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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宋疏看着面前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墙,心中骇然之余又觉得屋里有三个男人,两个看起来要打得昏天暗地,而他手脚健全却蹲在床脚不露头,未免有些猥琐。 他想掏剑,又想起剑在遗失的乾坤袋中。 “乾坤袋拿出来,我不和你打。” 乌迟秋声音寒凉。 宋疏疑惑地回头,果真见陆羽的指尖勾着他不慎掉落的乾坤袋。 “伤成这样也打不过吧?乾坤袋可不是你的——”陆羽眼神扫过宋疏,瞥见他还披着别人的外衣,笑容一僵,冷冷补完下一句,“你什么身份拿回去?” 话音刚落,陆羽收回视线,剑锋已至面门! 他心中一惊,连连向后躲闪,正要还手,乌迟秋却反手打了他一掌,剑尖一转,挑走了乾坤袋。 按乌迟秋平日里的习性,点到这里就该结束。然而不知怎的,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什么身份都比你这只能偷看的贱人正当。” 陆羽是什么货色,乌迟秋从小就开始领略。 他未必对宋疏有过了解,未必有太深刻的情谊,只不过宋疏足够特殊,特殊到满足了他某一瞬的所求,陆羽就像条狗一样咬着不放。 陆家主天赋卓越的独子,这个头衔一按上,任何人靠近背后都要粘上几分算计。 而宋疏是一个几乎不被人所知的角色,一个游离在边缘的人要算计什么? 心软、迟钝、近乎白痴一样的善良,给予被爱的错觉。 不被外人所知,极封闭的人际往来,让人拥有绝对的安全感。 “你让我放开……真新奇,他才和你碰了几次面就给你这话的底气?”乌迟秋叹道。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早知道该把宋疏藏得更好一点。 陆羽:“……” 陆羽怒极反笑。 从记事起,乌迟秋就很爱装模作样。 都是一个爹娘生养的,他陆羽说话不遮掩就成烂泥里的半截藕,反倒衬得乌迟秋出淤泥而不染了。 挺少见的,居然说出心里话了。 乌迟秋转身,将乾坤袋扔回到宋疏身上。脱手时却顿了顿,有些后悔没自己系上去。 但宋疏已经伸手接住了。 身后传来陆羽的声音。 “我偷看,你就不觊觎?我是贱人你不是?”陆羽忍耐胸口剧痛,冷静道,“我想看就看了,说的我以为我在轻薄谁道侣似的,你又在这装什么正宫大房?” 乌迟秋在刻薄上极有天赋,只是他平日装得很好,陆羽没来得及领教。 他扭头温声道:“你性子太急了,冷静一些,不要像做小的好吗?” 陆羽:“……” 陆羽很久没有体会这种被气到七窍生烟的感觉了。 二人打得药房碎屑纷飞,宋疏躲得远,依稀听他们“贱人”来“贱人”去,接过乾坤袋后便不感兴趣地低头,清点里头的物什。 那两货还扭在一起,有点吵,很容易分散他的精力。 宋疏不由得怒从心起。 乌迟秋这厮刚才还虚弱不可自理,把他耍得转圈,一扭头发现他两个大跳起来伸手就把陆羽拍懵了。 骗子,又骗他。 狗改不了吃屎,现实里的能装白蛇骗他,幻境里的这个能好到哪去? 宋疏起初只是有些不满,越想越气,愤愤地数着丹药。 脖颈一凉,有一条白蛇从不知名处攀到了他身上。于是淡定地接过它,动作娴熟地往手腕一甩,手指往蛇鳞上摸了两下。 “嗯?”宋疏后知后觉,抬头一望,发现白蛇已经遍布药房。 他记得这个白蛇出现得越多,好像就代表……宋疏毛骨悚然地抬头,果然看见乌迟秋把陆羽按在地上,宽大的掌心扼住他的喉咙,只要施加灵力就可以将这里炸得头首分离。 乌迟秋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 耳清目明的两个金丹期扭打成团,阴阳怪气吵如悍夫。 而争执的源头自以为悄声清点财产,半点有关兄弟二人的死活都不想管。 陆羽被扼住喉咙,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他对你也不怎么在意嘛。”他嘶哑笑道,“我还以为有多亲近,是不是你一厢情愿啊?” 他毫不畏惧地看向乌迟秋已经变成竖瞳的双眼,挑衅道:“我挺想看你继续用灵力,这样下去得爆体而亡吧?和你融合的那只兽,会续你的命吗?” 乌迟秋的手指收紧,久久不语。 他没回答,因为无从回答。 陆羽说的是真的。乌迟秋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那只兽在撕咬他的神智。 宋疏在哪?乌迟秋的眼珠转动,下意识去找宋疏的身影。 宋疏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数乾坤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丹药还是灵石,反正在他眼里,好像比两个快打死人的活物更重要。 乌迟秋忽然想笑。 是发自内心地想笑。 他为了这个人快把自己折腾死了,而这个人在数他的乾坤袋。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脸往一侧掰。 宋疏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边,掰得有点费劲,不轻不重地捏他:“转过来!” 乌迟秋眼神清明了一瞬,他看着宋疏有些焦灼的眉眼,心想他居然会焦灼。 失神之间,嘴被药瓶怼中。 宋疏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悍的填鸭式动作塞药,恨不得他嘴里有个传送阵直接把丹药送进胃里。 “咳咳咳……咕噜咕噜咕噜——” “这什么——咕噜咕噜——” 乌迟秋来不及搞劳什子风花雪月,被呛精神了。 此乃何物?他大半年的生存保障。 “给你续命用的,你知足吧,我乾坤袋里就没有劣质的!”宋疏莫名悲从心来。 