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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地怎么就死了? “前辈?”蘅仪见他面色不妙,不由得关怀一声。 雷劫散去,雨也小了。 一点灵光从朦胧雨幕中笨拙地飞来。 宋疏的纸鹤?蘅仪心中惊讶,伸出手接过它,却发现上面沾了血迹。 联想到那条翻肚皮的小鱼,又想到乌见鹤如行丧事一般的面色,蘅仪面色一白。 他第一反应,是惊恐地回头,看向身后乌迟秋所在的地方。虽隔着一间房门,却无端叫人觉得压抑害怕。 作者有话说: 宋疏:朋友,我出趟远门,帮我照顾一下家里的宠物 蘅仪:卧槽你咋死了!
第37章 心如明镜 蘅仪费了一番劲才叫乌见鹤先去他处等待。 他极为忐忑地进了屋,脑中想不出太好的主意,索性先跪下。 乌迟秋正处理慕容漪莫名昏去的烂摊子,他传信回宗门后才做出反应。 “闯祸了?” 真是蘅仪自己闯的祸就好了。 蘅仪下颌紧绷,俯首将自己所知的来龙去脉说清。 说到一半,乌迟秋的视线终于舍得分来,蘅仪心中那股气骤然松懈,硬着头皮轻声继续:“和宋疏性命相连的那条小鱼也……应该不是假的。” 沉默。 蘅仪心中凉了一截。 乌迟秋若悲痛或愤恨,哪怕是无能地撒泼都比沉默要强。越是平静,越要迎来惊涛骇浪。 蘅仪咬咬牙,掏出宋疏为他所写的那封信件,双手呈了上去,“但他在此之前为我写下一封信,我看上面的内容似乎,不太像是想寻死的样子。” 手上一空,那一张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乌迟秋手中,他掀开眼帘,一目十行地读完。 鸟,狗,甚至觉得自己麻烦了蘅仪说要补偿。 “好周全。”乌迟秋轻叹一声,将那张染血的信纸抚平,摊在桌上。 宋疏写的东西不多,留了很大一片的空余。乌迟秋的手指在有些潦草的字迹上停留片刻,随后才提笔,在这之下写上密密麻麻的字眼。 “肉身呢?”乌迟秋问道。 “……我这就叫人去寻。”蘅仪闭上眼。 “现在没下落,以后你们也找不到。”之前他去都碰壁,何况是蘅仪?乌迟秋没有为难他,温声问道:“只是肉身毁了吗?” 好一个只是肉身毁了。 蘅仪难得控制不住面庞,五官挤在一起,硬着头皮道:“观乌见鹤面色,算不上悲痛欲绝,兴许是的。” 乌迟秋点点头,没了下文。 “是师叔害得他……吗?”蘅仪试探地问道。 如果真是陆羽做的,凭乌迟秋的性子,怕是要和陆羽结下大仇。 乌迟秋回答:“不会。” 陆羽还没走到,不得不将宋疏毁在自己手里的地步。 蘅仪传来宋疏死讯的时候,他就没信。 陆羽大费周折地将人藏好,没有交出去,又岂会因为一时失控将人毁掉? 宋疏又向来惜命,何至于一时短见寻死。 如今又见了蘅仪手上的这封信,他心中更是笃定,宋疏应当是用了什么方法,以死脱身。 事情不算太糟,比他想的要好些。 就算真死了。 他也有办法。 乌迟秋的反应在蘅仪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宋疏够豁得出去,生死确实能摆脱很多东西,但不包括一些人,尤其是发起疯来无人可拦的人。 乌迟秋不愿意放手,是情理之中。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乌迟秋平静的面孔之下埋着滔天怒意,而这并不完全针对陆羽。 蘅仪思来想去,壮着胆试探道:“宋疏……” 屋内未点灯,乌池秋轻飘飘地掀起眼帘,朝他投来视线。比常人略大一些的瞳仁在此刻昏暗如一池深潭,叫人不寒而栗。 “师尊打算如何处理宋疏这件事?”蘅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后,就在他的无声注视下闭上嘴,又把头埋了回去。 宋疏不会真的成为一个死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蘅仪现在最担忧的是,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够平息乌迟秋的怒火。 如果陆羽毁掉的只是一件宝物,或是一桩机缘,乌迟秋也只会一笑了之,不予置喙。 从来都瞧不起,又谈什么计较? 但这次不一样。 蘅仪许久没有听到乌迟秋的答复,于是抬起头,只看见他抽出了许久都不用的骨剑。 一夜雨过后,整个冬融城都罩在阴冷的灰调里。他手上的骨剑森白,却似活物般在沉闷之中破出一点寒光。 “师尊不妨先试着去做好宋疏的肉身呢?”蘅仪意识到了什么,接连劝阻,“莫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下无可挽回的事情!” “一时冲动?”乌迟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侧头看他。 乌迟秋的眼白部分本就少,有任何的情绪外泄都极为明显。然而过往岁月走来,他都维持着平静温和的外表,只偶尔流露出一些尖锐的内里。 蘅仪竟然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不像是怒,也不像是恨。 蘅仪真的被他吓到了。 乌迟秋若冲动行事,他作为亲传弟子也要跟着遭殃。他当然也心疼宋疏,却也无法理解乌迟秋这样为他发疯。 “我没冲动,我在挽回。”乌迟秋冷静得不像是在说胡话,他竟还能顺着蘅仪的话去思考。 倘若真的冲动,就该在自己意识到宋疏只是假死脱身,还留下了一封处理后事的信件时就着手找人一事。 不是说来找他就负责吗?不是说不介意过往吗?——不是说“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吗? 为什么? 为什么那只鸟和那条狗都想到,而他却只字未提?