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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仪,怎么不过来?”茶室的门被推开,陆羽笑吟吟地冲他招手,眸中却一片冷色,“你师尊也在,莫叫他等急了。” 传音石和蘅仪俱静。 蘅仪想关了这玩意,又觉得宋疏胆算不上很大,便以本体覆盖遮掩灵力波动,揣在袖中,跟了过去。 茶室一关门,陆羽一边斟茶一边道:“昨日我一人昏倒在兑宫书房,多亏蘅仪将所有弟子都调去追乌霜……否则当时真是没有可以做主的人了呢,来,师叔赏你一杯灵茶。” 倘若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那当真是好一阵关怀。 “镜花水月”是乌家的立足之本。 一是指神器,二是指幻术。 神器镜花水月能造出世上最精妙的幻境,色、声、香、味、触,无一不真。被镜花水月所迷惑者无关境界,尘缘未了,心有欲念者皆会深陷其中。 而幻术镜花水月,只是会扰人五感,产生幻觉。一个乌霜,还没到能让陆羽被迷惑的地步。 蘅仪冷汗直流。 陆羽所说的灵茶不是俗物,若元婴期往下饮用一杯,极易因吸收不了其中灵力爆体而亡。蘅仪刚入元婴境,但贸然饮尽也容易伤到。 “蘅仪愚钝,消受不了这杯灵茶,你执意要赏,不如为他挑一把好剑。”乌迟秋冷不丁出声。 陆羽扯了扯嘴角,手没收回,依然端着灵茶指向蘅仪。 蘅仪知道喝下去会怎么样,他见过。 在年幼的陆羽或慕容漪身上。比起稍稍增长的境界这一点浅薄的诱惑,他更惧怕那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蘅仪低头行礼:“谢谢师叔好意,蘅仪福薄。” 然后忙不迭褪去鞋子跪坐在乌迟秋身后,大气也不敢喘。浑然不觉乌迟秋的眼神,在略过他袖间时微微发冷,却还是不动声色为他遮掩了一番。 “乌霜的修为真是越发诡谲难测,对师兄用镜花水月都需要挑着虚弱的时候下化灵散,才能施展幻境,濒死的时候对上我却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哦,你近日修行确实懒惰。”乌迟秋垂眸饮茶。 陆羽面有怒容:“乌迟秋!” 乌迟秋“嗯”了一声,放下茶杯,毫无波澜,“别吓着你师弟了。” 慕容漪缩在角落,百无聊赖地逗弄桃莺,他本来就是被抓来给乌迟秋续命的,陆羽也好,蘅仪也好,和他没什么关系。闻言更是头也不抬,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呵呵。” …… 有些阴阳意味的“呵呵”,从床上传音石里出来,在仆舍里分外清晰。 宋疏在心里替蘅仪默哀。 一边搜刮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给两个人死遁的道具。 “阿芜,挺住啊。” 传音石被一抹白色盖住,白蛇从被褥间出没,尾巴尖百无聊赖地将其滚来滚去。 【你真一无所知?】陆羽的声音传来。 【我心系乌霜,疏忽师叔是我之过,待我折返书房,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瑶光顶弟子均可作证,蘅仪句句属实,愿意对着天道起誓!】蘅仪恳切道。 蘅仪有选择地说了真话。 【至于师叔说的一眼就过目难忘的美人,除了被乌霜镜花水月所蛊惑,我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宋疏:“……” 白蛇:“……” 白蛇尾巴尖一用力,将传音石扔下了床。 “咚——” 茶室内,蘅仪袖中传音石发出莫名动静,好在乌迟秋适时地理了理衣袖,将其盖了过去。 蘅仪冷汗直流,连连将传音石裹得更紧了些。 “一眼就过目难忘的……美人?” 好死不死,慕容漪不知怎的来了些兴趣,他爬到茶桌前,单手支着下巴,笑道:“我近日也对美人感兴趣,师兄看到什么了?不如让蘅仪画出来?” “蘅仪写得一手好字,也善丹青呢。” 等笔墨纸砚都备好,蘅仪被赶鸭子上架,只能摊平宣纸,待陆羽开尊口。 “头发乌黑,肤色白皙,长相看着有点冷其实蛮呆……”陆羽观美人无数,知道什么是美的,但什么眼,什么眉,什么唇,一概不知。 蘅仪:“……”他硬着头皮画。 “眉是细长的,眼不瞪大的时候没那么圆,轮廓没那么锋利。” 蘅仪头又痛起来……陆羽简直是瘟神来的,昨晚就见了一面,怎么记得这么牢? 蘅仪见过陆羽口中的美人,要画像太容易,照着陆羽这含糊不清的描述画歪也不难。 蘅仪画完这张画像,都快被自己催人泪下的兄弟情感动落泪,见鬼的他这辈子没那么用心捏造过一张脸。 一抬头,陆羽不耐烦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反倒是慕容漪与乌迟秋静得可怕。 “听起来,师兄好像对这画中人颇为熟悉的样子。”慕容漪若有所思道。 “一面之缘,”陆羽自然不会叫任何人知道他近日里唯一的弱点,果断否定,“你见过?” 慕容漪抽走宣纸,对着未干的墨痕吹了口气,指尖从额头开始一路轻抚,只在唯一相似的眉上滞留一瞬。 看完全部后,他道:“这张没有。” 陆羽捏了捏眉心,片刻后,他烦躁起身。 “师兄去哪?你在灵舟上的只是一抹神识,莫要乱来——” 陆羽摔门而去。 说到底,书房的那个人去哪了,只有蘅仪清楚,可蘅仪一口咬死没见过。 真没见过,还是有意遮掩? 又为什么要替那人遮掩? “陆师兄很在意昨夜那人呢。”慕容漪低头逗鸟,“我也有一事想问问乌师兄,剑川宗内,可有一名叫阿芜的弟子?” “你想知道,我就替你去查。”乌迟秋摩挲杯身,眸中凉意转瞬即逝。 