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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幼时不被师尊所喜,所以生活格外拮据,曾在药田做工很多年,赚些微薄的灵石度日,所以那里种了多少灵植,每种灵植何时播种何时收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味药,一剑宗一定没有种。 那这药味从何而来?如此浓郁的药味,必定不是少数。 这地方没什么稀奇的,也没看见生长中的草药或是残渣,而且,如此狭窄的地方,真的是他养伤之处吗? 归楹将目光放在井壁上的孔洞上,他抬手置于孔洞前方,指尖便生出了无数细小的根系往孔洞中探去,根系一直往前延伸,直到被拦阻便撤回来,终于,有一条根系延长出去许久都没回来,且越伸越长,越伸越快,仿佛到了一处宽广的地方。 看来就是这处了,归楹继续放出根系探路,自己则化作一片绿叶顺着根系的方向不断往前飘。 绿叶钻进暗无天日的孔洞,在里面穿行了一会儿,短暂的黑暗在根系的指引面前并不是难题,所以他很快便进入了另一处更为广阔的空间。 是一个伫立着无数怪石的地下溶洞,浅褐色的岩石被溶解得千奇百怪,大小不一,形成遮挡视线的天然屏障。高低错落,形状怪异,少许水汽上升后在岩石上凝聚,又变作水滴挂在岩石的尖端。 地面上有水,还有坑坑洼洼的,不知深浅的水潭,岩石上的水滴落在水潭表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又因这里是密闭空间,声音传不出去,所以那回声便荡来荡去的,在这里响了很久。 这里不止一个水潭,也不止一处岩石滴水,所以那滴答声便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叠着一声,上一声还未散尽,下一声便追了上来,余韵不停环绕着,有些吵人。 归楹化作人形,手中拿着一片大大的绿叶,那叶子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照亮了他周边的方寸地界。 在溶洞中绕来绕去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很大的水潭,边缘不平整,潭水深幽,感觉极深。 在水潭正前方,有一个随意凿出的简陋壁龛,被凿开的痕迹并不平整,但因为时间太久,那些不平整的凸起也变得圆润光滑。 壁龛内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没有封盖,里面是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腥气和妖气扑面而来,又熏又呛,他退后一步挥手将那股气息挥走,刚想转身离开,就感受到了一丝很微弱的,属于他本体的气息。 归楹瞳孔骤缩,方才的厌恶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向前,几乎是扑到了壁龛前,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双手齐齐用力,将那半人高的陶罐推倒在地。陶罐碎裂,将那血液凝固而成的椭圆割出几道可有可无的伤痕,那椭圆脱离陶罐后便一路滚动,直直朝着水潭奔去。 他连忙抬手挥出一道细细的天雷,将那椭圆劈开,露出里面裹着的,满是血渍的树桩。 那是归楹的本体。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找不到,怪不得就算在静竹峰都感受不到,原来是被这厚厚的妖血封住了,难以泄露灵力将他引来。 树桩上纠缠着浓郁的妖气,那些血迹也浸入了树木中,并非清洗就可摆脱的。 近百年的浸泡,妖血早已入木三分。 归楹用根系缠着树桩将其扔进潭水中粗略清洗,渗透的部分暂时不管,表面的血迹却是要清理干净,否则他钻进去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树桩泡在潭水里清洗,那些被劈散的血块便迅速化作流动的血液,朝着潭水奔涌而去,目标依旧是那树桩。 依旧是天雷落下,将那些血液劈得失去踪迹,只有地面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坑。 归楹蹲在潭水边将那树桩拉回来,然后散去人形,钻进了树桩里。本体带来的慰藉和安全感是无法超越的,他置身于本体中,舒适得不想动弹,神志有些迷糊,开始昏昏欲睡。 刚要睡着,就有阴冷的妖气在他精魄上刺了一下,竟是妄图吞咽他的精魄。 真是大胆,强占他的本体近百年,从中汲取了那么多灵力,竟还不知满足,胆大妄为地想要吞噬自己的精魄。 在精辟的滋养下,树桩生出嫩芽,嫩芽快速抽枝,枝条从初生到变得粗壮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枝条抖擞着散发出纯粹的灵力,那些妖气被困在树桩里,在灵力的侵袭下“滋滋”作响。 既找到了本体,那一剑宗便不必待了。 归楹离开溶洞,再次出现在静竹峰的地面上,他欲御剑离去,却发现衣摆有些湿了,索性回到住所换了件衣裳,将那些不值钱的细软全部收了装进储物袋里,最后连岸竹的房间都没有放过,全部搜刮一空便准备离开。 将所有书籍收走后,露出啦藏在书籍后的一个小盒子,他揭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白色小瓷瓶。 揭开瓶口处的塞子,其中散发出的味道,就是井底那种苦涩陌生的药味。他将瓶口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这次没了井底那些杂乱的味道干扰,药丸的味道更加清晰明了,有不知名的草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熟悉得很,就是刚才封住他本体的妖血。 这究竟是什么丹药?也没有标签,让他查都不知道该如何查。 归楹捏着那冰凉的小瓷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光滑的釉面。岸竹为何将他藏得如此隐秘,说隐秘也不算,若是真心想藏,会藏入储物袋中,那样更为保险。 难不成他觉得此地比储物袋更安全,为何呢? 井底气味浓郁,此药他一定经常服用,却又不放进储物袋…… 或许,他是不敢放。