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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浔靠在墙上垂下眼默默点燃一支烟,指间升起的白烟渐渐模糊的冰冷的神色,朦胧之中轮廓也温柔了几分,他打开手机左上角只显示了三个小小的字——无服务。 这里没什么信号。 不知不觉中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对方发来一张落日的图片问他好不好看。 照片里的人在喧闹的工地中,仰面朝天睁着大眼笑得明媚,脸上若有若无的汗珠无端增添了几分荷尔蒙,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傻气却又不失魅力。 密密麻麻的消息自他离开起从未停息,看上去很聒噪,即使他一条也没回过,对方也自顾自分享着日常,好像是在趁着他还没拉黑他,没彻底断联前把冷战那些天想说的话都说完。 戚浔看着那些事无巨细的消息,一时失神连火燃烧到滤嘴都未曾发现,直到指尖灼痛才恍惚回神。 他莫名有点烦躁,莫名地想回一条信息随便什么都好,虽然主动断联的人再贸然打扰别人很不礼貌。 戚浔不知不觉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几秒后又迅速删除。 反复几次后他敲下一串很复杂的函数表达式,指尖顿了顿最后按下发送。绿色的消息框发出左边却一直有个旋转的小圈表示未曾真正发出去,戚浔知道即使某一天手机有了网络,这条消息也不会发过去。 发送失败的消息,需要主人再次点击重新发送才有可能发过去,而他不会重发这条消息,相反他正是因为这条消息发不过去,才点击的发送。戚浔不再犹豫,他合上手机转身朝屋内走去。 并未发现息屏的那一瞬一阵白光闪过,信号瞬间满格消息成功抵达另一端。 系统深藏功与名默不作声地坏笑。 屋内是早已经等候多时沈医生,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枯瘦如柴,眼神阴鸷而幽暗令人捉摸不透。 “戴上这个。” 戚浔接过眼罩戴上,并没有多问,沈医生格外满意地点头,他喜欢聪明人。 沈医生抓住雨伞地另一端在前面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烂在心里,事成之后钱少不了你的,走出去后就全忘掉吧。” “是。” 多日以来的观察,让沈医生确信了眼前就是个极度缺钱的凤凰男,有贪念的人是最好掌控的,至于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呵呵,他会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走出去。 沈医生舔了舔干涩的唇眼里露出兴奋的光。 另一边忙完大工程的路钰好不容易升了职,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假期,也许时之前起的太早迎来了叛逆期,今天他一觉睡醒就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没有戚浔在的日子平平淡淡,路钰也没那么讲究,刷完牙后就坐在那一言不发地吃着昨日剩下的冷包子,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移向书桌。 自戚浔离开已有一周左右,于他却仿佛还在昨日,总以为对方不曾离开,望着那熟悉的位置他好像仍能看见坐在那里认真看书的青年。 会有或明亮或黯淡的光照在那张略显冷漠的脸上,青年大多时候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但是偶尔也会露出浅浅的笑,温柔而包容,如春天的风一般。 雨珠在玻璃上连成丝线,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落在铁棚有些喧闹,却也更寂静了,从前路钰只觉得自己的小屋逼仄有些小了,如今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他竟觉得房间空空荡荡,有些大了。 冷掉的包子越发没滋没味,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买多了早餐。 路钰怅然若失他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拿出手机解锁,正要绞尽脑汁想一些看上去积极向上的话,不期然看见对方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路钰的心怦然一跳,是对他这些日子所发消息的回应吗,是气愤是谩骂还是拉黑……又或者对方后悔离开了。 路钰喉间干涩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点开,都不是,是一条有点熟悉还有点陌生的数学式。 路钰一头雾水绞尽脑汁研究,几分钟后恨得人牙痒痒,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知道他不懂才故意发的吗。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他?路钰冷笑,他打开deepseek发送函数式几分钟后得到一个图像,看见的刹那路钰猛地站起来,他放下手机挽起袖子从床底搬出四五个纸箱子,开始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这些箱子里装的大多数是高中时候的书,戚浔原本是想要将其卖掉的,但那个时候路钰发现那个人有些不舍,所以在当时他们仍旧很贫穷的情况下,这几个纸箱还是被他给保留了下来。 即使这些箱子里的书自高中以后两个人都没怎么翻过。 在路钰挑挑拣拣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上高中时的数学书,跟着记忆精准地翻到那一页,泛黄的纸张已经看的出岁月久远,在课后的拓展里,书页上印着一个函数式还有它的图像——一个完美对称的笛卡尔心形线。 高中的时候学到这一节,班里的学生比较爱胡闹用这个函数表白好像成了一种风尚,路钰那个时候也写了一张假装是难题,让戚浔教他解。 那个时候在全班因为这个函数兴奋到到处实验的时候,戚浔望着最后画出来的图像,只是很无奈地说了一句:“无聊。” 路钰望着和手机里对方发过来的一模一样的函数,眼睛突然开始变红,在这一页里还夹着一张卡纸,字迹力透纸背,潇洒而飘逸,只不过写的是一句八个字的文言文。 路钰木着脸再次对deepseek发出指令。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①。