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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也胜不过那么多人的围攻。偏偏魔君从不管他们之间的争斗,永远只是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储君的位子争得血流成河。 眼看着妄命悬一线,那些魔族忍不住了,他们结成同盟,组建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开始攻击妄的封地和宫殿。这样的战争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妄麾下的魔族苦苦抵抗,终于还是败了。 封地沦丧,宫殿被破,妄只能逃往都城寻求一线生机。 都城也有仇敌,周围群狼环伺,昔日的盟友并不可信,他也没有底牌再寻找新的盟友,所以在都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如过街老鼠,根本不敢露出踪迹。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想到了一人。 那株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苒。 凭借着对地牢的了解,他成功将苒偷了出来。 许久不见,那株仙草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身上有着纵横交错的伤口,是放血取肉的痕迹,魔君确实在用他炼丹,但成效并不明显,所以用了几次后便抛之脑后,也不派人为他疗伤。 妄变作凡人少年的模样,将苒带出了都城,藏进他已经沦为死城的封地里。 他想方设法治疗苒身上的伤,只是为了让他早日痊愈,自愿取出自己身上精魄为自己疗伤。 “你为何要救我?你早已背弃了我们的友谊!当初的种种,不过是你残留九洲的一缕善念,我也是愚蠢,竟会将魔族的分身当作挚友。” 凡人少年毫不在意他的怨怼,只说道:“与我合作,我们都能大仇得报,否则你只能待在地牢里枯死。” “报仇?我要报仇首先就是杀了你,然后再杀了魔君!” “事成之后,我将父君的头颅割下给你,你要生吃还是烹煮都随意。” 苒觉得有些恶心,就没有和他再说话。 不管如何,反正两人是绑在了一起。 躲躲藏藏好些时日,也算是有了一份共患难的情谊在。妄麾下魔族悉数战死,早已失去和那些魔族正面冲突的底气,他仅剩的就是一条命,也因此,他的计划简单粗暴,他要割下父君的头颅,让自己顺利登上宝座。 代表储君之位的魔珠还在自己体内,只要父君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魔君,魔族所有中立派魔都会拥护他。 他们等待的时机来得不早不晚,妄靠着苒的精血养好伤后,仙界集结了天兵攻打魔族,这次仙界来势汹汹,竟然顺利找到了魔族的入口,一路攻至魔族腹地,外围的魔族死伤惨重,魔君怒不可遏,披甲上阵。 魔君离开了魔宫,妄的机会就来了。 仙界这次派出不少猛将,魔君带领的队伍连连败退,终于不敌对面,带着大部分魔族将领藏进了禁地缚罪深渊,只等休养生息百年后重创仙界。 妄带着苒跟上了撤离的队伍,在他们藏进深渊之前先宰了魔君,将他的头颅悬挂于缚罪深渊的结界上,以宣告一代魔君的陨落和更迭。 随后,妄带着剩余的魔族和苒藏进了缚罪深渊。 这里是仙界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魔族那些犯了大罪的死囚及其后代都被囚困于此,只要有别的魔族进来,那些死囚就知道魔族危在旦夕,他们会和下来的魔族一起繁衍,壮大魔族后再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因为有这样一处禁地存在,所以仙界始终无法将魔族铲除干净,即便看起来胜了,魔族失去了踪迹,但百年之后,那些魔族还是会像点点星火,重燃在九洲的每一个角落里,再次成为仙界最忌惮的存在。 可这次不同了,他们不过在缚罪深渊待了百日,就被找到了踪迹。 缚罪深渊上方是流淌的红色岩浆,厚厚的岩浆阻拦了外界所有探查法术。 那日,岩浆被划开一道弯月,一只纤细的、巨大的手穿过那弯月一样的破口,出现在缚罪深渊上空,那只手的腕子上还戴着一只白玉镯,镯子上雕刻着许多花卉灵草,有阵阵清风从镯子中传出,地面上的黑色岩石长出花草,瞬间连接成片。 有魔族喊出了那仙女的名号,所有人都看向苒。 那是专管灵草花卉的仙女,也是培育苒长大的仙女,当初就是她途经人间,将仙草遗落。 妄当机立断,去除了所有死囚身上的枷锁,让他们一同御敌,缚罪深渊被发现了,魔族危矣。 那只手朝着苒而去,同时有天音降临,是仙人在宣读仙君谕旨。 那谕旨说有仙草勾结魔族,今日特派仙界天兵将其捉拿,若有违抗,就地诛杀。 没有人会相信那谕旨上的内容,魔族的禁地被发现,生生不息的能力被识破后捣毁,他们吃了亏,面临着灭族危机,所以不可能去相信谕旨上的内容。 今时今日,如此境地,他们更愿意相信那株仙草一开始就是诱饵。为何仙女会突然遗落一株仙草?为何那株仙草偏偏落在了他们殿下的分身隐居的山脉?偏偏魔君大限将至,偏偏那株仙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让凡人不老不死,偏偏那株仙草被当作比试的战利品被带到了魔族……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导致了此时的结局。 即便妄百般阻拦,都没能拦住那只手将苒带走。 苒沉默不语,回避着他的视线,回避着那些带着质问的眼神,唯唯诺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魔族遭遇重创,妄却因为吞食了苒的精魄偷得一线生机,他成了三界最后的魔族。他的性子自然不肯藏在三界苟且偷生,而且那等苟延残喘的日子,活着也没意思,他养好伤后直接往仙界去,一是为了报复仙界这次使用的下作手段,二是为了找苒讨要一个说法。 