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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舟城的菜式看起来很可口,宋疏今日还没进食,肚子里只有两颗辟谷丹。 不饿,但是有一点馋。 眼前人神色微怔,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乌迟秋低垂眼帘想了一会儿,才发觉这个时辰宋疏应该在仆舍里喂鸟。 他鲜少在人形的时候想自己作为白蛇的日子,这几日不知为何越发频繁了一些。 一开始宋疏的身边只有一条白蛇,即便后来多了一头幼狼,其实也没在他心里起太多波澜。 那头幼狼蠢笨至极。 与这种货色有纠缠,实在跌份。 只不过偶尔宋疏被那玩意舔了咬了再来摸白蛇,也会被他的怨气逼得洗了一遍又一遍手。 如今上了灵舟,还多了一只鸟。 一直从一开始就殷勤至极,后来更是夜夜睡在宋疏掌心,将他另一只手给完全占据了。 是在想那只鸟吗? 一只毛都没换齐的鸟,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乌迟秋坐姿端正,面色平静,握着举玉箸的手却越发地紧了。 …… 宋疏馋那一小碟糖醋鱼馋得有些厉害。 他口腹之欲不重,但这碟鱼很像是他家乡的家常菜,难免想得出神。 正神游天外,头顶传来一阵鹤鸣,接着几片流光溢彩的羽毛落在结界上,很快变成一簇流光,冲到天上炸成小烟花。 还有节目?宋疏正疑惑着,就有人开口解惑。 “仙鹤抬轿?今日又是哪家结缘?”席间有人笑问。 城主眯眼思索片刻,这几日提前与叶舟城打好招呼的,也只有一位,“似是……乌家。” 乌家。 乌家当年在不春洲内颇有权势,家主之女又与陆家喜结连理,一时间风头无两。 本以为乌家会扶摇直上,不料此后二百多年,竟快要寂寂无名了。 现在能想起乌家,也是先想起乌迟秋,再想起他和乌家的一堆烂事。 乌小姐出嫁第一晚就死在了陆家内部混乱之下,乌家上下沉浸在痛苦之中哀恸不已。五日后新任陆家家主却称,乌小姐与前家主留有血脉在人间。 修士产子实在罕见,现家主称乌迟秋是乌小姐与前家主用秘法和育树造出来的。 偏偏乌家不认,多年后乌迟秋名震天下,也不愿让他上族谱。 乌迟秋将宴上的东西都浅尝了一遍后说了些体面话便带着宋疏走了。 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所有东西都吃一遍吗? 这种事情也要带侍从吗? 天上的月亮很像路灯,宋疏木着脸赏月。 乌迟秋忽然开口,嗓音比夜风还淡:“那日水池边的事……” 宋疏脚步微顿,抬眼看他。 心中警惕之余,又有些隐秘地期待,想着会不会是兑现口头支票要给他“补偿”了。 晶石桃树的光斑透在宋疏的脸上,乌迟秋初见这张易容后的脸,只觉得平平无奇,见过就忘,更不要提牵扯心神。如今见他面色紧张,倒让自己为前几日的事情感到烦躁。 乌迟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宋疏的睫羽上,良久,才极轻地挪开视线。 “回去罢。” 宋疏:? 他还做着乌迟秋能把灵舟上那点灵石能给他一两颗的美梦呢,这是什么意味? 乌迟秋轻笑一声,拿出一枚足足有宋疏半个巴掌大的菱形玉片,“拿着这个去找蘅仪,想要什么和他说。” 宋疏:! 哦,这个是补偿。 “多谢长老,此番举动真是令我心生感激,叫人几乎想为你肝脑涂地了。” 灵舟如一头巨兽般静静泊在夜色深处,宋疏心情极好,便是看这玩意也觉得可爱。以至于灵舟上明显与平时不同的热闹,也没能让他心生警惕。 宋疏不知道蘅仪身在何处,乌迟秋也没有提,于是宋疏只好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处静谧的地方,乌迟秋突然开口,“去吧。” “去……?” 宋疏这才反应过来,蘅仪就在此处。 难免腹诽,这人怎么不爱张嘴似的?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蘅仪一人静静地坐在矮几前他身旁还放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剑。 似乎是特意携带在身边,方便随时拔出。 蘅仪翻着一本书,不知在看什么,看的很入神。 “宋道友。”察觉到宋疏来了,蘅仪立马合上书页,起身将他引到了矮几前。 “今夜前来是有何事?”见宋疏有些犹豫,蘅仪贴心地先开了口。 一块玉色菱形物什沿着神色的桌面推了过来,蘅仪看清那物是什么以后,纵使是见过大风大浪,也难免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头顶传来宋疏一无所知的声音。 “长老让我携带此物来找你要一百块上品灵石。” 蘅仪:“……” 蘅仪端坐在矮几前,原本见到那物后浑身紧绷的肌肉突然在一瞬间力竭,没忍住揉了一把脸。 “你不多要点?”蘅仪深吸一口气。 心里想是一回事,实际做又是另一回事。原本想着狮子大开口的宋疏来到此处后,又唯唯诺诺地改了主意。他抿了抿唇,道:“这不好吧……” 一百块上品灵石,便是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下品灵石。 宋疏在剑川宗干杀了两年鱼,也就才攒了六千块下品灵石。 “已经很多了。”再多的宋疏也不敢想。 “你这点都不够灵舟飞一刻钟的,”蘅仪揉了揉眉心,拿出自己的乾坤袋,顺手抹去印记后就扔给了宋疏,“拿走吧,不必走文书流程去取师尊金库了。” 浪费时间。 宋疏:“……” 宋疏有点红温,早知道会这样就都要一点了。然而拆开乾坤袋一看,粗略一数,发现竟然起码有五百枚以上。 蘅仪当然不敢只给这么些。 不要说乌迟秋还让宋疏还带了这枚鳞片来,就算他不带,蘅仪也不敢轻待。 就算是先前他看明白了宋疏在乌迟秋心里不同寻常,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简单,才敢放手一赌让他去寝居送银环。 