就算不看在镜花水月里的情分上…就该看在幻境近二十年的份上。 凭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不能。 乌迟秋心想,他怎么会冲动呢?他现在分明很克制。 乌迟秋语气温吞道:“他不死一次,我无法静心。” 陆羽不死,又在半道出来阻挠怎么办? 他只是想要这个总是跳出来碍眼的东西安静一段时间而已。 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乌迟秋在心里想。 他本该去找宋疏寻求答案,却被陆羽生生地打断。前去讨要,又闹得个不欢而散,不过几日就出现了这档子事。 所有的事情都只做了个开头,该有个结尾。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去和陆羽做了结。 他和宋疏之间,就算有千般不好,万般哀怨,也该先把搅事的东西先清理干净。 乌迟秋擦拭剑身。 “我一直都在弥补我犯下的错啊。” 蘅仪知道他心中已有定夺,便不再说话,想要去安排事情,临走前却又被乌迟秋给叫住。 不甘和怨恨如同一碗酸苦的毒汁一般,在皮囊之下翻滚,只要豁开一个口,便能将人侵蚀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要一遇到危险便果断地将他舍弃? 厌恶也没关系,不愿意也没关系,为什么要抛弃? 乌迟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想起了在宋疏竹屋中那张并未送出去的信件。 忍耐又忍耐,冷声道:“先去青羊宗,将他豢养的那两只…灵宠接来。” ……被厌恶,还是有关系的。 —— 冬融城的梅乾客栈位置临近护城河码头,常有富商途经此处补给,顺势住在这里。 梅乾客栈的堂倌对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已经见怪不怪。但奇怪的是,今日来的阔绰年轻人行动不太自如,好像四肢不熟似的。 堂倌见他行动如此怪异,又在深夜出现,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是哪出现的孤魂野鬼。 谁知一抬头便看到了一颗圆润的灵石,再往上抬一抬,看见了一张隐在凌乱长发下的面庞。 又模糊又清晰。 模糊是因为灯光昏暗,而他又披散长发。清晰是因为他的五官实在优越,投出来的阴影清晰可见。 看不清也能感觉到是一副顶好的皮相。 “请帮我准备一间上房,住三日。” 语气虽虚弱,却温和有礼。 看着那张像是艳鬼似的面庞,鬼使神差的,堂倌按照他的吩咐为他准备了一间上房。 …… “不行不行,换换换换换!这个太清秀了,和我原先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终于寻得落脚处,宋疏勉强支棱着新躯体倒在床上,和系统一起刷面板,准备新的易容。 宋疏没和人谈过恋爱,还没看过话本子吗?根据陆羽的反应,他终于反应过来,事情真如系统所说的那般,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逮着他薅啊! 宋疏很沉痛,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身为“牛怂怂”的自己,为什么因为镜花水月的一场幻境,就让陆羽如此执着? 只能把所有的事都赖在脸上。 “帮我选个满脸横肉长络腮胡的。”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几乎有些狰狞。 系统委婉拒绝,表示他的权限只能够帮宋疏换半天的脸,如果要改变体型,得要自己垫积分。 太老太壮太胖的,通通都没有办法用。 宋疏咬咬牙,选了个平平无奇的。 “我现在肯定没有办法走原剧情了,接下来你们会给我发什么任务?”他躺在床上哀悼了一番自己死去的积分和金丹,沉痛不已地问道。 【我已经提交给总部重新推演计算了,我帮你查。】 【叁线任务(已探索): 任务一:重返剑川宗。(0/1) 任务二:寻找冬融城神器。(0/1) 本次福利buff:幸运星。】 【幸运星:携带此buff者气运上升,得偿所愿。】 【这两个任务的基础积分是十万,深度参与是二十五万。】 “……”宋疏头疼地把枕头盖在脸上。 修为重返新手村就算了,怎么人还要回新手村? 想早点拿到积分,想结丹。 回剑川宗要怎么回?去找乌剑鹤吗?又重新来一次大比?……等等。 去剑川宗的话,他直接去找乌迟秋不就好了? 宋疏眼前一亮,随后又皱起眉毛,不太高兴地把头又埋了回去。 他那时候还没来得及给乌迟秋留几句话。 先紧着桃莺和狼崽,是因为这两只灵宠的性命完全依附于他,宋疏没办法抛下两只灵宠不管。 ——乌迟秋的话,他会自己去找的。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现在却有些后悔。 客栈建得并不高,流水潺潺声清晰可见。宋疏本就思绪杂乱,如今被这声音一带,好似自己也随着这江水绕了个九曲连环。 宋疏抱着被子一缩。 当时明明都说好了,如果他来找自己的话,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可他还不知道乌迟秋有没有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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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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