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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让这个小屋更加逼仄了,每当戚浔从隔壁回来都会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觉得应该接受心理治疗的应该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戚浔头疼地合上对方手里的书籍,他向后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兜神色冷淡:“有病就去治。” 路钰冷哼一声,夺过书走到厕所去看。 时隔一周,沈医生已经相当满意这个书呆子大学生,有几分信任,戚浔想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侧脸余光扫过外面的天,这段日子总灰蒙蒙的看不见透彻的亮光,接连三天的小雨已经让气温变得寒凉,戚浔转回视线对着还在晃动的门帘道:“明天我就搬回去了。” “以后别见面了。”戚浔摩挲着被他摘下来放进裤兜的戒指,神色冷淡,“欠你的钱会以支票寄给你。” 他这个人天性凉薄,养不熟。 那些钱应该足够路钰去买很多好吃的吧,应该足够这个人后半生无忧。 时钟滴答滴答,度秒如年,晃动的门帘被人猛然扯开,露出一张暴怒狰狞的脸,额角青筋暴起逼红了一双眼睛,路钰狠狠将书砸向柜子:“走了就别再回来!” “呵。” 戚浔不甚在意,扯唇轻笑,漫不经心,仿佛在说谁稀罕,又仿佛在嘲笑他连放狠话都不会,刺得路钰心脏发疼。 他上前撑在戚浔面前紧绷臂膀在那双始终冷漠的眼里一点点卸力,无奈又可怜,路钰垂下头萎靡到像一只走丢的小狗:“是我那里做得不好吗。” 他沙哑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 戚浔低垂的眼眸颤了颤,呼吸也变得缓慢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让他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不知不觉中他抬起手想要轻抚对方看起来刺挠的头发,然而悬停的手终没能放下,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垂下。 戚浔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路钰的炸点,此刻也不例外,他嗤笑一声打断对方断断续续的道歉,随后闭上发涩的眼睛,说出的话依旧尖酸刻薄:“路钰,你没错,只是挺没意思的。” 吵闹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不同频次的呼吸声,路钰神色变得阴沉:“没意思?没意思你每次亲得那么爽?” 戚浔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然而正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生气。 路钰攥住对方衣领咬牙啃上去,起皮的唇印在一抹冰凉上,愣了愣随后胡乱啃咬,攻城略地唇舌交缠,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在战斗。 血腥味在彼此的唇间蔓延,他们交互着呼吸,仿佛是最亲密的人,然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情动,戚浔不再回应他的吻,不再为他而呼吸凌乱,不再为他而失去理智。 他仿佛在吻一块冰块,冻得他颤抖。 独角戏,是挺没意思的。路钰放开对方狼狈转身抹了一把脸,他像是忽然接受现实的疯子,也开始无所谓:“行吧要走就走吧,祝我们的大学生以后鹏程万里。” “以后一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戚大学生啊可真让人高攀不起。” 背对着人,路钰笑得凄惨他怕自己绷不住砸了这个家,索性倒头就睡被子蒙住头,半晌身侧远远躺下一个人,他没忍住掀开一角看过去,分明的楚河汉界,回想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仿佛在昨日,令人恍惚。 等到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稳,路钰失神道:“你要是以后敢找比我还low的人,看我不咬死他。” 路钰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许久许久之后,他恍惚想起似乎这么久来他从未表露过真正的心意,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没名没分纠缠了这么久,输的一无所有,简直亏大发了。 说不定未来后辈都不知道他这个前夫哥的存在,太可恶了。 路钰撑起身来颇为神经地晃了晃睡着的人:“睡了吗?” 他摇晃的幅度开始变大,甚至轻轻捏住对方鼻子:“你他妈是猪吗,这么大的动静醒不过来!!!” 冷静下来路钰看了一眼时钟,凌晨四点,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他打开床边暖色的小夜灯,温馨的光落在那半边分明的侧脸,睡着的青年安静而内敛,少了几分距离感。 路钰靠近贴在对方的背,缓缓低头唇抵在戚浔的耳边,五大三粗的汉子头一次带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戚浔……” 尾音轻颤,一个名字九转轮回,后面的三个字更是肉麻到没边,但平日里被路钰唾弃的三个字,此时此刻说出时却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低哑的嗓音震颤,让人忍不住再说一次:“我爱你。” 他这辈子没过说什么情话也不会说,此刻却也喉咙干涩想将以后再也没机会说出的情话,在这个不眠之夜趁着对方听不见一股脑说出。 “知道吗,你是我世界里唯一鲜活的色彩,每一次见面都让我充满欣喜,这里有你才能称作家。”他喃喃道,“没有你的住哪里都没有差别。” “我原本攒了很多钱,好不容易有能力买下你家那个老宅,我想或许这会让你开心点,毕竟你所有开心的记忆都产生自那里。” “如果你在等等的话,再等等的话,我们就有新家了。” “但是现在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了,你想要抛下过去还有我,想要一个不再被过去束缚,不再被我纠缠的未来。” “戚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病的,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好受点,能让你好转,那就离开吧。” 