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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到夜晚,就会失去意识,变成一只鸟。 但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刚开始的时候流落在荒野外,身无灵力又饥寒交迫,单是“狼狈”二字都不足以概括他的状态。 开始时他也难得震怒挣扎过,但不知这将他灵魂禁锢在桃莺肉身的邪术究竟出自哪里,他竟然没有挣脱出来。 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知道自己大概附身在哪,于是托了陆羽悬赏一只又一只的桃莺。 哪一只都不是他要找的。 直到昨夜,他再一次无法控制住困意,睁眼却来到了灵舟的仆舍中。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脑海中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乌管事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他对慕容漪要比对乌迟秋尊敬许多。 慕容漪却并不在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锁住宋疏,好像格外真诚。 宋疏:“……” 宋疏莫名生出一种被打量的错觉,被他盯得发毛。 算了,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自恋是一种病,得治。 宋疏不自在地别过头。 谁料这么一动,衣领错开,倒让慕容漪见缝插针地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诶?”怎么又起承转合拐到他身上了? 宋疏不理解。 “怎么这么严重?” 肩膀被按住,两根手指贴上宋疏的颈子,好似关心,却又有些不老实的试探着下颌与耳朵的交界处。 不是易容。 这就是一张真实的,普通的脸。 但昨夜的那个男人长着很难让人不心动的脸。 慕容漪身在修真界,即便常年定居水榭,却也不少见俊男美女,倘若他愿意,对着镜子一照,也是一张可以欣赏的好脸。 可大多有色无香。 慕容漪似乎还能感受到昨夜覆盖在头顶,那人指腹的暖意,轻柔抚摸的力度。还有那声带着笑意的“好乖”。 他无端想起有段时间,自己厌倦了永远平静的湖面,找师兄们索要了重瓣莲的种子。 某一年夏,重瓣莲盛开。层层叠叠的白,盛着露水,在寂静流水中低头吐芳。 但低头时见宋疏显然不悦却极力克制的模样。 哪怕是二人身形如此相似,但宋疏性格怯懦,隐忍,不论是长相还是行事方式,和昨天的人都不太一样。 …… 宋疏脖子上的那几根手指存在感极强,他觉得很冒犯。二人僵持了一会,宋疏几乎想要躲开的时候,慕容漪轻飘飘道: “你的桃莺,近日养得如何了?” 桃莺夜晚的视力极差,那人点的又是寻常油灯,并不亮堂。慕容漪只能勉强能确认,昨夜那个男人穿的衣服,很像灵舟上的宗服。 灵舟上养了桃莺的,他正好知道有一个。 宋疏莫名生出一丝心悸,他犹豫片刻,想起慕容漪在水榭时莫名流露的针对,道:“仆舍狭窄,我怕养不好,就将它赠予了一位剑川宗内门弟子。” “哪位弟子?”慕容漪笑吟吟道。 倘若是寻常人,这时扯谎就该露出马脚了,然而宋疏却在慕容漪眼皮子底下,从有些慌张,逐渐变得镇定。 他胸有成竹念了一个名字。 宋疏还真有个内门弟子朋友。 此人是一个妖修,原型是文殊兰,是他先前捡来的。后来妖修化形,留下随时可以传讯的信笺便拍拍屁股离去,从此以后宋疏便用“牛怂怂”的身份和他成了笔友。 宋疏这位朋友帮他解决过诸多事情,虽然不知道友人具体的职位,但能猜到他有一定的权利。 应该是能在昨夜,灵舟启动前,把鸟拿走的。 “阿芜?”慕容漪面色古怪。 他不常听说这个名字。但剑川宗如此之大,他又鲜少出水榭,也不是说不存在这个人。 慕容漪好一会才出声,不知道为何嗓音有一些冷:“……抬头。” 宋疏仰起下巴。 发生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他本以为会很顺遂地解开一切谜团,谁料今日来这里,反倒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慕容漪觉得不快,面上却还露出心疼,道:“师兄也真是的。” 他垂眸看着那道印子,随手塞了个药膏在宋疏手中,没有耐心再和这个平平无奇的侍从耗下去了。 慕容漪出门时撞见了蘅仪。 蘅仪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像是挨了罚似的,二人擦肩而过,蘅仪挑不出差错地行了个礼。 慕容漪便施舍了几个眼神过去。 伤药,发带,夜明珠。 不像是蘅仪这个性格能注意到的赔罪礼,倒像是师兄为了避嫌,拿蘅仪当幌子。 不论是哪一种,慕容漪都没什么兴趣了。 白跑一趟。 他看着蘅仪朝着宋疏走去,带着微妙恶意想: 不管是赔罪礼,还是人,都不难看出—— 乌师兄的品味,很差啊。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有请受害师兄登场
