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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窝囊地活着好歹还活着吧! 宋疏这些年能在这个屎山代码一样的修真界里活下来,全靠能屈能伸和怕死。 蘅仪布下的结界,隔音并不好。 雨声淅淅沥沥愈发密切,刀剑交错作响,从远处含糊传来。 这种情况要看下去书太难为人,宋疏一直在走神。 “看不懂?”蘅仪问道。 宋疏白着脸摇摇头,“我都学过。” “你都会?”蘅仪面露惊讶。 宋疏揉了揉脸,解释道:“只求其形的话,我学得很快……再往深里悟,不太行。” 宋疏的师父教他学剑时,并不喜欢他这种依葫芦画瓢的做派,哪怕宋疏行云流水耍一套也有几分高人之姿,老头也全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师父给他一本,他就照着舞一本,老头愁到最后,心一横允许他去往剑川宗。离别那晚老头摸着他脑袋,慈爱的说:“蠢木头,出去吃点亏,再好的天赋给一潭死水也没用。” 想到这宋疏难免心不在焉,手指扣了扣膝上顶起的衣褶。 其实老头那晚还说了,脱盆的植物扎根不到新土里,早晚萎蔫失神。宋疏总疑心他知道什么,可宋疏自己装起来的时候都比那老货有仙人之相。 宋疏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死水,他只是不会在这停太久。 不出意外的话,他只会在这待上十二三年,就能攒够积分。修炼这种小天才也要动辄百年才能见效的,劳心费神又带不回现代的事情,宋疏不想干。 费尽心思吃尽苦头终于得到了,匆匆忙忙尝到一丝甜,然后呢?在他最渴望最期待的回家路上,被迫丢掉吗? 那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本心如止水的蘅仪忽然眉头一皱,握住长剑。剑身出鞘时,横在门口与矮几间的竹帘落下,蘅仪起身,回头道:“你不要乱走,别听别看,会没事的。” 宋疏一惊,道:“等等——” 竹帘掀起又落下,在视线彻底被遮挡之前,他只看到屋外站着一个身披红衣的女人。 夜色已经很深了。 宋疏忽然意识到一件很急迫的事——他的易容时长要在子时刷新。 铺天盖地的灵压袭来,即便隔着蘅仪的结界,宋疏也觉得胸口一窒,扶着桌面好一阵失神,直到手背传来炙热感才缓过来。 恍惚间抬手,莫名想起乌管事那句“手上盖个戳”……真有什么buff不成? “系统?系统?”宋疏勉强坐直身体。 系统没有回应,兴许又被灵压弄得被迫下线。 他不得不完全地将注意放在自己身上,才发现自己手无寸铁。 宋疏目光虚散地落在剑谱上,恍惚以为水汽都凝在了自己手心。 他并不反感雨天,早在有意识起就已经习惯这种湿冷。 他只是害怕心悸和雨天一同出现,一切都会因为雨而变得朦胧,声音,触觉……还有车窗,雨刮器还没来得及刮下第二轮让视线变清晰,硕大的车头便占据整个视角。 …… 他还是很怕死。 宋疏白着脸闭上眼睛。 看不见,听觉便敏锐许多。 他能听到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又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切都并非他有意去听,宋疏坐在这就只能被动地接受。 利刃刺入肉中的闷响传来,蘅仪痛苦哼声,那女人冷静道:“你们慕容氏没落多年,做陆家的狗倒顺心趁手,不知你死后可有颜面面对慕容家先祖?” “……乌霜姑娘,我还没学会叫娘的时候,慕容氏就已经依顺陆家了。”蘅仪也冷静。 “呸!吃了两口饭就忘了别人打断过你的腿。”乌霜啐了他一口,“我怜你们少主被囚在水榭做‘质子’,好意助他杀死罪魁祸首……眼看着要一箭双雕,他却半路反水!好一个藏书阁……竟有一缕陆羽的神识藏于暗室。” 女人的吐字愈发咬牙切齿,硬物在肉身中搅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穿过木板和结界送入宋疏的耳朵。 他有些坐不住。 宋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知道自己菜是一回事,明白没有人活该为自己去死,又是一回事。 ——“我就说,乌迟秋那来路不明的野种分明中了镜花水月的招,还挨了我一刀,怎么如此淡然?” 我靠! 宋疏大吃一惊,刚起身到一半的动作僵住。 乌迟秋都挨一刀,他去不去都得被外头的姑娘片成人肉卷。 现在好了,易容时长快到期也并非什么大事,砍成细细的臊子也分不清哪块美哪块平平无奇。 蘅仪啊蘅仪,你且自求多福,倘若你无福,那不管你是不是文殊兰,你我都愿和你在阴间结拜为兄弟。 宋疏好一阵胡思乱想。 纵使脑中闪过九死一生的念头,然而手指攥紧时只能扣紧膝盖时还是会想,如果手里有趁手的剑就好了。 一道剑气从颈侧飞过时,宋疏下意识闭上眼,却没传来疼痛。闭眼受死容易,再睁眼难免折磨,宋疏小心翼翼瞄去,只见竹帘上满是喷涌溅上的鲜血,倒替他免去血污的苦恼。 死的是谁呢? 竹帘只落到他的膝盖位置,宋疏忍住狂乱的心跳,微微弯腰,只看到了一片瘫在地上的红衣,和深陷其中的一柄森白长剑。 长剑被向上提拔,来人随手将剑身横置雨幕中,用力一震,让血与雨一同飞去。 “里面是谁?” 来人发出熟悉的轻佻声音。 是陆羽。 “我不知。”蘅仪浑身狼狈靠在角落,很是恭顺地含糊。 “你不知道?你师尊连自己都不管,却命你守在这。乌霜和那老货更是见我来了,便直奔此处,你说你不知道?”陆羽轻笑一声,眼里冰凉一片。 蘅仪将头低得更下。 对于陆羽而言,碾死蘅仪比碾死乌霜要简单许多,但处理蘅仪的死,要比后者麻烦。 