活动,却被琉璃缸拦住去路,翻过去时又因腿脚不便,掉里头去了。 宋疏自知理亏,一面叹气,一面从系统商城里又兑换了一瓶安神香倒在手上。 安神香的味道近似玉兰,又多了些薄荷龙脑一类的冷感,随着双手的摩擦而渐渐氤氲在整个屋内。 清幽,纯净,冷冽。 飘忽在琉璃缸的上空。 陆羽一闭眼睁眼,又去往一个陌生环境。 不是从前那个简陋的小屋,一片昏暗中,他勉强能看清自己被困在了一处狭小的地方。 墙壁如活物一般挤压过来,空气稀薄,呼吸灼痛。心如擂鼓般狂跳时,陆羽反应过来,自己附身的这具躯体,被锁住了。 窒息,冷汗,濒死感。 他仿佛真变成动物一般,只剩下求生本能,想挣脱此处,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他需要一个窗户。 一个可以打开,而非层层钉死的窗户。 恐惧带走了许多东西,陆羽恍惚回到了某个幼时的夜里。他似乎是夺走了兄长的一把伞,导致那个本该短命的玩意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一向对他严苛的父亲将他锁进了小屋,当着他的面钉上了所有窗户。 并非是为他那个见不了光的兄长出头,而是父亲无法接受他的所有物胆敢冒犯他的权威。 “你愚昧、蠢笨、可惜命比你哥长。” “资质下等,秉性恶劣。” “倘若不是冠以我姓,你能有什么?” “不知感恩的东西!” …… 锤子每每落下,木板振动,那张模糊的怒容被遮挡吞没,反而是那双冰冷的双目,在逐渐变小的间隙中清晰了起来。 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厌恶。 最后一块木板落下,一滴雨却自木缝中飘落,携着清幽的玉兰香袭来。他被这香裹着,飘飘地逃离这片囚笼,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上的暖意。 细长的黑色裂缝在眼前缭乱,起初还以为是木缝在晃动,聚焦后才发现是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长发。 不安的小狼崽被抱在了主人的腿上,隔着一层衣物,体温紧紧相贴又交换。 宋疏肩上还靠着伞,用来挡住外头的视线。低下头,漂亮的眼睛比苍穹还干净。 干净得一览无余,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审视,没有厌恶,甚至没有疑问。 他只是抱着它,只是在抱一只普通的,害怕的幼崽。 宋疏坐在窗台,抄起狼崽抱在身上,道:“开窗了,还害怕吗?够不够宽敞?我在这里。” 【……】 【……】 天已蒙蒙亮,潮气扑在周遭硬物上,又凝成水滴落下,玉兰的味道远香近无。 宋疏看着不发声就可劲盯着他看的狼崽,心中腹诽,莫非还有恐高症?一只灵兽患病患得如此似人。 屋内传来硬物倒地的声音,宋疏心中吃惊,回头看去,原来是闷在角落呆了一天的白蛇从爬缸中出来,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放在地上的小杯。 那是宋疏打算用来喂鸟的。 他连忙抄起狼崽起身,反正安神香已经起了效果,狼崽情况再怎么样也不会变差。 也就没留心,将狼崽放下的时候,被它伸爪勾了一下衣摆。 宋疏又去哄受惊的鸟雀和蛇了。 “啊啊啊不可以咬我手指!!你别装傻,你又不是那种笨蛇,你又不全靠气味认我——” “洗手洗手……是是是我洗完手就来。” “你还咬!” “……” 温暖的体温还残留在身上。 狼崽行动不便,趴在原地,看着那人手忙脚乱地哄着那些聒噪的畜牲。 没由来地想到:这些畜牲好烦。 他成为剑尊以后,很少真情实意觉得什么东西烦。 世间万物凡挡路者皆杀,烦这种情绪软绵绵的,他抬剑就能制止。 但此刻他就是觉得烦。 烦那条蛇缠他的手腕,烦那只鸟蹭他掌心,烦它们占据了他的注意力,才使得那个刚才还抱着自己的人,转眼就去哄别的畜牲了。 陆羽按照房契找过那间小屋。 然而去的时候人去楼空,莫说去处,连来路他竟也难以摸清。 但至少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 真真切切存在。 陆羽本想过杀他。 每每入夜自己就会附身在一只畜牲身上来到这个人的身边。就算他不知情,死了也是最安心最稳妥的。 胆敢冒犯他的蝼蚁,死一万次也不够。 那时他是这样想的。 狼崽趴在原地,看着宋疏终于哄完了那些畜牲。 宋疏打了个哈欠,全然不知自己又被谁看着。他甚至没回头看它一眼,就自顾自地收拾好一切,慢吞吞爬上床躺下了。 …… 好烦。 陆羽想。 等他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烦,再杀也可以。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有一座堆满天下财富的私库。法宝神器,灵丹妙药,俗的雅的都有。 唯独少了点什么。 或许可以是一枝困在私库、只能够对着他开的玉兰。 不用说话,不用动。 只在那里开着就好。 作者有话说: ------ 不是小疏小乌结婚
