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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却精准地,极为用力地攥住了宋疏的手腕。 宋疏虽是镜花水月正儿八经的主人,但毕竟用得不熟,境界也不如乌霜。他知道现在是镜花水月把陆羽控制住了,却不知能拖到何时,心中一时又慌又恨。 恨陆羽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他熬过一劫以为要柳暗花明的时候醒。慌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人觉得自己被逼到绝境时,心里总会比平时狠一些。宋疏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再睁眼时满是坚决,“系统,把我的剑拿出来,然后开道具。” …… 陆羽在梦中并不安稳,他承受着剧痛,仿佛灵魂被囚禁在躯壳中不断地被凌迟,只要还活着就永远无法解脱。 慕容漪抹神识抹得很是时候,挑了个他最孱弱的时机,让陆羽本就不太乐观的情况雪上加霜。 窒息带来的模糊会让人感知错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难以挣脱的记忆泥潭,耳边此起彼伏的雷声也好似锤子敲砸,几乎让人错以为每一下都落在自己的头顶。 他是一滩偶尔能闪过模糊思绪的肉,还是一个人? 鼻尖传来似有若无的玉兰香,细微而清晰的存在像是一根救命蛛丝,陆羽扒着这跟蛛丝醒来时,几乎没意识到自己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熟悉的背影上,他还以为自己又变成了那条无助的幼兽。不同的是,幼兽无法左右宋疏的行动,而现在的他伸出手就可以制止这个人的离开。 陆羽的神智是有些不清明了,他的脑中闪出了自己从未见过,却又分外熟悉的细碎片段。 雨夜的禁室,潮湿温暖的怀抱,还有一截玉蝶般的锁骨。 纷至沓来,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 宋疏慌到一定程度,反而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陆羽,不由自主地牙关紧咬。 【你要把他的手砍下来?】系统懵了。 “没那个本事。”宋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剑被砍了个豁口都不一定能把陆羽的手砍下来,他只是想用个东西把他的手撬开。 宿主的安危和主角的安危,对系统而言是同一级别的。系统还在思考,它不过犹豫片刻,宋疏便不再等待。 宋疏催动灵力,将那只被踢到床底的花枝钥匙勾在掌心,眼也不眨地放在二人贴合的皮肉间,似乎是想试试乌迟秋的灵力能不能炸开。 【卧槽!卧槽!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换!】系统快被吓晕了。 宋疏终于停住。 但他不是为了系统那番承诺才停下手,而是自己没有办法再将花枝钥匙往下深入一寸。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气成这样?谁又欺负你了?” 陆羽刚醒来,语气还有些虚弱,灵力却强硬的施加在宋疏周身,好似温和却不容挣扎地将他定在原地。 他瞥了一眼花枝钥匙,想起来是自己检查过的那只。先前探查并未发现异常,如今再看却察觉出了乌迟秋一丝残存的灵力,不由得心中冷笑。 阴魂不散的东西。 两指捏起那物,甚是嫌弃的扔在一旁。 送东西,也不知道送点好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 陆羽从前没少见宋疏这幅被气狠的样子。 逼一个性子温和的人动怒,看他敢怒不敢言,绞尽脑汁克制愤懑维持体面,比完全的讨好要新鲜。 要骂他什么?混账?神经病?翻来覆去也就那样吧,或者是及时回神闭上嘴不再说话。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贱人!” 陆羽听笑了。 他身上还很痛,下意识地往宋疏的方向躺了躺。其实他有那么一点想躺在宋疏送的手心里,那一块玉兰香最浓。但陆羽还顾及着几分颜面,只是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腿上。 脸上突然传来几滴温热的液体,起初陆羽觉得新奇,他以为那是眼泪。本以为抬头能看见一双楚楚可怜的双目,结果却见宋疏瞋目切齿,把嘴都咬破了。 陆羽一怔,事情与他所想差别太大,难得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迟疑片刻,无奈抬袖替他擦拭血迹。 语气不耐烦,动作倒细致:“我是贱人,乌迟秋不是么?你能容他,不能容我?” “家世、相貌、修为,我差哪了?这几日我可什么也没做。” 怎么连个笑脸都不给?陆羽莫名有些不平衡。 宋疏脑子里想了很多。 什么“没爹娘疼过的是不太会爱人”,“趴在兄弟身上吸血换来的修为说出来就是硬气”,等等等等。 “陆羽,” 陆羽恹恹地掀起眼皮,勉强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宋疏好几次几乎脱口而出,又生生止住,和满腔怒火一起闷住。 陆羽是畜牲,他又不是。 “你这个贱人。” 比这难听的话陆羽听过更多,偏偏从宋疏嘴里说出来又变了个味。第一次听他觉得好笑,第二次听脸上有些挂不住,连扯嘴角的兴趣都没有。 “……”陆羽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他伸手将快要跌下床的宋疏拉了回来,冷硬地将人按在身边。 “我和我兄长其实很像。”陆羽和宋疏直视,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错愕,似乎在惊讶自己直言不讳和乌迟秋的关系,脸上又扬起了有些恶劣的笑容。 