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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鹿岑垂在身侧的手上,中指掀掉的指甲只长了一点出来,其他手指的指甲油或多或少都磕掉了些,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托起鹿岑的手,指腹在那残缺的甲床上抚过。接着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那处破损的指甲,是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呼吸温热地拂过鹿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痛不痛?”许肆问。 鹿岑浑身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指尖下意识蜷缩,却被许肆更紧地握住。 男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他妈是不是变态?!”他声音发颤,“你不出去帮安商白找药是为了给我染头发?补指甲油?你脑子磕坏了吧?” 男人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手里的染发膏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他回答。 鹿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因为要给你染头发,补指甲油。”许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不能和他们出去找药。” 鹿岑感觉自己的理智和世界观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许肆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鹿岑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窗外的大雨更冷,他推开许肆,站起身。 “您自个儿染吧,我要去找安商白。” 手刚碰到门栓,身后一股巨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打横抱起,许肆的手臂铁箍般锁着他的腰背和腿弯,任凭他如何挣扎踢打,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许肆!你他妈放开!”鹿岑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却只碰到坚硬的胸膛。 许肆对他的吼叫充耳不闻,径直抱着他走向客厅中央。鹿岑挣扎得越来越激烈,指甲甚至抓破了许肆手臂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但抱着他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 到了主卧的床前,许肆终于停下脚步,他没有放下鹿岑,反而就着这个抱着的姿势,低头,将唇贴近鹿岑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的却不是暖意。 “是不是......”许肆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裹着绒布的锤子,重重砸鹿岑的心上,“一定要没力气了,没精神闹了,才会稍微听话一点?”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散了鹿岑所有的嘶吼和挣扎。 男生在许肆的怀里不动了。 不是威胁,不是嘲讽,只是陈述。 平静底下,是暗流汹涌。 许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鹿岑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盒子。那些模糊的、充斥着泪水和尖叫、最终归于无力啜泣和被迫顺从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 比面对丧尸更深切的恐惧,悄然攀升。 鹿岑对上许肆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滚着偏执的占有,这种眼神他见过,在很久以前,在他还试图用尽全力反抗和逃离的时候。 “你......”男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惶。 许肆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僵硬和那丝泄露的恐惧,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男生的侧颈,动作亲昵,语气却像毒蛇的牙齿,咬上男生脆弱的咽喉。 “做错事就要受罚。” “......” “乖,很快就好。” 主卧的门在身后合拢,雨声在这里变得朦胧,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嗡嗡地响。 唯一的光源是许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小截蜡烛,烛焰在穿堂而过的湿风里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交叠,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皮影戏,演着身不由己的纠缠。 空气里是蜡烛燃烧的淡淡烟味,还有属于许肆身上的、冷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无处不在,几乎将鹿岑整个人裹挟其中。 他将鹿岑放在铺着旧床单的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鹿岑立刻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扯过旁边一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枕头,隔在自己和许肆之间,像一道脆弱的壁垒。 鹿岑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黑暗里,不去看许肆,全身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抗拒。 许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他。而后许肆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鹿岑脸颊的前一刻,男生转头闭上眼,连触碰都不愿忍受。 不像以往的每一次。 鹿岑以往的挣扎是带着火气的,是愤怒的,是不服输的,哪怕最后被压制,也带着鲜活的生命力。那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助长了许肆内心深处隐秘的、失控的激情。 但此刻,鹿岑像是一捧被雨水彻底打湿的灰烬,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厌弃。他不再愤怒,不再质问,只是单纯地、彻底地,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许肆俯下身,试图在那片冰冷中点燃一丝熟悉的火焰。但鹿岑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留下的只是一具拒绝给予任何反馈的躯壳。 许肆捏住鹿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迫使对方转过脸来。 鹿岑终于睁开了眼。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怒火,没有恐惧,没有情动,连许肆的模样也没映出来。 窗外雨声潺潺。 “痛?”许肆低声问。 