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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那些世家公子,便是清流一派的子弟,也看不上陆无量这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 明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丝毫不体恤母亲的辛劳,非要留在书院里,实在是没什么出息。 就这样,江家的哑巴江信,和一穷二白的官家子弟陆无量,就这么有意无意地被众人给孤立了。 江信倒是还好,反正在江家的时候,他过的也是这样没人搭理的日子,都已经习惯了。 可对陆无量而言,这样的孤立就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可他不想离开,已经读过整个大沥朝最好的书院,如何能再忍受回到那粗野之地找个不知名的书院就读呢。 既然如此,便是不能忍也只能忍下了。 陆无量努力装作自己不在乎,努力地读书学习,希望能靠自己的实力,得到夫子的夸赞,靠自己的实力像他的父亲一样,入朝为官。 可再怎么努力,书院的束脩还是要交的,他的学问并没有好到足以让夫子免去他的束脩。 家中还有多少银钱,他心里是有数的,明年的束脩费用,他母亲也是真的交不起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信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守孝三年回来,以前的同窗早就换了一批,不过江信的名号,江家那位哑巴大公子,他在离京前也曾听过。 说来上天也真是不公平,明明他才学能力这般出众,却即将就要因为贫穷而失去读书的机会;而江信,明明是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废物,却偏偏能在全国最好的学院里读书。 读书……真是可笑,他读的了吗? 陆无量心里鄙夷,愤懑,埋怨,也因此,开始逐渐关注这个仿若透明人一般的同窗。 关注的时间越久,陆无量就发现,这个人和自己一样,也被众人排斥在了圈子之外,孤零零的一个。 不知不觉间,陆无量在嫉恨江信的同时,又对他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他开始接近江信,开始通过夫子在课堂上讲的知识和江信交流。 一开始,江信对他的接近有些警惕和疑惑,可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孤独寂寞,也渴望能和其他人一样,又可以交心的朋友。 渐渐的,江信对他卸下了防备。 他发现对方的偏科有些严重,明明是最难的算术学得很扎实,可最容易的政论和诗词,尤其是诗词,江信所作的诗词就像是不开窍一般,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这正好,他的诗词可是连夫子都会表扬的地步。这样,他就可以借此为理由,与江信互相补习,一同进步了。 江信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很快便和他成了朋友。 是的,朋友,至少江信是这么认为的。 江信会在下学的时候,笑着等他一起出门,在政论和诗词上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会写纸条询问他,甚至在看到他身上打的补丁后,会以答谢他辅导功课为理由送他衣服。 这在江信看来,就是朋友了。 可陆无量却从来没把他当朋友,他嫉妒江信的出身,从一开始,他接近江信就是有目的的。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江信其实长得很好看,性子也很好,而且很聪明,再难算术题从来都难不住对方。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却因为哑疾,成了他一个人的…… 朋友? 不,不是朋友。 陆无量笑了,他享受着江信的讨好,在看到江信只能和他一个人交流着又微妙地升起一股快意,他完全可以占有江信的一切。 江信的聪明,江信的钱财,江信的所有,都可以是他的,只要他再更进一步。 他并不觉得江信会拒绝,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是以他为主导,而且他知道,江信太想拥有一个朋友了,他绝对不会想要失去自己这个朋友。 所以,他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可是陆无量失败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失败了! 他花了身上仅剩的银子去买了那块玉佩,特意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江信告白,一切都是刚刚好,可是江信却拒绝了他! 一个哑巴,一个除了自己没办法和任何人交流的哑巴拒绝了自己的告白! 他凭什么?!他不过是自己呼来唤去可以随意利用的一个废人,他有什么资格拒绝自己! 那一刻,陆无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再也忍受不了难堪和愤怒,甚至没等那个哑巴再拿手比划,就匆匆离开了原地。 他狠狠地砸烂了自己的书包,泄愤般地踢着地上的花草,无能地狂怒着发泄自己的怒火,却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看不出来啊,我们家那个哑巴大哥还挺会勾引人的,明明都是个哑巴了,还能有人看得上他跟他告白呢,啧啧啧~” 陆无量猛地一惊,转头看向来人,心彻底沉了下来。 虽然大沥朝龙阳之风盛行,可到底为读书人所不齿,而今他在书院里向同为学生的江信表明情意,若是让书院的夫子知道了,定会将他赶出书院,那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一时间,惊惧和绝望涌上心头,离开书院,又得罪了江家,他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然而令陆无量没想到的时候,旁观了这一切的江星羽并没有将他告发的意思,反而还笑意盈盈地走上前:“陆无量,听我弟弟说,你最近正在为明年的束脩发愁啊。” 江星羽的弟弟,江良才,因为庶出的身份向来以江星羽马首是瞻。 他知道自家哥哥一直很嫌弃江信这个废物,觉得留着这个废物在书院读书就是丢人现眼,因而一直想把这个废物赶出书院,甚至赶出江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江家的嫡长子只有他江星羽,而不是那个哑巴废物。 