短短八个字翻译过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意味,只是单纯地讲外面风雨交加,鸡鸣声声,但是这句诗的下半句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②。 在风雨之时遇你,又怎能不心生欢喜。这是戚浔的未尽之言,他的情感晦涩难懂,也许很多年后这张纸被人发现,也只不过是一张过期的入场券。 路钰气到肩膀颤抖,他攥着纸咬牙切齿:“很好,很好。”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无一例外是脏话。他的心涨涨的,有些酸,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愤怒。 气他自己愚钝没能早些发现,也气对方一言不合就逃跑。这算什么,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艹,他才不要拿虐恋剧本。果然告白这种事还是要在人清醒的时候当面说,他那天深更半夜趴人耳边说掏心窝子的话,简直蠢爆了。 说多再多对方又不知道。 当即路钰顾不得披件衣服急匆匆拿了把伞往外冲,下了楼已经步入雨幕的人又突然风风火火回头跑上楼,把数学书以及那张纸揣进怀。 不拿点证据,那个人嘴硬该怎么办。 A大的校门是需要刷脸才能进入,至于外校来客需要提前一天进行访客申请,路钰冲动之下的决定只能让他在校门口吹冷风。 他蹲在台阶这才想起来要发消息告诉对方,他来找他了,一条又一条,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两个小时,发出的消息如同进了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风吹得人很冷,但有了期待后路钰的心热热的,并不觉得等待是件煎熬的事。 也许是等了太久显得形迹可疑,他的面前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青年弯着腰眉飞色舞:“嫂子,来找戚哥啊?” 路钰掏了掏耳朵疑似幻听:“什么?” 穆飞沉耸耸肩膀:“他请假了不在学校,我还以为他是去和嫂子度假去了,难道不是吗?” 路钰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哪个问题,索性忽略:“他有说去哪里,因为什么事请假吗?” “没有哦。” 戚浔能去的地方,他想了想大概只有那个地方了。路钰订了一张前往Z市的高铁票。 再过几天,就是戚父戚母的忌日了,他等在那里总会抓到人的。 A市辉材工厂的地下室中,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戴好护目镜,慢条斯理地调配溶液,注射器针尖随着推动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低落。 大功率的无影灯照得人头晕目眩,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双手双脚被捆绑着,腕上的淤痕清晰可见,他呈大字型躺着,像是待宰的猪猡。 这些日子以来,王松仅靠着输送的营养液活着,他面色青白神色憔悴,在这里待着已经分不清日夜。 直到今天,那扇紧闭的铁门从外打开,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让他瞪大了眼睛,多日来颓疲的身体竟也有了力气挣扎。 即使对方戴了口罩,即使对方眼神冷漠到不认识他,但王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此刻像恶魔般和绑架他的人,划分他器官分割计划的人是他的室友。 注射器越来越近,王松死命地挣扎他张口想要说话,口里却被堵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最后一刻旁边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阴森开口:“算了。” 室友手中的注射器停下,王松舒了一口气,他偏头感谢地看向那个男人,对方缓慢地勾起嘴角,兴奋又期待:“不用打麻醉了,直接生剖吧。” “比较新鲜。” 王松瞪大了眼睛,他的室友似乎被他的表现逗乐,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①②选自《诗经·郑风·风雨》
第91章 救人 手术刀刺破皮肉传来钝痛感,王松瞳孔放大,脸色也愈发苍白,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睛微微合上视线恍恍惚惚像断了线的风筝,不断在空中浮荡,看人都有七八道重影。 随后他好像听到了室友的嘲笑:“竟然吓晕了么。” 王松意识瞬间清醒想要睁开眼怒骂,他才不是被吓晕明明是被疼晕……等等,似乎不怎么疼。 他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始终无法睁开,久而久之竟渐渐睡着了。 温热的液体在指间晕染,医用手套鲜红一片,明明是化学专业但动起手术刀来依旧从容不迫,若大的口罩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一举一动间不见惊慌不见恐惧,有的只是冷静,亦或者是冷酷。 许久后一颗“心脏”在戚浔掌心跳动,微弱却又有着无限的生机,是生命的奇迹。他垂下眼眸将器官放进准备好的恒温箱,随后重新走向手术台收拾残局。 沈医生很满意他的表现,自顾自跑去查看。只不过还有一人死死盯着戚浔的动作不放——许情。 那道目光怨毒而阴森,如影随形让人无比膈应,然而戚浔却像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缝合刀口。 许情消失的这些日子原来都是在“照顾”王松,他想起刚进门时对方看到他那双瞪大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睛,已经对沈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手下的动作停了停莫名记起那次在走廊里的乌龙。 许情向路钰造他的黄谣,那个时候为了恶心人她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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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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