修士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出门在外若是技不如人,被人杀了也只能自认倒霉,而且一旦死亡,储物袋便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或许,这丹药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他不敢带在身上,就连服用都要藏在井底,用各种各样的气味将其掩盖。 无数疑问如同井底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归楹的心神。疑问虽然未能被解答,但他无意多留,便迅速将瓷瓶塞好,收进储物袋深处。秘密总有会被解开的一天,如今他已寻到本体,或许该去探究一下一剑宗的秘密了。 他真的很好奇,当年放走蛟若的人究竟是谁。 当时他人微言轻,根本无法靠近禁地半步,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知道蛟若被放走后,他还暗中探查了许久,却始终无所获。他原以为是宗主放走的,可并不是,宗主对蛟若恨之入骨,多次下达追杀令,要求一剑宗弟子遇见蛟若后即刻诛杀。 还有白玥,她是师尊的亲生女儿,但师尊对她的死亡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 归楹仔细地回想着,试图找出记忆中岸竹和白玥父女情深的画面,但是一无所获。好像,深受父亲宠爱这种假象,一直是白玥自己营造出来的,实际上岸竹经常闭关或者失踪,对她没那么上心。 岸竹只是每次闭关出来,都会顺嘴问一句她的近况。问完后,不管白玥好是不好,他都不在意,不会再提起第二句。 真奇怪。 父女俩都奇怪。
第123章 修仙(53) 九霄也有客栈, 大多开在山野间,且周围一定会有著名的山脉或秘境,修士去山脉中狩猎妖兽采集灵植, 往往一去就是一年半载, 而且只有身家不丰的修士才会去吃那个苦,全程都是风餐露宿,只有离开山脉时会在客栈中住上几日休整一番。 秘境也是如此,一进去就不知要多久,出来时总归要好好清洗休息才能返程。 客栈赚得便是这几日留宿的银钱,并不多, 勉强能够度日。 不过客栈大多简陋,都是寻常的农家小院, 造价不高, 即便被修士斗法拆毁也能很快重建,且这样的客栈并非常年待在一处,只要此地的山脉中资源减少或是秘境消失,他们就会搬走,去寻找人流量更大的地方开客栈。 九霄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气候也相对单一,潮湿多雨, 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湖泊。 归楹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走进简陋的客栈里, 这家客栈在此地开了许多年,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店主知道些天南地北的琐碎消息,经常有无门无派的散修来这打听消息, 只不过都是些大宗门看不上的小道消息,就是这样的小道消息, 对于散修来说都弥足珍贵。 归楹经常来这儿住,收费很便宜不说,有时候店主还会给他赠些伤药和符箓,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最开始看他受伤严重,还会劝他去更安全的山脉和秘境寻宝,不必每次都来这出了名的险地。但是归楹缺资源,所以总是将那些话当耳旁风,后来店主看劝不动,便不说了,只是每次上菜都给他放几颗疗伤的丹药。 客栈的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杂草丛生,几棵稚嫩的草芽从地里冒出来,被绵绵细雨洗得青翠碧绿,虫蚁在草下成群结队地走着,忙忙碌碌。 院中只有一条窄窄的,铺着石子的小道,左右两侧的地面都被开垦了种着粮食,是九霄最常见的小麦,耐寒耐潮不耐热,产量稀少,是少数能在九霄生存的植物。 黑履踩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留下了一些脏污的脚印,随后又被小雨淋湿,模糊了脚印的边缘。 那些污秽是他在井底沾染的,那井底的淤泥没能没过他的鞋底,却留在了脚底,原本裹上静竹峰的泥土后已经干了,现在遇水又化开,变成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归楹的鞋底有些厚,为了减少鞋子的耗损,一剑宗的鞋履都将鞋底纳得很厚。 淤泥黏在鞋底上,从侧边看,那白色的鞋底底下一半是黑的,上面一半是白的。 院子里有个小姑娘穿着蓑衣在择菜,院子角落的位置种了些蔬菜,不大的一块地,各式各样的蔬菜拥挤着,从上往下看,都看不见土地的颜色了。 这个小姑娘许多年了都是这般模样,好像不会长大一样。 以往归楹住店都是来去匆匆,做什么都是赶着的,赶着去寻找本体,赶着做宗门的任务,赶着回宗门抢灵石更多的差事。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悠闲地来到这里,甚至有闲心看小姑娘摘菜。 离开了一剑宗他无处可去,唯一能想到的落脚处就是这里,这里距离一剑宗很远,御剑要一天一夜,但这里会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 归楹进门前随意瞥了一眼,然后看见一种熟悉的草药,那虽是草药,但因为生长周期短,叶片大而厚,所以常被做成菜端上桌,是帮助贫穷修士果腹的好植物。 这草药随便种都能活,都能长成,所以一般没什么特别的种植要求。 但是…… 归楹往上抬了抬斗笠,将那一角小菜园看了个清楚,然后出声说道:“厚叶草和红须菜不能一起种,红须菜的根系在底下会缠住厚叶草,导致厚叶草长得慢,长得小。红须菜好活,你把它移到院子外的山林里,让它随意生长,它会长得很好,根系粗壮有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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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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