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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是一只又丑又瘦的皮猴子,那也是自己养了许久的皮猴子,旃极始终希望他的修行之路能够顺遂些,该有些小波折来历练他,但那波折最好别真的影响了他。 唯有当了师尊,才能感受到那种难以割舍的担忧和左右为难的处境。 本是毫不相关的人,就因为他一声“师尊”,你们之间便有了关联,往后更是时刻都操心着,盼望他能少些波折与坎坷,盼望着自己走过的错路,他莫要再走一遍了。 又是想要放手让他自己去经历,去成长,又是担心放了手他受了伤吃了苦。 蔓意说道:“师兄别担心,我会看顾他,不让他被心魔困扰。” 旃极抿唇,垂着眸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蔓意出现了那么久,旃极这时候才开口和她说话,他垂着头,始终不敢去看师妹柔和的眼睛。在他的记忆里,那双眼睛一直都这么温柔,从未有一刻改变过。 “师兄莫要自责,我从未怪过你。是我自己非要去的,我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未能将师兄救下,害得师兄受苦多年。” 她说完浅浅笑着,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目光专注而深情,“我永远都不会怪师兄。师兄受了很多苦,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清珩咳嗽一声,打断了她,数落道:“胡说八道,再这样惯着他,他能把天捅破了。你既爱慕他,就该劝着他管着他,让他不要胡作非为,白白丧命。” 蔓意被他说得脸颊绯红,低着头躲闪他们的目光,小声嘟囔着:“师尊是最不该数落我的人,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当初你和归楹生了嫌隙说要分道扬镳,结果光是分物资就分了一年,他还把我分给了你。我生长在他的枝桠上,借他的灵力成精,他竟说我归你了……明明就是想让我盯着你。” 说到这儿,蔓意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之前我迷迷糊糊的,在洞穴里感受到了归楹的气息。师尊,我离开后,你们办了结契大典吗?在哪儿办的?” 清珩不语,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恰好此时寒临醒来了,他的意识原本沉沦在无边无际的空虚和死寂之中,突然被一股柔和的暖流拉扯着唤醒。 这暖流带着万物初生般的温润与柔和,像是破开冻土的嫩芽,用一抹翠绿驱散着那深入骨髓的虚无感。 覆盖在他体表的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凝结在发梢、眉宇间的冰晶化作细小的水珠滚落。 惨白的皮肤下,干瘪的血管迅速充盈,皮肤有了血色,晕染出生命的红润。 意识彻底清醒,他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四目相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让他有些羞怯,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师尊抿着唇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在他嘴唇微动,即将开口之时,那神情呆滞的老者突然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寒临逐渐恢复生气的脸庞,眼中的呆滞被刻骨的贪婪和怨毒所取代,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我的、那身体……是我的!我的力量,还给我!” 他拼命挣扎着,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被绷得笔直,白色小花簌簌晃动。 老者的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涎水顺着嘴角淌下,癫狂地重复着:“还给我,那是我的!子孙后代,化作冰,我的养料,都是我的养料!哈哈哈哈哈……都是养料!”
第115章 修仙(45) 寒临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很恐怖的词汇。 那个老者,那个藏在戒指里,出现时被他当成救命恩人的老者, 如今癫狂地嘶吼着一些他极为恐惧的词汇! 他猛地转头盯着他, 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到族群的延续和覆灭。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故作糊涂,忽悠着自己去报仇,去寻找他早已心知肚明的真相。 “砰——”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剧烈的声响暂时打断了寒临的恐惧和愤怒,他转头看去,门口站在一个熟悉的人。 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黑色傀儡, 是清珩的三徒弟。 也是当初在云里客栈救所有人于水火的黑色傀儡,那是寒临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仙人”, 所以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无论是高大的黑影,还是他那柄威风凛凛的赤红长刀,都将他平凡的世界劈开,让他见识到了另一种强大。 黑色傀儡沉默地矗立着,手中赤红长刀煞气翻涌,刀尖斜指地面。 在他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裹着熊皮的男人, 厚重的熊皮正往下滴着水。那人蜷缩着, 像一团破败的、被海水反复浸泡又风干的烂渔网。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不像是人脸了。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同骷髅,嘴唇乌紫, 牙齿全部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 满是霉斑的青灰色牙床。那双眼睛很大,眼角和眼尾撕裂到底,里面那血红的,充满脉络的眼睛像是两颗被硬生生塞进去的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着。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屋内众人,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黑暗中突然见到光的不适应。 