慕容漪笑意真情实感了些,他拿起那张画像,心血来潮般举笔修改,“这张脸也是美的,但眼露白太多就显凶了……” 慕容漪不似陆羽,他有工笔的底子,兴许做不成蘅仪这般,但修改一二仍旧绰绰有余。 蘅仪轻瞥一眼,几乎头晕目眩。 像。 太像怂怂了。 几乎是笔一停,蘅仪就察觉到了乌迟秋低沉的气压,慕容漪却流露出某种微妙的迷恋,沉浸其中并未发现。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慕容漪终于收敛心神,放下笔。 茶室内只剩师徒二人。 乌迟秋斟了一杯茶,却将这可以松动元婴境界的珍宝当做废水般泼在画像上。 茶水毫不留情晕开笔迹,将那张面容染得难以辨认。光是看飞溅的水痕都可以感受到乌迟秋克制的怒意。 蘅仪这才真正地感觉到怕。 陆羽盛怒,也不过是外人的惩戒。 可乌迟秋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辱自己的徒弟,要死要活都该是外人离开,关上门由他定论。 现在,“外人”离开了。 “站起来。” 蘅仪闻言,脊背生凉,连忙站于一旁空地之上。 乌迟秋将画像揉作一团,随手扔在火炉之中,宣泄不满后才抬眸。 “东西扔了,再回来一五一十说清楚。” “能扔外面吗?师尊?”蘅仪硬着头皮道。 良久,头顶传来三个字:“滚出去。” 蘅仪忙不迭开门出去。 “阿芜阿芜,我怎么听不太清……什么画像?”宋疏担忧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刚刚小白把传音石扔下床了,对不起……” 蘅仪好一会才想起来“小白”是个什么玩意。静默片刻,声音虚浮,“你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筹码与饵 宋疏坐在兑宫院舍内,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人。 亲传弟子的住处要比侍从好太多,独栋,二层,甚至昨天快赶上宋疏仆舍大的书房都是蘅仪的。 “所以,你那时丢传音石,是因为乌迟秋要罚你?”他问,“就因为你没抓到乌霜?” “是。”蘅仪答得生无可恋。 宋疏发自内心地流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为什么那天,乌迟秋会把我送到你这儿?”宋疏再问。 蘅仪忍辱负重:“……大概是走火入魔咬了你一口,心里过意不去。” 宋疏听了,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他伸出手,递到蘅仪眼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手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蘅仪闭上眼:“有蛇尾。” 宋疏沉默了。 蘅仪自己当傻叉就算了,还要把他当傻叉,宋疏怒了。 “骗子。”宋疏强行冷静,收回手,“你不想说,我不会逼问,何必哄我。” “没有哄你……” 蘅仪捏了捏眉心,头疼地瞄了一眼宋疏袖中的白蛇,心说我也不想。他那是哄宋疏吗?不都是求生欲吗? 宋疏知道从蘅仪这问不出什么,便皱眉摸了摸蛇冷静一番。 白蛇的体型不大,即便有一层鳞片覆盖着,摸上去也觉得软。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一点,宋疏才抬头。 他道:“阿芜,我不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你的真实身份,因为我也瞒着,大家都有秘密。” “我被卷一件事里,什么事?我在其中是什么角色?为什么?我下场是什么?灵舟上不会有人愿意告诉我,因为我的境界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蚂蚁和人讲道理是很可笑的事情。” 宋疏语调缓缓,字字句句都很清晰:“但是你不一样,你不可以。你告诉我你有难处,不要说这些话和他们一样耍我。” ——这个时候又不软心肠了。 蘅仪气极反笑:“怎么我就不一样了?” 宋疏眼神认真道:“我不要和待我轻浮的人交付任何感情。” 宋疏指尖的蛇躯忽然有些僵硬。 一片沉默中,蘅仪微恼的声音响起,却并非针对宋疏。 蘅仪瞥了眼宋疏腕上的白蛇,道:“我被你当盆栽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 宋疏忍无可忍,脱口而出:“盆栽!因为盆栽的命依赖我才能活,你当我一辈子的盆栽我也爱你一辈子!” “人和人不一样,你活那么久你弄不清楚是不是?” 那条缠在宋疏手腕上的白蛇明白了蘅仪的意思,抬首,蛇瞳骤然收缩成一线。 蘅仪不看它,反而缓缓抬头扬起眉梢。 ——爽了。哪怕事后被打个半死,他也认了。 “朋友尚且如此,如果有人要追求你呢?比我这种“轻浮”还恶劣呢?但确实给予你很多东西呢?” 宋疏在现代没少被人追过。 有时候他们会在桌肚里塞零食和情书,有时候是把他的社交动态一刷到底,不厌其烦地制造话题,偶尔会是陌生人轻佻的几句话和承诺每个月转账。 虽然不是很理解话题跳到这,但宋疏还是照着以前的做法,不耐烦地回答:“我看到了就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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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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