魔族狡诈、阴险、暴虐、嗜血,这个种族是一个具体的种族,也是一种不安分的意识,而且魔族七殿下是出了名的强者,据说,他曾经历过三次仙魔大战,是排行前一百里唯一从仙魔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殿下。 他天赋绝伦,百岁那年便将自身的欲望和意念切割成不同的分身,虽然还在他身上,但却可以成为独立的个体生活,也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善念是一个分身,善念中带有一丝邪念是另一个分身,善念中带有五分邪念又是另一个分身,如此一来,他一人便是整支军队。 不过这些意识对魔族无用,毕竟魔族最擅长顺从自己的欲望和意念,他们不会抵抗,自然不怕侵蚀。 仙界最怕侵蚀。魔族顺从欲望,人类偷尝欲望,仙界抵抗欲望,越是抵抗,越是深受其害。 一头红发的魔族站在仙界铺满薄薄云彩的地面上,身后是看不到尾的分身,每一个分身都带着理不清的欲望,只要沾染一点就会侵蚀道心。 仙界的天兵将他团团围困,他不以为然,依旧是那副冰冷狂妄的模样:“即便我今日丧命于此,魔族也不会灭亡,你们被侵蚀后迟早堕入魔族,我在魔族留了一抹残念,只等你们百年后下来,唤我一声君主!” “三界法则,不允许对某一界赶尽杀绝,你们仙界公然违反法则,今日,便是法则为我引路,到了这九天之上的仙界。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成为我魔族的新生!” “你们不是宣称被魔族侵蚀就自毁仙体堕入轮回重新修炼吗?来,今日让我好好看看,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仙人有多少会自毁!这偌大的仙界,一战过后会是何等的萧条!” 妄是见过的,在仙魔大战上,那些被侵蚀的仙人会在返程的时候于空中自毁,点点荧光倾斜而下,像无名山脉里夏日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地点缀着深山老林中。 漫天飞舞的萤火是仙人的傲骨,是仙与魔最本质上的不同,魔族从来不会自毁,他们会活着,会让种族不断延续,哪怕苟且偷生,哪怕被囚困千年,只要种族危矣,那些死囚也会努力繁衍,孕育强大的魔族。 若魔族要自毁,那必定是轰轰烈烈的,是波及无数的,为了自证傲骨而死,实在荒诞。 那些进入仙魔战场的仙人有自毁的底气,有那样的一腔热血,那那些藏在仙界数千年上万年的仙人呢?他们也有那样的决心吗? 妄不相信,贪生怕死是多么常见的欲望,他的分身中有一半都拥着这样的特质,所以他来了。他相信会有懦弱者将自己被侵蚀的情况隐瞒,在那样的隐瞒之下,侵蚀会如人间的瘟疫一样,快速蔓延,传染很多仙人。 最后,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都会堕入魔族领地,对着魔宫中自己的残念高呼“君主”。因为只有他们虔诚信奉君主,才会得到君主所赐予的,种族的天赋,这就是后天魔族需要经历的耻辱和臣服。 妄以为,他和苒会以仇敌的身份对峙,没想到,他却是以救赎者的身份出现在仙界的囚牢里。 那囚牢里关着不少出名的大妖和罪孽深重的仙人,妖气冲天,只有苒是一株小小的仙草,可怜兮兮地躲在囚牢的角落里,被刺目的金光照得蔫巴巴的,看起来就是田间地头最寻常的杂草,哪里有仙草的样子。 他高大的体型蹲在囚牢前,投射的阴影覆盖了一半囚牢,那株蔫巴巴的仙草待在角落里,慢慢变成人形,浑身都是无法愈合的伤,比在魔族更甚之。 妄皱眉,嘴上却刻薄地说着:“你当初若是求我护你,现在不过是待在魔族地牢,那地方你熟悉,只是关押,没什么折磨仙魔的招数。故地重游也比在此受折磨好,那些仙人最是擅长用阴招。” 苒气若游丝地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若非我的精魄护你,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妄撇嘴,变换姿势坐在天牢外,对着苒说:“我来带你走。” 苒挣扎着爬起来,拖着软塌塌的一条腿走到妄面前,轻声说:“当初你我相遇,确实是仙子所设下的计谋。如果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赌注,我也会想别的办法骗你带我去魔族,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缚罪深渊。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妄拨开他脸上沾血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遍布血丝的眼睛,认真说道:“那都是仙人的计谋,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株刚化形的仙草,空有一身灵力不会使用,一个法术也不会,就连用灵力御寒的法子都是我教你的……我将这仙界的仙人一一恨个遍儿,也恨不到你头上。” 苒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走吧,我走不出天牢的。” “为何……” 妄还要再问,苒却将唇贴了上来,冰凉的唇一触即分,他嫣然一笑:“我知你心意,我也如此,所以我不愿再做专程为你设下的诱饵了。我只是一株小小的仙草,法力低微,帮不到你什么,但至少不能害了你……” 话音落,天牢里都是浅绿色的荧光,飘扬着晃了许久。 妄抬手,接住那些散落的荧光。他看过许多仙人自毁的场景,但只有这一刻才算震撼,他还沉迷于那个不算吻的亲昵里,苒就消失了,连带着他们的一切,连带着自己给他取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点点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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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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