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者觉得他说得对,所以开始暗中窃夺子孙后代的天赋,将他们当成储备粮一般,养大一批就吞噬一批。直到这种天赋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拥有驭雪的能力,雪乡永远笼罩在寒冷之中,居民越来越少。 成仙计划暂时搁置,老者陷入困局。 与此同时,邪灵背着老者和另外一个人做了交易。 那个男人的要求很简单,他想让雪乡再也不会下雪,冻土化开,土壤暴露,他们可以靠着种植作物养活自己,不必再铤而走险以狩猎维持生计。 他们要吃饱,他们要繁衍,他们要生存。 邪灵的要求也很简单,祂需要祭品。 男人不想交出雪乡任何一个人成为祭品,所以听信了邪灵的话,在祂的教导下打开屏障,引诱修士前来,让那些修士成为祭品。 那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献祭,不仅修士成了祭品,雪乡所有人都成了祭品。 唯一逃脱的,只有那个跟他合谋许久的老者和一个年幼的孩子,那个孩子是祂筹谋已久的诱饵,祂要跟着他去往九霄,去吞噬更多的修士。 祂不甘心继续当一个蛊惑者,祂要当邪神。 可祂的诱饵被老者发现了,老者在诱饵体内放入一条冰灵根,只等冰灵根彻底长成,他就要抢夺身体,再次重回曾经的巅峰。 他们从来不是寻常人类,他们是能掌握风雪的种族! …… 真相是如此残酷又恶心,那遥远的,来自雪乡的寒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一时之间,他的情绪交错着成为一团乱麻,让他不知该哭还是该怒。 他死死盯着老者那张因搜魂而痛苦到扭曲的脸,那曾经被他视为救命恩人和复仇希望的脸,此刻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滔天的恨意。 这样的人,竟然曾是他们的族长。 是他造就了风雪不断的雪乡,是他害死了所有人! 而现在,邪灵就藏身在那颗头颅里。
第116章 修仙(46) 寒临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 他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挣扎着站起来朝那头颅冲了过去。 好在旃极一直盯着他,手一伸就将他捞了回来, 牢牢按住。 寒临在旃极手中疯狂挣扎, 他双目赤红,涕泗横流,情绪崩溃地哭喊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为我爹娘,为雪乡报仇!” “冷静点,他等着你凑上去呢,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正是他抢占身体的好时机。” 旃极的手臂纹丝不动地将他禁锢,好言好语地劝着, “那东西碰不得, 你想变成他的祭品吗?” “可是他骗了我!他骗了我爹!我、我的爹娘、爷奶、叔伯,还有那么多的百姓……他们都死在了雪乡,死在……我爹想要让雪乡更好的期盼里。我爹是雪乡的罪人,他是引诱我爹的罪魁祸首!” 寒临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落在旃极的手背上,他有片刻的失神。 徒弟的屈辱和仇恨那么鲜活, 委屈和不甘也倾泻而出, 化作了眼泪和哭喊,在某一个瞬间,他心底的仇恨也散了些,好像那些沉疴般的怨恨变成了滚烫的泪, 从寒临的眼眶中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绽开, 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未这样崩溃得痛哭过,所以不知道,原来眼泪也是良药。 没有形状的泪可以填补心底的坑洼,也可以浇灌仇恨过后寸草不生的荒芜。或许,他始终放不下的原因是,少年时缺了那一场肆无忌惮的眼泪,缺了一双牢牢将他禁锢的手。 他的师尊是强者,是隐世氏族的天才子弟,唯独不是凡人。 他是凡人,他在父母的怀抱中长大,在村里人的注视中玩耍,和同伴一起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虾,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打闹,受了伤会被爹娘训斥,也会被温柔地揽进怀里骂他“讨债鬼”。 可师尊他不是凡人,他是身负家族期望的优秀子弟,他或许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怀抱,也不知道一个温暖的怀抱意味着什么。 他们最亲密地接触,就是师尊将手放在他的肩头。 隔着质地上乘的弟子服,他甚至感受不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 思及此,旃极将寒临抱紧了,随后目光怜悯地看向清珩。 清珩察觉到旃极的目光,不解地看过去,眼神一横,态度冷硬地让他老老实实看着寒临,别一双眼睛到处乱飞。 随后,他目光扫过情绪崩溃的寒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盖住了寒临尖锐的哭喊声。 “恨意只会蒙蔽你的心神,清醒一点,你的仇人不止眼前的人,还有远在九霄的修士。” 他的话让寒临渐渐平静下来,缩在旃极怀里委委屈屈地哭着。 就在这时,老者眼中的画面倏然定格。 那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冰原,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风雪依旧呼啸,却卷不起丝毫生气,红色的鲜血散成了血雾,笼罩着整座雪乡,连风雪都被染成了淡红。 尸山血海的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那黑气的形态与此刻被锁链禁锢的头颅一模一样。 老者因为记忆中的画面变得更加癫狂,那双浑浊的眼里又是泪水又是兴奋的光芒,他好像短暂地悔恨过,但是那些一闪而过的悔恨终究没有压下他的贪婪,所以他将其放置一边,继续残害族人,用全族的性命来供养自己一人。 