因此,在江星羽升到秀才班之后,江良才就一直很尽责地盯着江信,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江信和陆无量这个穷鬼走的很近。 这就让江星羽很不高兴了,虽然陆无量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破落户,可江信那个废物居然交上朋友了,这种废物凭什么交朋友呢? 怀着这点不爽和破坏的心思,江星羽溜溜达达地到了童生班,没想到就撞到了这么精彩的一幕。 看着陆无量告白失败后无能狂怒的模样,江星羽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即便在心里嗤笑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还以为自己真的交了个朋友,没想到却是踩进了一个粪坑。 也对,虽然是个废物,好歹也是他江府的嫡子,而且他母亲当年带进江府的嫁妆,就连他都眼红,更何况是陆无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呢。 想到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江星羽皱了皱眉,又看着陆无量的愤怒和不甘,蓦的勾了勾嘴唇,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能够让江信身败名裂,让父亲把江信彻底赶出江家,一劳永逸的主意。 想到这里,江星羽对陆无量笑得更友善了。 * 江信站在书院门口,望着巍峨的山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他跟那些每日都回家休息的同窗不同,因为家里人都不欢迎他,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住在书院里。 正巧他也不想面对那些同窗,便先和阿福去了学院的宿舍。 学堂里只有他留下的几本书,没什么好拿的,倒是住宿的地方,有他平日一个人待着时雕刻的小玩意儿。 虽然父亲说他这是玩物丧志,但是他真的很喜欢雕刻,并没打算把那些小木雕都扔在这里。 然而,江信已经刻意避开了书院的人,可大概是运气不好,还是让他在踏进童生班的时候碰见了熟人,还是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的熟人。 “江信?”看到江信的陆无量显然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脸色有些难看地道:“你回来了?” 第9章 好戏 夫子不是已经把江信赶出书院了吗?难道是江家势大又想办法把江信送回来了? 可是江星羽不是说江信在江家没有地位,还说会帮他…… 大概是做贼心虚,陆无量惊疑不定地看着江信,不知道他回来想干什么。 然而江信却像是看陌生人似的,只扫了陆无量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理会对方,径自朝自己的宿舍走过去。 他曾真心把陆无量当好朋友,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有哑疾,比划手语费时费力,没必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陆无量见他沉默不语地从自己身边经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安地跟了上去。 等看到江信跟他的小厮只是去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陆无量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可看着对方视他如空气的态度,又有些不甘。 陆无量紧拧着眉,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到江信身边,看了一旁帮忙收拾的一眼,低声又隐晦地道:“如果你先前答应了我,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如果江信接受了他的告白,有了江信的资助,他和江信都可以留在书院里。他还是很喜欢江信的,有他的帮助,他和江信明年都能轻松考过乡试。 如今,背负着小偷的罪名,别说是白山书院,任何一个书院都不可能再接受他了。 “……”江信闷不吭声地收着自己的小木雕,等把最后一个自己珍惜的小作品放进包袱里,便对着阿福做了一个最简单的离开的手势。 阿福意会,便走到江信身边,虽不认识陆无量,但不妨碍他把这个不长眼的自说自话的家伙推开,笑眯眯地道:“我们公子要走了,还请这位公子让一让,莫要纠缠。” 他是不认得陆无量,可他知道,江信可是自家王爷心尖尖上的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对小公子图谋不轨,他可得帮自家主子看好了,不能让旁人撬了墙角去。 这便是自家主子让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公子的目的吧。阿福自觉理解自家主子的深意,喜滋滋地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他可真机智啊。 “……”被阿福扫到一边的陆无量脸彻底黑了,以为这是江信的意思,在两人即将离开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抓住江信的手腕,脸色铁青地道:“你是在怪我吗?故意让你的下人羞辱我?” 明明是江信自作自受,毁了他们之间的美好,也毁了自己,凭什么怪他?! 他不过是走投无路,才答应了江星羽的计划,他只是想读书,他只是想有一个能看到未来的机会,他有什么错? 江信的小包袱被阿福自觉揽到了身上,这会儿两手空空,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两只小拳头,在陆无量再一次凑上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打向了陆无量的脸。 “啊——!”陆无量根本没想到江信会动手,直到脸上传来剧痛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半张脸不可置信地指着江信:“你敢我打我?!江信,你这个废物,你竟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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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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