第16章 可以强留 蘅仪出现在小厨房时,把宋疏吓了一跳。 不管是谁,一转头就看到一张最近不是很喜欢的脸,都会觉得很糟心。 蘅仪竟然是来赔罪的,简短地表达歉意后,留下赔礼便匆匆离开,偏偏该有的礼数都有,叫人没办法发发火。 很怪。 宋疏直觉蘅仪身上没有太多的歉意,更多是不愿招惹他。 为什么?昨晚那个差点被当成自助餐被骗出去的不是他吗?宋疏心中腹诽。 乌管事看着二人,细细思索宋疏那句“文殊兰妖”,在剑川宗有点地位,既是妖修,原型又长在海边…… 乌管事面色逐渐怪了起来。 待蘅仪离去,乌管事才开口。 “你胆儿可真大,”乌管事原以为宋疏是个老实的,不曾想媚上欺下的事他不做,瞒上倒信手拈来。“蘅仪你也敢攀着编排?” 乌管事说完,余光无意瞥到宋疏手背,转念一想其实说不好到底是谁攀谁。 宋疏皱眉:“和蘅仪又有什……” “我又不是慕容漪,你糊弄他的那套说辞对我没用。”乌管事摆摆手,“你说的这人,要么是蘅仪,要么你见鬼,要么你被骗了。” 宋疏一侧嘴角下撇,显然是不悦极了。 “剑川宗远离海域,除了当年陆家‘请’来的北海慕容氏一族,哪儿还有这种长在海边的玩意?”乌管事说得有鼻子有眼。 【蘅仪还真是文殊兰妖。】 系统翻找原文,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与蘅仪身世有关的只言片语,【但蘅仪的原型鲜为人知,这个关系户还真有点来头。】 宋疏沉默,宋疏震惊。 巧合吧?哪有那么膈应的事? 【是不是巧合,送封信去不就好了?】 …… 宋疏一整天的兴致都不太高,哪怕是回到仆舍中也没从前那么放松。 他不太喜欢这个消息。 穿书的这五年来,满打满算,他也只有文殊兰一个朋友。好几次宋疏觉得自己要死于非命,脑子里想的也是好歹自己还有个朋友能帮忙收尸。 谁能接受朋友把自己往危险里推? 即便蘅仪不知道他是…… 系统凑上前,看向宋疏刚写好的信,道:【为什么落款是从心?文殊兰又不是不知道你马甲叫牛怂怂。】 宋疏真的要给系统取名字的天赋跪了。 他没理系统,捏起崭新的信纸,将墨痕吹干后施加灵力,信纸便慢慢的化作一个纸鹤模样,却并未飞出去。 【不送出去吗?】系统问道。 “我觉得……”宋疏犹豫片刻,“文殊兰不一定会说实话。” 要确定文殊兰是不是蘅仪,不一定要直接问。找个机会放完纸鹤,看它会不会停在蘅仪身上就好。宋疏将纸鹤收进系统空间中,收拾桌上杂物时,不小心碰到一个物什。 是蘅仪给的赔礼。 那是一个古朴的方形木盒,盒身榫桙组装,雕花板抽拉做盖。 做工不算繁复,但胜在留白得当。宋疏伸手去拿,才发现花心并没有刻蕊,而是嵌了几颗莹润的米珠。 这个世界没有流水工,纯手搓能做到这份上,就算是凡物,也不便宜了。 ……这么好看的东西偏偏是赔礼。 宋疏并非完全没有脾气,他只是务实。 穿书前他的性子比现在要张扬外露很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虽然你是受委屈被蒙骗了,可是贵人给你道歉啦,你不踩台阶就是你不识抬举,你让事情变难看了! 如鲠在喉。 别说蘅仪还带着礼物来。 就算是乌迟秋在水池旁边跟癔症似的嘟囔两句什么“补偿”,什么“是我之过”,实则一天一夜过去毫无动静,宋疏也会装傻子。 装傻子是宋疏最后的手段。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也想使脸子。 宋疏想将木盒扔掉,又觉得雕得实在用心,迟疑片刻随手塞在桌面角落,再也没动过。 他有心想接近蘅仪,奈何小厨房差事确实清闲,侍从又不方便随意走动,竟一直都没有机会。反倒是意外地和几只灵宠相处得不错起来。 宋疏是很大方的饲主。 白蛇怒卷他二十万积分,没有活不好的理由。小狼崽的腿一天比一天健全,就连那只桃莺也都被养得毛色鲜艳了些,甚至有一天早上,宋疏看见桃莺长出了尾羽。 罪过……这鸟还没成年就被猎户娘子抓来关盒子里了。 桃莺是三只灵宠里最会粘人的。有一日夜里桃莺无师自通学会叼开笼闩,主动飞出笼子,趴在他手心里安睡。 如此重复两日,宋疏本以为白蛇会生气,不料白蛇最近很是安静,任他摸鸟逗狗都巍然不动地圈在手腕上,只偶尔盯着桌上的盒子发呆。 宋疏以为它喜欢,便拿来给白蛇玩,怎知白蛇反倒生气了。 所以对于桃莺占着宋疏手心睡觉的事,反倒是狼崽反应大些。 然而宋疏维护桃莺太明显,狼崽未能得逞,犹豫片刻后竟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背。 ……我天爷啊,这里是天堂吗? 宋疏幸福到恍惚地想。 ……如果它们晚上不会在自己睡着以后打架的话,的确是很幸福。 彼时灵舟已经出行了整整四日,期间令无数修士疯狂的上品灵石如草屑一般,成堆成堆地投入被九宫境拥护的聚灵大阵阵眼之中。 磅礴的灵力托起灵舟疾驰,又形成一道结界,不受天上灵气风暴,雷劈火炼的干扰。第四日灵舟终于离开剑川宗管辖的风暴区域,往上飞去,迎面而来的却是大浪。 一面是凶狠的风浪,另一面是乌迟秋平静地吩咐“碾过去”,灵舟巍然不动,稳稳当当地穿离。 宋疏仰面倒在床上,他开着窗,能看到结界外水花激烈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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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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