雪乡的消亡,起初都只是好意,老者想要继续活下去担任族长庇护族人,寒临的父亲想要终止永无止境的风雪。 可最终,败于贪婪,败于轻信。 那血腥的画面重创了寒临被愤怒和悲伤充斥的脑海,他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身体软了下来,牙关紧咬,眼中翻腾着比愤怒更深沉的痛苦和绝望。 这样一来,才成了仇恨。 仇恨是从愤怒和痛苦中打磨出来的,不是单一的情绪,而是牢牢扎在心里的一根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化解的刺。 清珩朝着三子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三子领会了清珩的眼神,长刀高举,澎湃的刀意追随着赤红长刃一同落下,直直砍向那颗被锁链禁锢的头颅。 头颅发出凄厉的嘶吼,腥臭的黑雾骤然膨胀,试图挣脱束缚。邪灵在头颅中疯狂挣扎,那张陌生的脸孔扭曲变形,大张着嘴,露出裸露的牙床,一连串的黑色小人从那口中爬出,外形是巴掌大的黑色婴儿,它们在阵法中胡乱爬行,锁链升起,却穿透了它们的身体无法将其束缚。 就见那赤红长刃中伸出了无数的手,牢牢拽住那些小人的脚往后拖,一个一个,尽数被塞进了刀刃里,成了新鲜的刀魂。 清珩面无表情,口中法诀再起,一缕金光化作牢笼罩向头颅,意图彻底炼化邪灵成为三子的刀魂。 那头颅突然爆开一团血雾,老者的躯体随之崩解,化为齑粉散落。 邪灵的尖啸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那团黑雾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影,扑向最近的寒临。旃极眼疾手快,一把将寒临拽到身后,另一手挥出符箓,银光炸裂,与黑雾撞在一起后将其击退一尺。 随后,成串的符箓从旃极手中扔出,悉数落在那鬼影身上。 清珩弹指,射出几道剑意将那鬼影削成碎块,赤红长刃中的手便伸了过来,拖着那些残块往回拽,也是尽数塞进刀刃中。 那颗头颅嘶吼着消散,连一捧齑粉,一缕残烟都没剩下。 阵法中的光芒渐渐黯淡,锁链失去了束缚的目标,叮当作响地垂落下来,随着阵法的消失一同消失。 清珩的目光扫过阵法中央那些由老者散成的齑粉,确认再无邪灵气息残留,这才晃动铜铃将三子和蔓意召回芥子空间内继续修养。 指尖的金光彻底敛去,他转头向寒临和旃极说道:“仇怨已了其一。” “接下来,该去九霄了。” 落日时分,清珩带着旃极和寒临出现在仙境绿洲。 这一次出现在人前的寒临便是真正的寒临,而旃极就待在他的戒指里,接替了戒指老爷爷的身份,时刻庇护他。 辞洢看到寒临后微微一滞,她就是因为寒临失踪被追杀的,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带走了这位幸存者,所以他们下了死手,为了抢夺幸存者不择手段。 现在堂溪涧带着幸存者出现在她的身边,接下来还要一同回九霄,去往一剑宗,这样一来,那些人的猜测便成了事实。 她苦笑一声,微微叹气,无奈地说道:“道友,你也没放过我。” 清珩勾唇一笑,“此话何意?我将人带来,难道不是成全了道友此行的目的,这人身份不寻常,如今可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道友为何如此避之不及?” “我和师弟来到人间界,并非是为了此人。还有归楹师兄,他的目标也不是寻人。反倒因为他的出现,将我们搅入其中难以脱身,还险些丧命……在我看来,这烫手的山芋,自是不该接的。” 她说罢拧着眉看了一眼寒临,随后又笑道:“不过道友都将人送来了,那我势必要将他带回一剑宗的。” 清珩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他面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里也全是些难以捉摸的神秘缓缓说道:“九霄诸多宗门,我只信任一剑宗。” 辞洢脸色未变,应了一声后看了看天色,轻声嘀咕了一句,“怪了,消息传出去许久,为何师兄迟迟不归。” 他们在等归楹。 可归楹被天道绊住了脚,这个世界的天道之眼因人类的贪婪而消失,所以这里断了飞升路,也一定程度的隔绝了天道的监管。 但天道发现了归楹,这个从另一个世界逃来的“眼”。 所以在天道的控制下,归楹再次承担起了天道之眼的责任,负责去看,去罚,只不过这一次,他拥有了自由,能够凭借自己的心意去往任何地方。 又等了一个时辰,归楹姗姗来迟。 他的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比之前更为淡漠,看向辞洢和淮行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情绪,报剑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清珩走过去,和他打了个照面,踌躇着扯出一个笑,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好。 漂亮的绿色眼眸从他脸上匆匆掠过,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情绪。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从未见过,从不相识,没有青州的共患难,也没有那风雪夜各有不甘的对峙。 清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久久地凝望着归楹的侧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分强壮的镇定,或是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恼怒。 可却什么都没有,他明明站在归楹身边,可于他而言,仿佛和这绿洲里的尘埃草木无甚区别,都不值得他侧目驻足。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6 首页 上一页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