他看起来很虚弱……这些灵药三万积分……这瓶怎么没呛死他?……下瓶一定要呛死他! 乌迟秋被灌得眼眶泛红,却直勾勾地盯着宋疏看。 宋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上动作却不停。实在是觉得不自在,认定乌迟秋被鬼…兽上身了,又掏出一瓶安神的继续灌。 “……那是我的。” 陆羽突然出声,宋疏不由得皱眉抬头。 “你说什么?你的?我花了三万积分怎么就成你的了?”一想到这些积分打水漂陆羽也有份,宋疏便炸毛,“不问自取是为贼,不是你捡了就是你的!” 乌迟秋被灌得说不出话,却艰难地抬起手,按住了宋疏的手腕。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宋疏见他竖瞳还没退下,翻了个白眼又接着灌。 装了一晚上高人差不多得了。 再装下去命都得交代在这。 陆羽浑身都是伤,尤其是脖颈上的淤青,乌迟秋是下了死手的,他痛的厉害。 陆羽喘了两口气,道:“我那天……找了你很久。” “啊?”宋疏茫然,“原来你想把乾坤袋还我?” 陆羽头一回离他那么近,也是头一次在清醒时对话。陆羽被宋疏的反应措手不及。见他头上还沾了些木屑,便下意识伸出手要摘。 乌迟秋终于活了过来,他挡下这个动作,声音冷冽:“滚!” 陆羽嘲讽道:“滚什么滚,你当我和他没交际似的?” 乌迟秋扭头去看宋疏。 “细说交际。”宋疏也很好奇。 陆羽不可置信:“禁室你忘了吗?你还替我盖了外衣……” “外衣。”乌迟秋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 他早就说了,外衣落到不三不四的人手里没好事。 宋疏心虚沉默,须臾,道:“我没忘。” 陆羽眼睛一亮。 “但是那件外衣当时已经沾血了,你又死攥着把它扯坏了,我这才脱下来。” 宋疏道:“而且我当时是去拿伞的,你把他的伞抢走了。” 陆羽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时愣住。 他嘴唇张张合合,声音很轻:“……连意外也不算?” 宋疏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陆羽,认真地、不带任何敷衍地看。 宋疏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是为了那把伞。” 陆羽一愣:“那乾坤袋……” 宋疏:“掉了。” “那你特意来看我,又在里面放伤药——” “……”宋疏干笑一声,心说再问下去就有点冒昧了。 不是为陆羽,乌迟秋猛地抬头,“那你是为了——” 宋疏脸色一变,用力拧他后腰,“不是,没有。” 乌迟秋僵住了。 他僵得不知道作何反应。 在想通一些事后,脑袋好像又转不动了。 特意……来看他?放伤药……给他? 是给他? 乌迟秋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药瓶。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每一样他都可以用到。 他发现自己不太会呼吸了。 有些缘分得不到回应会让人疼痛难耐,没有边界的仁慈如头顶剑,脸上刑。可就算痛苦会变成眼泪,他也祈求多在眼睫上停留片刻。 乌迟秋清楚自己要什么。他不要解脱,就算长剑悬而不坠,被折磨也可以。 不要坠地。 不要彻底消散。 他呆愣地看了眼四周散落的药瓶,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每一样他都可以用到,可见那人准备得多用心。 原来解脱也不一定是被悬着的利刃劈开。 如果被高抬贵手放过,利刃也只会轻轻剐蹭,裂缝酥麻发痒,直至愈合也不会痛不欲生。 “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好像我多那个——”宋疏只恨自己不能连说带比把自己洗清楚。 特意送药没什么不好说的,有一点心动也不是难以启齿的事。 ……反正不是特别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乌迟秋这个眼神才是宋疏最怕的。 宋疏脱力道:“你能不能别整这死出?”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羽,忽然面色难看地起身。宋疏以为他又要动手,于是警惕地取出长剑也站了起来。 陆羽没动手,他身上有伤,又自取其辱了一晚上,起来时身形晃动,都有些站不稳。 陆羽重重地看了眼宋疏,又将双手放在门上,似乎要走。 他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你命真好。比我早出生,比我悟道早,人也比我认识得早。” 宋疏沉思,心说那倒也不是。 一开始就不是冲你来的,你认识什么?再说了乌迟秋这衰命遇到他也能算命好? 陆羽却不知道这些。 他用力推开门——外面却不是月松居,而是茫茫一片白雾。 他顿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宋疏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乌迟秋问道。 “陆羽消失了,”宋疏忍不住回头看他,“你为什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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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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