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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瞎掺和。”林也的力道很轻,只要安商白一摆手就可以挣脱,但那个平时看起来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人,身体都快转一圈了也没甩开林也的手。 安商白继续道:“其实今天你根本没到算救人吧?林也受伤的时候、我下车救林也的时候,你都在车上看着,那时候根本不想下来帮忙。你以为我不知道?” 沉默站在沙发另一侧的鹿岑闻言动了一下,这句话一出,鹿岑感觉周围温度骤降,冻得他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原来安商白什么都知道。 “因为遇险的不是鹿岑对吗?鹿岑只要身上有点小打小闹你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如果现在是鹿岑这个样子,就算把渝城翻个底朝天你也要把药找出来吧?林也要是死在这儿,你不会多看一眼,但要是换做鹿岑,你会让所有有牵扯的人都陪葬吧?” “许肆,我们是兄弟,但我不欠你的。当初鹿岑不见了你逼我和你一起去找人就当我那时候脑子吃火锅吃坏了,现在林也病了,我不要求你们和我一起出去找药,你们只需要在我回来之前看着林也别到处乱跑就行。” 暴雨砸在渝城陡峭的台阶和水泥地上,溅起昏浊的水花,噼里啪啦的声响交织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自己去找药。” 安商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被窗外密集的雨声吞没。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紧随其后的巨雷炸开,震得整栋老楼仿佛都在颤抖。 雷声滚过,余音在耳中嗡嗡不绝。 鹿岑去看安商白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只倒下的椅子,站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铁门弹开一条缝,风雨声变得清晰,裹挟着远处隐约的嘶吼灌入屋内。 鹿岑盯着那条门缝,雨水带来的冷意仿佛也浇进了他心里,泛起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活该。”他盯着许肆嘴角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心想安商白怎么没再用力一点把许肆的牙给打掉。 他烦透了许肆这种权衡,烦透了这种所谓的大局,更烦透了许肆此刻还能维持的、该死的冷静。他下颌一紧,几乎没犹豫,抬脚就要跟着冲出去。 “站住。” 许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道冰冷的铁索,缠住了他的脚步。 鹿岑猛地回头。 许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屋内唯一那点微弱的光源,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让他去。”许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字句却砸得人生疼,“你也要去送死?没我,你连这条街都出不去。” 他胸腔里那股邪火噌地烧了起来,烧得眼角都发红:“送死也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强!你冷血,我做不到!您自己像只乌龟一样待在这儿吧!” “冷血?”许肆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声里毫无温度,“记得你刚跟着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你说这世道,圣母活不长,末世先杀圣母。”他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弥漫开,“你说你最讨厌滥好心,说绝不会为不相干的人犯险。” 男生的呼吸一窒。 他确实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但他却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曾有过那样自私的念头。 刚穿书过来,他讨厌每个人,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只想活下去,其他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书上一笔带过的没有灵魂的人物罢了。 现在呢?他还是那么认为吗? 好像是,好像不是。他还是那个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鹿岑,可他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帮过他在他生命里留下抹不去痕迹的人。 他还是那个他,但这里的人不是不相干的人。 林也需要药,安商白也需要帮忙。 “他们现在不是不相干的人!”鹿岑咬着牙反驳。 “哦?”许肆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是什么?队友?朋友?所以值得你赌上命去救?”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赤裸裸地剥开鹿岑此刻混乱的内心,“还是说......你只是看不惯我的决定?只是想跟我对着干?” 鹿岑被他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想反驳,却发现那些愤怒底下,确实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对许肆本人的逆反。他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能像你一样!” 他作势又要转身。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许肆眼底暗了,低叹了一声,声音小到连鹿岑都没注意到。 “安商白说得对。”许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奇怪的感觉,“我确实偏心,我不想插手的事也不想让你去做,你走不出这道门。你就应该像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子,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鹿岑一怔,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承认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许肆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臂抬起,手刀精准狠厉地落下,重重劈在鹿岑的颈侧。 男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眼前一黑,所有知觉瞬间抽离。 身体软下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许肆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肆的手臂稳稳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在屋内相对干净安全的主卧。