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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下意识地张手接住,乾坤袋的禁制并不坚固,早在方才便被灵力给撕碎,绳结松动,露出了内里。 灵药,纱布,发带…… 这是谁的? 陆羽皱眉,四下张望,这来得及在渐渐变深的夜色中看见一片熟悉的衣角,随后一闪而过,隐进远处。 昨天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地拿出瓶瓶罐罐一看,发现都不是俗物。其中一瓶与其它的药瓶颜色不一样,隐约透出一些玉兰香。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之物,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身体先冲了出去。 . 宋疏终于在月松居里找到乌迟秋时,陆家的医师已经在给他疗伤了。 他踏进屋内,发现里面乱作一团,乌泱泱的一帮人上蹿下跳。 “蛇!这还有几条白蛇!” “唉呀——不可以伤它,会返到乌迟秋身上啊!” 每一条白蛇都极具攻击性,所有应对之法,但不能伤蛇这个条件太为难众人,一时之间竟没有好的方法。 宋疏被这种熟悉感弄得心情复杂。 他往里头走几步,一条蛇爬到他身旁,歪着头打量了一会便亦步亦趋跟着,温驯得不像话。 宋疏看着瘫在床上的人,心说乌迟秋这人有福气,刚能下床又被整回去了,天生就是躺着的命。 医师们还在叫苦连天:“唉呀……这些蛇要裂到什么时候,慕容氏还没来人吗?” 等他们终于将白蛇都制服好,慕容氏老祭司才匆匆赶来,诚惶诚恐说乌迟秋和兽的融合出了些问题。 老祭司:“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本来道心就不稳,又用打魂鞭,家主到底是何意啊?是想他死还是活?” 医师小声道:“气上头最后抽了一鞭,公子就昏了过去,没抽了。” 老祭司怒斥:“乱来!” 宋疏捏了捏眉心,瞥向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型,嘀咕一声:“你也不比陆羽好啊。” 到了后半夜,屋里的人影才渐渐少了,宋疏这才有心思去掏腰间的乾坤袋。 乾坤袋里面放着从前他在商城里兑换的灵药,甚至小狼崽的安神香也在其中,可见它的重要。 然而宋疏往腰间一摸——空的。 宋疏:! 他睁大双眼。 乾坤袋哪去了? 正待宋疏细想,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乌迟秋浑身上下都疼,听到耳边的声音还以为在做梦,一睁眼见真是宋疏,黯淡的双目逐渐发亮。 又后知后觉,“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疏瞥他:“刚才来的,我去陆川那找你没找到,反而看见了陆羽被他老子抽呢。” 还好……如果宋疏没有见到当时的他,那也不算太糟。乌迟秋心想。 他无法忍受自己以狼狈不堪的一面出现在宋疏面前,宋疏越得体,他越不想把自己难堪的一面暴露出来。 宋疏对此一无所察,他垂眸道:“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了。” 既然乾坤带已经掉了,他也不好再说顺便给乌迟秋带了药这件事。 他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这药房味道够呛人的,陆川是怎么想的,还在月松居弄了这么个地方。” 乌迟秋道:“因为陆羽每次来都会惹他烦,治伤跑来跑去太麻烦。” 宋疏:“……” 原来是为了方便抽人。 宋疏越听越觉得奇怪:“陆羽就没想过把陆川杀了?” 乌迟秋一顿,道:“……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他最好每年生辰都许愿,自己能在陆川飞升之前超越他的境界。” 宋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强? 感情这么多年陆川没打死陆羽都是留了手? “为什么这么问?你想杀他吗?”乌迟秋看着他问道。 乌迟秋总能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宋疏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在幻境里面,乌迟秋是真的实打实地绕着他转了快二十年。 在稀里糊涂里,他和乌迟秋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凑近,偶尔的默契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相处了很多年。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 想起来之前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将拒绝的话说出口,也许就是因为,拒绝的话好像就会失去这么多年的情谊。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只可以是这样。 “有一点。”宋疏慢吞吞回答,知道乌迟秋一定会刨根问底,又补充道:“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需要出去。 话音刚落,一阵凉意袭来,宋疏没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这儿怎么这么冷?” 说罢又想起来每每乌迟秋失控,瑶光顶就会开启阵法让整个山头都冷下来,好遏制混乱。 肩上一暖,是乌迟秋把外衣披到了他身上……不对,是连衣带人一起拢住了。 那双手在宋疏肩上停留得有些久,他没忍住抬头,欲言又止。 宋疏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道:“你能别占我便宜吗?撒开。” 他本来就有火灵根,转一下灵力的事,需要披什么衣服? 就算要披,谁家好人披衣服连搂带抱的。 从前也就算了,乌迟秋把那些心思说完,宋疏再反应不过来就该去看看脑子。 