路钰最后一点愤怒也随着话语消散,仿佛看开了般:“只不过现在的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以后的你也要闪闪发光啊,要过得越来越好,要不然你哥我可……” 说到一半路钰察觉好像断开联系,以后即使过得不好自己也无从得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沉默下来。 他摘下戚浔手上的护腕,那里交错着几道路钰不曾知晓的疤痕,有的很新有的很旧,摩挲着凸起的痕迹,他有些疼痛。 路钰想如果有可能不如就让这一切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想要痛他所痛,恨他所恨,分担那些他从不知晓的爱憎,只求这些不要压垮他所爱之人。 最后路钰吻向青年的眼尾:“希望你像我爱你一样爱你自己。” 凌晨五点,高大的男人和往常般穿戴整齐下楼买了早点放在锅里保温,随后轻轻合上门,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大概是最后透过门缝那不舍的一眼。 他明白今天过后,出租房内不会再有一个等待他回家一起吃晚饭的人了。 门彻底合上,漆黑如鸦羽的眼睫在此时缓慢睁开,一动不动望着紧闭的木门,清晨冷清的光照在青年的脸上,他苍白的唇色也随之有了色彩,仿佛枯黄的玫瑰重新有了生机。 青年从床上坐起,垂眼发呆视线慢慢定格在自己的手腕,半晌后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再机械地端来某人买的甜浆稀饭坐在桌前吃饭,斯文懂事像安静的洋娃娃。 戚浔简单收拾了几件秋日穿的衣裳塞进已经落灰的行李箱,临走之际,他望着窗外葳蕤的草木执笔在卡纸上写下一句拗口难懂的文言,随后将其塞进了一本路钰不会打开的书里。 也许很多年以后那个人整理杂物时才会发现,也许被发现后那个人也看不懂,也许那个时候那个人也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戚浔按了按胀痛的眼尾,压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慢,似乎像生锈的齿轮无法再承担负荷运转,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这样一颗不健康的心脏。 他推着行李箱走过熟悉的走廊,斑驳的水泥地还有院外一簇开得正鲜艳的玫瑰,戚浔顿了顿继续前行。 一个夏季过去,未等来秋季,雨便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气温从二十度短短几天降到十度,外出的人不得不穿起大衣,有的甚至早早穿起来棉袄。 玻璃窗前戚浔望着连绵不断的雨,思绪渐渐飘远,他记起那个人很怕冷,也不知道来没来得及买个电热毯。 “小浔?” 正在讨论实验进程的学生们齐齐停下看过去,戚浔略带歉意地微笑示意:“抱歉郑教授,刚刚分心了。” 郑教授扶了扶眼镜:“你回学校后就有点神思不属,是家里发生什么了?” 戚浔不置可否,垂下的眸颤了颤:“有一些私事没处理好,分了些精力。” “需要请假吗?” 戚浔计算着时间,斟酌着开口:“请一周吧。” 免修申请原本是为了更好的研究课题,但这段时间以来戚浔既没有上课也没有好好做实验,和请假没什么区别,也就郑教授比较好说话了没计较什么。 其实戚浔本该去制药那边的实验室,只是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而郑教授也没有赶人的意思。 “好啊。”郑教授点头,“不要像王松那样请假回老家结个婚,结果现在还杳无音讯就好。” 戚浔书写的速度变慢,他抬头有几分惊讶地看向郑教授:“结婚?” “可不是吗?”提起这个郑教授就生气,他那个往常还很有脑子的学生竟然以为王松失踪了,跑去报警。 “温肃前段时间去报失踪,结果第二天人家说他们调查出来王松正在一个偏远乡村筹备结婚呢。” 看自己的学生神色有点奇怪,郑教授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戚浔摇摇头:“没什么。” 研讨会结束后,戚浔撑起伞往回走,淅淅沥沥的雨里他遇到姗姗来迟的温肃,二人并肩同行和那日的情景一样,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宿舍楼时才开口: “我要去救王松了。” 一句无厘头的话,别人可能会觉得是朋友在开玩笑,但温肃并没有一笑了之,而是相当沉重:“我能做些什么。” 戚浔其实有点想说帮他收尸,但是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吓人。 所以只是拍了拍对方肩膀,意味深长道:“保持联络吧。” 他原本不想牵扯别人,但温肃是个聪明人,没准会有转机呢。 【📢作者有话说】 王松:[爆哭]大哥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吗?
第90章 地下室 戚浔向导员和郑教授请了假,只不过这次没有去那座窄楼,而是按照一条陌生短信发的地址来到了郊区。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泥泞的道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戚浔撑着伞缓慢地行走在空无人烟的小道,裤脚擦过沾着水珠的草丛,不一会儿宽松下垂的长裤便被草上的露珠弄的湿漉漉的。 靠近工厂,大片黑色的烟从高耸入云的烟囱排出,天空灰蒙蒙的,像是盖了层塑料布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停在屋檐下收起伞,门内是狭长黑暗的长道伸手不见五指,戚浔没有率先进去他望向来时的道路,草木丛生,梧桐树叶随风摇摆,恍惚之中好似看见了那日在工地外两人在树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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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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