宋疏也确实完好无损,最多就是被咬了两口,甚至完璧归赵,清清白白的出来。即便是这样,他也吃了好一顿罚。 他看明白了。 不能轻信任何人的嘴,包括他的师尊。 思及此处,蘅仪情不自禁望向身上,心中竟又有几分怜悯。不全然将人当做玩物,又不贪图色欲皮肉,那就是要更难得的。 乌迟秋那种从小就习惯压抑自己的东西,有真心吗?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东西,却强求别人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宋疏心满意足的关上乾坤袋,起身打算离开,却被蘅仪叫住了动作。 “不急,”蘅仪摇摇头,“再过一会儿回去吧,外头雨大。” 若是寻常,宋疏便答应了。 但晚上不行,晚上是家里三只爱宠最粘人的时候。 然而蘅仪布下结界,慢条斯理的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剑谱,“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这是硬要他呆着了。 宋疏站在原地,忽然道:“……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而我会坏了你们的事?” —— 灵舟,藏书阁。 “你确定他今日会现身这里?” 一顶红色的盖头从黑暗中扔了出来,面容姣好的漂亮女人提着刚擦拭好的长剑,目光轻飘飘地瞥向乌管事。 “这事是慕容公子告诉我的,乌迟秋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他的魂魄本就不稳定,算算日子,今晚会来这修补。”乌管事确信。 “无妨,小姐曾在叶舟城救过水灾,里面有我们的人,我已经命人在饭菜中下了化灵散。”乌霜冷笑一声,“如今你我来叶舟城竟还要打着结亲的幌子……” “乌迟秋吃了?”乌管事震惊,双目睁大,“这,这不可能……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乌迟秋对乌家没有感情,比起面对乌家时的缄默,他对陆家更忠心耿耿。 陆家在不春洲清算各路世家,如今不归属陆家,还能吊着一口气的,只剩下乌氏。 但碍于乌迟秋和乌氏的关系,这近百年来竟是没有真刀实枪地对上。 即便弱肉强食快要写在所有人脸上了,修真界还是讲究师出有名,无缘无故贸然覆灭一个世家,纵使是陆家能干出来,脸上也会无光。 更何况乌氏一族,名义上还是乌迟秋的母族。哪怕乌家不认,这句话也是陆川当年亲自放出去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于如此。 陆家主等一个机会,等了很久。 “今晚会不会只是……”乌管事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就算是特意打了个幌子,诱我上钩,那我也会咬。”乌霜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他几时能把自己真的作死。” “乌霜……我觉得…现在走,他不会为难你。”乌管事迟疑道。 “事到如今,你让我回头?” 乌管事一时说不出话,气氛僵硬凝重。 “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呢?”乌霜为了缓解,话题一转,语气变软。 “乌迟秋这厮今日把他看得很紧,灵舟一停,他就将人带去了夜宴,我找不到机会下手。”乌管事皱眉。 他也没想到乌迟秋会这么重视宋疏。 哪怕如今夜宴已散,他也不知宋疏身在何处。 “一个筑基期,藏着能安全到哪去?” 乌霜心下了然,与部下传音,“派人去找蘅仪,只抓他身旁的侍从。” 作者有话说: ------ 对不起。我是文盲,我记错案牍的意思了,,,啊啊啊啊大家都是天使感谢大家没戳破(磕头)今天翻书的时候翻到释义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第18章 萎蔫失神(增五百字) “我是不是会坏了你们的事?”宋疏的声音荡在屋内,却连个翻书声都没落着。 灵舟上的聚灵大阵又重新运转,这艘庞然大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天上飞去,断绝了任何人逃跑的可能。 宋疏再迟钝也能意识到无论是刺客,还是主角几个,都是有备而来。 大家都身披战甲,刀剑磨得锃亮,只待拼刺刀的时候看谁有真本事。只有他被二臂系统给的‘原文’耍得团团转,被危险劈头盖脸糊了满脑门也只能像个二百五似的,拿着话本说“有辱斯文”。 宋疏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今夜要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只好咬了一下嘴唇,有点尴尬地垂下眼睫,退而求其次,又问道:“那行,我不问你这个,我出去会死吗?” “会吧。”蘅仪生怕宋疏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个为什么,打定主意缄默以对,语气有几分生硬。 出人意料的是,宋疏一听会死,竟老实地坐回矮几旁,规规矩矩坐着,道:“烦请给我一本适合金火双灵根的剑谱。”多余的一句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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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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