乌迟秋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低沉:“我是受伤了……” “这招你用过很多次了。”宋疏打断他,抬眸对视,眼睛忽闪两下又挪开了,“再不撒手我就一剑攮死你。” 乌迟秋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这才收回手。他面色很正经,叫人看不出会做出此等轻薄之举。 “防着我做什么?乌迟秋在里面又怎么了,我会弄死他不成?”陆羽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药房内外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一路哀求也没拦下他。 陆羽如入无人之境,“我就是来拿点纱布,拿完我就走。我今天心情不差,别惹我不快。” 陆羽离开时伤得太重,追人没追到。但几枚丹药下肚后心情也随着伤口的愈合舒服了不少。 医师们面面相觑。 这话实在诡异,他满身都是让人心惊的伤,很难让人信服他说自己心情不错的说辞。 怎么看都像是来找乌迟秋茬。 “……你再不撒手,我一剑攮死你。” 屋里传来别人的声音。 陆羽笑意收敛,嘴角弧度不变,推门时眼神却冷了下去。 乌迟秋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宋疏的腰侧,见陆羽进来也没急着撤开。 宋疏正想回头瞪他,门就被推开了。 陆羽没骨头似的依靠在门边,目光先是落在乌迟秋那只手上,眸色微暗,随即才看向宋疏的脸。 他蓦地出声,笑意盈盈道:“没坏你们好事吧?” “好事”。 这二字暧昧得颇为不妥。 乌迟秋怀里人动了一下,陆羽看他时眼中多少有了些真情实意,张嘴做了做口型。 ——“好久不见。” 宋疏:? 啥玩意? 宋疏不做刻意做表情时,容貌颇有距离感。但乌迟秋却能从他默默抠了一下床的小动作看出来,他心里也很茫然发懵。 可爱。 乌迟秋这样想着,搭在宋疏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宋疏心说不回答好像不太礼貌,张口时后腰吃痛,于是脸色一变,抬头去看捏他腰的王八蛋。 乌迟秋正低头看他,目光轻而准地掠过他蹙起的眉,含怒的眼,一路向下。 然后将那件外衣按在他身上。 不是刻意招来的就行。 乌迟秋心里这样想着,才漫不经心分出一个眼神给陆羽,虽无甚攻击力,却很是羞辱人。 不是宋疏刻意招的,那全算别人上赶着自作多情。 陆羽倚在门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里没有纱布了,去别处问问吧。”乌迟秋温声道。 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主人送客的意味。 陆羽没动,反而慢悠悠道:“急什么?难得见一面。” 乌迟秋道:“见着了,可以走了。” 宋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想从乌迟秋怀里挣扎出来,却被那双手不着痕迹地按着难以动弹。 宋疏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陆羽意味深长的目光。 正好落在乌迟秋按着他腰的手上。 ……我也没运转灵力啊。 他不明所以地想。 这药房怎么突然那么热? 作者有话说: ①源于 柳永《定风波》 早知道你会一去无音讯,当初就该把你的马鞍锁起来。
第28章 镜花水月终 昏暗的光线内,陆羽无声与乌迟秋对峙,空气都似乎要凝固了一般。 陆羽虽是笑着,却暗自咬了咬牙,指尖不由得频频点向腰间的佩剑。 怎么什么都有乌迟秋来横插一脚? 他要是当年死在祭坛上,这么多年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姗姗来迟的医师与侍从大气不敢出。陆羽平日里就是混世魔王,乌迟秋看着好相处却也傲慢,不过是会做面子和不做面子的区别。 用不着二人呵斥,为首之人便识相地提醒:“家主还在月松居,二位公子叙旧可以……柔和些。” 便忙不迭关上门逃了。 “砰——” 关门声动静之大,将宋疏吓了一跳。 他看看一言不发又在散发冷气的乌迟秋,又看了眼只笑不说话的谜语人陆羽。 宋疏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一直在这吗?怎么还是一头雾水? 这两人忽然就变成两根遗世独立的木桩,也不说话,就直挺挺地站着装高深莫测。 “抬头。”乌迟秋终于在“和陆羽对视”这件事上失去了兴趣,低头轻声对宋疏耳语。 宋疏没忍住瑟缩肩膀。 他下意识挺了下腰,又迅速躬下身子捂住耳朵,急促道:“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夜里冷,衣服要系好。”乌迟秋面色无辜,伸手,屈指勾住他的一截衣带。 动作慢条斯理,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宋疏的腰侧,动作慢得有点不合常理。 宋疏:“……” 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个被诱惑的昏君呢? ……这能算是诱惑吗? 宋疏脑子懵懵,晕头转向。 陆羽倚在门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嘴角还挂着笑,但手指已经将剑顶出鞘。 “你——” 宋疏一句“你鬼上身了?”还没问出来,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光。 宋疏在面对危险时相当灵光,即便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早已在乌迟秋起身前动了起来。 他跨过床的另一边,正要站直时忽然浑身寒凉,下意识往地上一蹲,头顶堪堪闪过一道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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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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