但也只是麻烦。 “把结界撤了,”陆羽半点脏污不沾,也没分蘅仪多一个眼神,收剑入鞘,“滚。” …… 陆羽的身形颇具压迫感,纵然只是影子映在竹帘上,也足够将宋疏整个笼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染血的竹帘向上抬,漫不经心的声音因为离宋疏越近而越发清晰,“这种扰人心神的麻烦,就应趁早解……”决。 陆羽视线落在那人身上时,声音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庞。 清丽的眉眼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惊恐。 宋疏分不清他是被陆羽毫不收敛的灵压弄得喘不过气,还是对他看猎物般的眼神本能地感到想退缩。 陆羽并非孤身一人而来,几乎是乌霜刚被他一剑贯穿在地,兑宫的瑶光顶弟子便蜂拥而至,即便宋疏被他身躯笼罩着,也能从缝隙中被剑器折射出的冷光刺到。 一只宽厚的手掌贴上他苍白冰凉的面庞,脸颊上的弧度正好贴合掌心。陆羽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肌肤上轻轻一碾,仿佛在确认什么珍稀物件。 下巴被强制抬起。 宋疏被迫与他对视,那双眼中翻涌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战栗的兴奋。 “还真是……” 宋疏还没来得及做出‘逃跑’或‘应对’的选择,让他本能恐惧的对象却突然消音。 那只手禁锢住他脑袋的手一松,整个身躯如棒槌般栽倒。 宋疏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弹起,伸手猛地一推——陆羽竟真被他推得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屋外传来好一阵利刃出鞘的摩擦声。 “等等!”蘅仪大呵一声。 “剑尊不可!手下留情——” 蘅仪忍痛挣扎站起身子闯入屋内,然而掀开帘子时动作却犹豫了起来。他有一种近乎敏锐的直觉:现在扭头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或许要比掀开要好很多。 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手只停了一瞬,下一刻果断地将竹帘向上一抬。 里头一人凌乱地坐着,长发垂落,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段与平日不太相似的下颌轮廓。 雪帛般素白的脸只有嘴唇因紧抿而透出一抹红。 蘅仪手一软,竹帘因失去托举的力量,翻滚下坠。 “唰啦——” 帘幕垂落,隔断了内外。 作者有话说: ------ 暂时掉不了马,buff是同时刷新的,羽子到点该撅过去了,一切都是寡疯了临死前的幻想。 其实这章之前就反反复复写得有一点手感不好,我不是很想用窝囊形容小疏,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很早回家,所以一些东西显得不那么重要。 而且也不是不想学,孩子读书一直都蛮勤奋的只是早晚要出去工作,不想考研究生(比划)后面被陆羽搞去杀鱼了没时间而已。。。。所以陆羽的烧火炉是最旺的那个 有机会下一本我要写满级的……(昏厥)
第19章 自求多福 “唰——” 次日的阳光极亮,天海的水浪打在灵舟上,与竹帘晃荡的声音重叠,蘅仪站在乌迟秋的茶室前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扭头走远点。 “师兄不进去吗?”有弟子低声问,“师尊、剑尊和小师叔都在里头等着。” 蘅仪闭了闭眼。 他此刻宁愿跳下天海。 “不过是乌霜趁乱脱逃……剑尊昨日昏迷得突然,师兄当时立即遣人去追,追不上也非我等过错。”那弟子小声宽慰,“兴许只是问问细节。” 蘅仪苦笑。 他若能信这话就好了。 弟子离去,蘅仪还是踌躇,袖中一物开始发烫。 “阿芜,谢谢你,你人真仗义。”传音石传来宋疏催命一样的声音。 蘅仪头脑发热,真想把传音石扔天海里算了。 “昨天你帮我的样子真的很宏伟,我决定把你唬我去给乌迟秋送银环的事情忘掉。” 蘅仪:“……” 那晚他把竹帘向上一抬,只见昏暗的灯越过眼前人眉骨,鼻梁,最终落在眼中,泪意将落未落,蘅仪突然觉得,这张变得活色生香的脸有些眼熟。 蘅仪不确定问地小声道:“道友?” 二人对视一会,眼前人逐渐镇定,蘅仪也将他认了出来。 蘅仪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错愕,他嘴唇蠕动,吐出来一个字:“牛……” “够了!”那人果真有了反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惊惧还没退却,羞愤又涌上来,“你住嘴!你别喊这个名字!” 蘅仪:“……” 蘅仪被这天大的烂摊子忽然砸中,脑袋发懵,听到外头一阵骚乱,说是乌霜跑了,想也没想大喊一声“追”! 匆匆塞下一个传音石,便带着除陆羽外的所有修士,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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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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