第15章 受不了了! 如果再给宋疏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拿白蛇绕住狼崽的嘴筒子打个蝴蝶结……不,死结,然后上床一觉睡到天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僵坐在地上,一手被白蛇紧紧缠缚,一手则陷在狼崽的尖牙里。 两个活物一冷一热,一劲一韧,将他钉在原地寸步难移。 一旦手伸向白蛇,狼崽便从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做出威胁的样子,改咬他的袖口,一副宁可扯烂也不要松嘴的架势。 倘若被狼崽分了心,想抽手去管,白蛇便抬起头,摩挲他的指间,在他指节上留下四个尖尖圆圆的牙印。 白蛇显然十分擅长又争又抢,见宋疏迟疑,便顺着他的衣袖,卷成一团,盘踞在他膝头。 宋疏有两只手,但怀里只能待一个。 宋疏垂眸,要赶它走,白蛇便顺势缠住他的手,脑袋从指间探出,温驯地不动了。 宋疏:“……” 他还真就吃乖孩子这一套。 “你又怎么了气性大成这样?” 另一只手传来一点痛觉,宋疏深吸一口气,长眉一拧,不解地看着狼崽。 狼崽垂着尾巴,宋疏见状放软语气,去摸它耳尖,“松口,嗯?” 狼崽反倒咬得更紧。 宋疏弄不明白它们要怎样。 好脾气地哄完这个,又要生无可恋哄另一个。他被左右挟持,做主人哪有窝囊成这样的? 一直到头顶传来轻微的扑腾声,他才抬起头来,想起屋内其实还有一只灵宠。 桃莺安静得简直过分,站在那只金属笼中,宛如一只黏连鸟笼烧制而成的陶瓷摆饰。它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视若无睹,漠不关心。 察觉宋疏将目光投射到它身上时,桃莺歪了歪脑袋,如同触发了机关的木偶般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歪着脑袋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鸣叫。 听了一天狼嚎蛇窣的宋疏如听仙乐,心下一软,顺理成章地一把薅下白蛇,用足背轻轻攘开狼崽,掏了一把灵米去逗鸟了。 这只桃莺看着并不怕生。 宋疏便直接打开笼子,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 桃莺很温顺的跳上那截白皙的手指,甚至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疏,非常配合,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宋疏何时见过这等乖顺的灵宠? 他竟有些感动,心道不愧是猎户娘子严选,当即便摊开另一只抓握着灵米的手。 “好乖——” 桃莺又叫了一声。 听说鸟类更喜欢以人的声调来判断自己是否得到了正向的表扬,宋疏便夹着嗓子又夸了几声。 他实在是喜欢这种柔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将桃莺放在手心之中,替它揉了揉脑袋上的绒毛。 可他不过是揉了一会儿,就觉得背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两块灵宠面板便不断弹出,光是看面板都觉得被放在地上的两只灵宠,内心极大的怨言。 宋疏僵了僵,最终还是在两道无声控诉的目光中败阵下来,忍痛将桃莺放了回去。 “不碰了,谁也不碰了,可以吗?” 白蛇和狼崽都没动,只是看着他。 宋疏直接奔向床铺,被子一卷,谁也不理。 狼崽有心追去,奈何瘸腿。 白蛇便熟练地爬上床,顶开被褥,盘踞在宋疏的手腕上了。 宋疏装睡,没赶走。 —— 宋疏次日醒的很早。 睁眼便收拾好自己去了小厨房。 乌迟秋不爱吃饭,或者不需要吃饭,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主要负责定点出餐就好。 就像老板今天不会来公司,但他依然会坚定的打卡,不留下任何可以攻讦把柄。 然而,一推开门,宋疏就后悔踏入这里了。 小厨房的木门如同钓鱼佬垂钓般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钓鱼佬拉杆之前,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钓上来什么,在木门彻底推开之前,宋疏也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蘅仪,喝高了的乌管事。 今天是慕容漪。 “诶?乌伯伯昨晚竟然被蘅仪拦下来了吗?”慕容漪声音好似充满不解:“虽然好久未见,但伯伯也算是师兄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怎么反倒让一个陌生人去了?” 木门就是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彻底打开的,日光倾泻进来,宋疏这个“陌生人”大喇喇地和慕容漪对视。 慕容漪脸上没有一丝背后议论他人被发现的窘迫,反倒很坦荡的冲有些僵硬的宋疏一笑。 “不必拘束,我与伯伯叙叙旧罢了。” 乌管事嘀嘀咕咕回应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说“乌家犯了大错,沾了云居长老的光才留了一支血脉传承”,“不敢当,实在抬举”一类。 “公子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乌管事这么一问,慕容漪顿住了动作。 “近日有些梦魇,但不算坏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