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擦过鹿岑颈侧被击中的皮肤,鹿岑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那里很快泛起一片红痕。 窗外雨声轰鸣,丧尸的嘶吼似乎又近了些。 他沉默地看了昏睡的鹿岑片刻,扯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男生身上。 客厅响起拉链拉开的声音,林也警惕地看向许肆。 许肆背对着他,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管状物品,又去厨房接了点儿水,出来后对着林也彬彬有礼道。 “林先生,请您去次卧好吗?我和鹿岑有点事要办。” 潮湿的寒气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缠绕上人的脚踝,带来黏腻的冷意。 林也冷笑一声,杯子里的水被他一饮而尽,他非但没动,反而将身体更沉地陷进那张破旧沙发里,抬起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许肆脸上。 “凭什么?许肆先生。” 第48章 我对男主下死手 最先苏醒的是痛觉。 后颈的钝痛像有根锥子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敲打,紧接着是意识。 鹿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睫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涣散,随即聚焦,鹿岑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背靠着冰凉的椅背,屋外的雨声依旧磅礴。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曳,将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昏黄。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浑身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脖子,手腕抬起的动作牵动了颈后的痛处,他闷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潮水般涌回,震耳欲聋的雷声,发烧咳嗽的林也,安商白离开后倒下的椅子,许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颈侧那记毫不犹豫的劈砍...... 怒火和屈辱顶了上来,烧得鹿岑喉咙发干,他抬头视线急扫过这间昏暗的客厅。 雨还在下,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流淌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哭泣的泪痕。桌上那盏应急灯熄了,有人开了头顶的老式吊灯,光线晃动,将家具的影子拉长成幢幢鬼影。 许肆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好像在调什么东西,身影在晃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鹿岑已经醒了。 鹿岑忍着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类似于U形枕的东西。 林也呢? 沙发上没有林也的影子房间里也没有林也的咳嗽声。 一股寒意窜上来,比窗外渗入的湿气更刺骨,无数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鹿岑的脑海。 依照林也性格,他会不会和许肆起冲突?自从许肆来了渝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者说,来了渝城后的许肆卸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 这时候和许肆起冲突无异于找死。 林也病得那样重,根本不是许肆的对手,许肆要杀这里所有人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难道在他晕倒的那段时间,许肆已经杀了林也?那安商白怎么办?安商白回来要是知道林也没了的话会怎么做? 和许肆拼命?还是继续去研究所找安建国? 鹿岑更偏向于前一种可能。 一个“意外”在末世里太容易发生了,尤其是对许肆这样的人来说,清除一个不稳定因素,甚至不需要多余的理由。 恐惧像一只手,猝然攥紧了鹿岑的心脏。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林也呢?” 他盯着许肆的背影,说完他嘴唇紧抿,不想再说第二遍。 许肆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并不意外鹿岑的质问,目光在男生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他紧绷的肩线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没死。”许肆抬手指了一下次卧紧闭的房门,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在客房里睡觉。” 睡觉? 鹿岑顿住,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不信你自己可以去看看。”许肆说。 他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缓缓看向许肆,脚步虚浮,慢慢推开次卧的门。 屋内比客厅更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渗入,勾勒出床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林也静静躺着,一动不动,薄被盖到胸口,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几乎与死人无异。 鹿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到林也鼻下。 一丝微弱的气息缓缓拂过他的指尖,悬着的心落回远处,鹿岑靠在墙壁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手腕被握住,鹿岑没来得及从林也平稳的呼吸带来的那点虚脱感中完全回神,就被许肆半强制地带离了次卧,重新按回了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 许肆在鹿岑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着鹿岑,但那双眼睛里的掌控感却没有减弱。 他把鹿岑连人带椅子抱去餐桌,面前是调色碗和刷子和之前那瓶指甲油,碗里是已经调好的粉色染发膏,散发着轻微的化学气味。 刚才许肆就是在调染发膏? 鹿岑偏头躲开那只伸向他鬓角的手:“你疯了?!现在搞这个?!” 林也还在次卧里高烧不退生死未卜,安商白独自冲进了暴雨下的死城,而这个人,现在竟然要给他染头发涂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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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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