陆羽很少让人从高往低地看他,少年乌迟秋却很习惯对宋疏这么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本不太相似的两张脸,眉眼竟真有重叠的错觉。 “你如果能像幻境里陪他一样陪我一二十年,就会发现他和我贱得没区别。”陆羽道:“能容下他,接下来辛苦辛苦你多包容我,不要厚此薄彼。” 宋疏心中茫然一瞬,虽不知他是怎么想起来的,还是尽力地拖延,一头雾水地顺着他往下说:“……我可以把镜花水月给你,你放我走。” 陆羽心中嗤笑。 陆川找他要人他都不放,乌迟秋掐得他难得狼狈一次,自己愣是一声没说。 一个镜花水月就想换自由身?想的美,他在心里凉凉的想。 陆羽的喉中有一阵血腥气向上涌,乌迟秋和他之间早已死死绑在了一起,上次乌迟秋渡劫失败,重伤时自己亦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醒来,又被宋疏用了镜花水月,醒来这么一会儿,说这么多话,已是强弩之末。 宋疏绞尽脑汁地在想还能说些什么将陆羽拖延住,手腕上的桎梏突然松了。 陆羽被外头的雷给劈的开蒙启智了?宋疏惊喜地回头,却见陆羽伸出手,似乎想把他给揽在怀里。 鬼片。 完全是鬼片! 宋疏被骇得不轻,眼看着那双手即将搭上自己的腰间,陆羽却忽然两眼一闭,径直倒了下去。 ……诶? 宋疏懵了。 好像之前在灵舟上,陆羽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这两次有什么关联吗?除了都是晚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相似的了? 【宿主,还有两分钟,死遁道具就完全开了。】系统见缝插针地提醒。 “……等等,等等!”宋疏突然叫道。 系统还以为他终于要心疼自己刚结的金丹,结果宋疏想也没想一把将陆羽按翻,让系统把纸笔拿出来。 “我的鸟!我的狼崽!”宋疏家里还有两条命得交代。 【你也是神经病!】这个时候了管这么多!系统没好气。 宋疏匆匆写下几笔。 “今日有一事相托,宗门中狼崽,桃莺尚需照顾,若我不返,望你垂怜照顾。恕我叫你为难,如果有机会,我定会补偿。” 看了看还有些时间,提笔想写自己家灵宠很乖,只是狼崽的脾气有点怪,需要多费一些心思。 想来想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乌迟秋的脸。 迟疑片刻,便已来不及,只好匆匆将信纸一叠,揣在手心中。 【还有一会,你怎么不写了?】系统问道。 宋疏自有妙用。 他又折返回了床边,摸索出那只花枝钥匙,高高举起—— 他看不懂陆羽的恨水情天,宋疏脑子里只有恨恨恨恨,他的内门名额,他在后厨杀鱼的三年,还有莫名其妙被困在这里受辱。 这是陆羽自找的。 天时地利人和,捅这一下是天意! 下落时却还是无法接受有人死在自己手里,宋疏心念一偏,只是扎进了他的右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在信纸被赤色浸染透彻之前,他终于赶在最后一秒把这张纸化作纸鹤,放飞了出去。 带着一片血迹的纸鹤在狂风中摇摇晃晃,艰难地寻找熟悉的灵力,飞向某一高处。 “大师兄!师叔忽然昏过去了!师尊怎么办?!”城主府内,瑶光顶弟子急得几乎快哭出来。 蘅仪待在乌迟秋身边的时日很长,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乌迟秋经历濒死,看起来比寻常人镇定许多。 于是淡淡道:“师尊吉人天相,或许能挺过去。” 话音刚落。 ——“不好!将城主府灵脉祭出来挡住雷劫,先护住乌迟秋心脉,再遏制雷劫劈毁冬融城!” 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蘅仪不觉得乌迟秋会死在这场天劫里,从前百般求死不能,如今有活下去的欲望,不想死了还能死成?可他心中隐隐不安,却不知道为什么。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时,水雾弥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一切都尽在令人生寒的凉意里。 “师——师兄——府外有一老道人求见,叫,叫乌见鹤……说是来帮助师尊的!” 蘅仪压下心中那点不妙,职责压着他把信纸放进乾坤袋,先往前走。 乌见鹤当年毕竟是与陆川齐名的天才,境界虽衰退,见识与积蓄却未消失。 城主府的灵脉并不足以抵挡这次雷劫,乌见鹤在雨幕中祭出几条红鲤,目送它们摆尾冲上天幕,竟是替乌迟秋扛了好几道雷。 …… “不用送我,我此次送你师尊一场机缘,是想换我乌家那两个小辈性命无虞。” 一场雷劫过去,乌见鹤抱着盛水的木桶,肉疼地抚摸那几条被劈得奄奄一息的小鱼,对蘅仪说道:“我不白帮他,我已经说明清楚来意,不必行这些虚礼。” “好,多谢前辈。”蘅仪心中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止这事。 乌迟秋近几日在找宋疏,听说还和陆羽打了一架。他有心想要提点,却不知该让乌迟秋不要作茧自缚,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宋疏? 思及此事,乌见鹤不由得叹气。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见被他抱在怀里的,从一开始就没舍得用上的一条小红鲤,抽搐两下,翻肚皮了。 乌见鹤:……? 乌见鹤茫然一瞬,颤抖着去摸那小红鲤,在近乎窒息中发现它是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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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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