鹿岑咬紧牙关,不肯回答,胸膛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许肆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鹿岑的侧脸,蹭过下颌,最后停在他脆弱的喉结上。但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感受着皮肤下血液奔流的脉搏。 光晕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昏蒙的轮廓,将细微的暗涌放大成惊心动魄的默剧。 最后一点力气被榨干,鹿岑虚虚地睁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剥落的霉斑在昏光里晕开成一片混沌的影子。 身体被重新抱起,许肆动作间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控制欲。他被放回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细微地抖了一下。 染发膏那刺鼻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 鹿岑的视线无力地垂落,掠过桌面,一抹金属反光进入他的视野。 刀刃上沾着粉色颜料,应该是许肆之前用来开过染发膏。 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气支撑着鹿岑抬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 攥紧,反手,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向许肆颈部刺去!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阻滞感顺着刀柄清晰地传来。 闪电熄灭,雷声滚过。 门被撞开,又沉又急,带进一股扑鼻的血腥和雨水的腥气。 安商白浑身湿透,衣服撕扯得破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胸贯穿至右边,皮肉外翻,血混着雨水糊了半张脸。他一只手臂垂着,另一只手里攥着两盒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点的抗生素。 又是一道闪电,屋内的一切被照得毫发毕现,如同上帝冷漠按下的一次快门。 他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手里的药盒“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边。 许肆跪在地上,颈侧插着把水果刀,只剩刀柄在外,鲜血汩汩涌出,浸透半身衣衫。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鹿岑几乎赤·裸地跪在许肆面前,他身上布满青紫咬痕和暧昧红痕,白皙皮肤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他双手抱着许肆的肩背,脸埋在许肆未受伤的那一侧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指缝间全是黏腻的血。 闪电过后,一切重归昏暗,只有雨水疯狂敲打窗户。 第49章 我听见男主被调戏了! 鹿岑的那一刀几乎切断了生机。 安商白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止血,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撕下包里相对干净的布料,试图压住许肆颈侧那道可怕的伤口,鲜血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冰冷黏腻,带着生命急速流失的触感。 鹿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瘫坐在一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那双总是闪闪发光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一片空茫,默默盯着许肆颈间的刀柄。 这不对劲。 为什么这次等了这么久许肆的伤还没愈合? 血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汩汩往外流,上次许肆这样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为什么这次还没有?他只是想发泄一下,没想到许肆根本没打算躲。 他接过安商白手里的布条,轻轻擦拭着许肆颈侧快要干涸的血。再也没鲜血流出,许肆脸色一片灰白,和死人无异,鹿岑闭眼握住在外的刀柄,狠狠往外一抽! “你干什么?!”当安商白意识到鹿岑在做什么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水果刀被扔在一边,许肆的伤口展露出来。 那条伤口看着很小,但却很深,几乎贯穿许肆的整个脖子。刚才被堵住的血再次飙溅,安商白架住鹿岑把人拖到墙角,自己用布料徒劳地堵住喷涌的鲜血。 “你为什么要杀许肆?”安商白的声音很低,细听和许肆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很难让人把他和许肆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此时他褪去平日的语气,声音里压着怒火:“你们不是相互喜欢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许肆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值得就这样死。” 鹿岑什么也没说,摇晃着站起来。 脚边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到一小盒药。 “你去把药喂给林也。”安商白道,“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次卧传来咳嗽声,鹿岑捡起地上的药朝次卧走,身形不稳,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屋外的雨小了一点,丧尸撞门的声音愈发清晰。安商白胸口上的伤被雨水泡的发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被分成三份,一份在次卧,一份在手下染血的布条上,还有一份在楼下。 刚才他九死一生从丧尸堆里抢出两盒药,同时也被丧尸盯上了,他借助雷声躲过了大部分丧尸的追击,却还是有小部分跟着他留下的血的味道追到了这里。 林也不能出事,鹿岑也不能。他将许肆的头抬高避免血液倒流,尽管这样做让许肆醒过来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丧尸上来的话,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哥已经帮你到这儿了,毕竟着屋里还有两个需要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丧尸进来。安商白在心里对许肆说。 然而,血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安商白察觉到异样,鲜血汹涌的势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了,虽然仍在流淌,却不再是喷涌的状态。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下那破开皮肉和血管的创口边缘,似乎在微微......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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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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