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落在那名老者的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男人朝着老者爬去,嘴里喃喃道:“回来……回来……” 老者尖叫的声音几乎掀飞了房顶,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远离那男人,但因为被束缚,未能移动分毫。 一条藤蔓飞出,将那男人也捆住。 清珩刚想开口说自己要搜魂,就听见寒临唤了一声:“父亲。” 声嘶力竭的呼唤,喊出了无数个日夜的困惑和仇恨。 寒临挣扎着跪起来,一步一步膝行着向前,停在那男人的面前,泪流满面地看着那张全然陌生的脸,不,或者说是那颗全然陌生的头颅。 那日他便认出来了,披着熊皮斗篷的人是父亲。 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背影都一模一样,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他是在父亲的背上长大的孩子,怎会认不出属于父亲的后背。 这次熊皮斗篷都没包裹好,他看到了更多属于父亲的肢体。 脖颈上的旧伤痕,手臂上经脉的走向,还有手掌上那道和狼群搏斗留下的痕迹,那些都是他和父亲一同经历的记忆。 这是他的父亲,顶着一颗陌生的头颅出现在他身边。 那头颅静静地看着寒临,突然从脖颈上滑落,猛地袭向他,带着一阵腥臭的风。 阵法中迅速冒出一条锁链,将头颅紧紧锁住。 属于父亲的躯体就停留在原地,毫无动作,好像他的一切动作都是由这颗头颅控制的。离开了头颅,那就是一副毫无生机的无头尸体。 “现在,你还想知道真相吗?”清珩问道。 寒临点头,哽咽着说,“我要知道真相。” 清珩不再多言,指尖的金光瞬间凝成一条细细的线,迅速刺入老者的眉心。随后,他狠狠一拽,老者浑身颤抖,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那双充满贪婪和怨毒的眼睛瞬间翻白,瞳孔扩散,杂乱的记忆碎片在其中疯狂旋转,在那些碎片中,有苍白的雪乡,也有殷红的鲜血。 清珩神色肃穆,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法诀,引导着那些从老者神魂深处强行撕扯出来的记忆碎片,将它们一一陈列,供人查阅。 搜魂术。 只要凝视对方的眼睛,就能看到他的记忆。 白皑皑的小城里炊烟袅袅,孩童们在雪地里嬉戏打闹,他们穿得单薄,雪粒子落在他们身上,却无法冷却他们脸上的红润。 慈眉善目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村口最高的雪坡上,俯瞰雪乡。 他已经太老了,不知道会在哪一天死去,所以他总是到这儿来俯瞰整个雪乡,想要将生养自己的小城刻在灵魂上,下辈子还要托生在这里。 他松垮褶皱的皮肤上长满了老人斑,那是死亡的脚步,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慢慢走来,踩踏在他身上,一步又一步,终有一日,会将他踩死。 他会带着这一身的“脚印”长眠地底,以另一种形态守护着他眷恋的故乡。 “族长,雪该停了。我阿爷说待雪化后浸润土地,就可以播种了。”一个青年跑到老者身边说道。 老者应了一声,一挥手,雪便停了。 青年的阿爷也是个老家伙,负责观测播种和收获的日子。他也很老了,他们都是快要死的人,腿脚不灵便了,耳目也不清楚了,时刻都觉得死亡就在明天。 雪地里的孩童仰头看天,失望地说:“今年雪停得真早,我还没玩够呢。” “你就知道玩,雪要是不停,我们怎么种庄稼,没了庄稼你就会饿死。” “你才会饿死!哼,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学习驭雪,到时候我天天在雪地里打滚……” 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下山,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声音,不知是从何方传来的。 “你想获得永生吗?” “你想永远拥有年轻健壮的身体吗?” “你想永远看顾你的族人吗?” “来,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如何获得永生。” 老者受到了蛊惑,走到一个冰雪砌成的山洞里。 在这个山洞里,老者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他们全族竟然是被封印在这里的,永生永世都出不去。曾经有人来到这里想要解救他们,但是失败了,所以滋生出了祂,一个邪灵。 “怨吗?恨吗?恨的话就把我拿起来,塞进嘴里,我会长在你的血肉里,此后,你便可以得到永生……” 老者咽下了那团雾气,从那天起,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同龄的老家伙一一死去,他依旧四肢矫健,耳清目明。 可突然有一天,他不再满足于永生。 他想要更年轻的躯壳,想要更健壮的身体,想要摆脱这副躯壳的尝试崭新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邪灵的帮助下,他成功占据了一具少年人的躯壳,以全新的面貌生活着,成亲、生子、狩猎、种植……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他的欲望开始蔓延,“永生”失去了吸引力,他向往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不满足,还是不满足,始终不满足。 他觉得这一生太过平庸,他想要更跌宕的人生……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生,不断地侵占。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欲望的沟壑越来越深。 邪灵说,既然这样,那就成仙吧。仙人是无所不能的,成了仙就满足了。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成仙。 人间界没有灵力,但是雪乡的族人生来便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他们能控制霜雪。 邪灵说,一代人或许不行,但是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世世代代吞噬下去,总会有成功的一天,他能到了永生,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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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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