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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未归此刻没工夫处理手上的伤口，他眼睛发懵，只能看到眼前两个人惊慌失措，或者也不算，起码他注意到顾未宁脸上的喜色。 他还看见顾未野，顾未沉，甚至萧问往这边赶来。 但他都没工夫处理这些人，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被灌入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艹，不是穿越，是穿书！ 第4章 “大吉” 顾未归看着手掌上渗出的血迹，却觉得没有自己的脑子疼。 像是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想要硬挤进脑子里一样，顾未归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原来是穿书的事实，就看到顾未宁假惺惺地走上来想扶他起来。 顾未宁，《团宠小少爷》这本书的主角受，顾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与书名一致。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完脑子里的穿书信息，看见所谓的“主角受”想把他一手拉起，他下意识甩开顾未宁的手，顾未宁的手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 顾未野本来也想先拉顾未归起来，可见到顾未归这么做也一时间有点不爽，想说什么却被大哥制止，于是也干站在那里冷脸旁观。 顾未沉制止的原因很简单，事态不能再扩大了，要是顾未野又吵起来容易把爷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爷爷年纪大了，不好坏了他过寿的兴致。 顾未归就这样看着顾未宁眼睛里悬着泪，要掉不掉的，好不可怜。 可顾未归觉得自己才可怜，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也没多久，先是宴会上磕破了手，又磕坏了脑子，还在胃痛，熬夜久了眼睛也在发涩。 还要跟这群人虚与委蛇。 所有人都旁观着，旁观着他这个所谓私生子的失态。 好吧，我是私生子就算了，还是个书里的炮灰。 我认了行了吧，顾未归无声想。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站起来，没看罪魁祸首楚之函，没看惺惺作态顾未宁，也没看冷眼旁观的顾大顾二，倒是瞟了一眼也跟过来皱眉的萧问。 他垂着眼，举着那只手，让掌心朝着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伤口，还有伤口渗出来的血。 “没必要了，”他喃喃，又放声说，“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以后顾家有什么局也别来找我了，我就当看在顾老爷子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 其实顾未归还挺喜欢顾老爷子的画。 缘分弄人。 “今天这事我也不会上赶着闹，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头痛得紧，“我今天没带什么贺礼过来，就送你们顾家一个红红火火。” 手上的血红得刺人。 “是大吉。”顾未归低声说，偏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顾未归以为他和顾家的关系算是心照不宣，顾家不找他麻烦，他也绕着顾家走，所以顾未归没正儿八经说过这种割席的话。 今天倒是说了，大庭广众之下，被脑子里那本书一激，当然也就什么都说了。 他自认自己不算是砸场子，楚之函先推的他，有眼睛都能看见，只是没人为他出头而已。 顾未归这次没起什么话头，没说什么“我要回去”这种没意义的话，转身就走了。 没理顾未沉说要帮他包扎一下之类的话。 只留下了地面上一点点血迹，来证明着这场“大吉”。 ——— 顾未归叹了口气，这下算是彻底和顾家撕破脸了，消息传到林早那边林早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他没工夫想这么多，看了一下手机，十点半，还行，赶得上最后一班地铁。 他没急着赶路，在梳理着脑子里那本书，以顾未宁为主角的书。 顾未宁是主角受，楚之函是主角攻，不知道为什么顾未归脑子里还是只有《团宠小少爷》这本书的前半本，前半本极其降智，作精受使劲装傻，还暗恋一个背景板萧问，主角攻上赶着当舔狗，还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主角受放弃追求白月光，主角攻抱得美人归，前半段书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了。 顾未归对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的故事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自己那一部分。 半本书里着墨不多，总之跟他想得没差，私生子炮灰，起到一个衬托主角受的作用，在后期一场顾家竞争对手针对主角受的绑架中被牵连，然后失血过多死亡。 顾未归对这本书的记忆就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 那我算什么，顾未归面无表情地想。 我活了十八年，突然让我莫名其妙觉醒一下，然后告诉我我的死讯？让我死得更明白些？ 顾未归不懂。 他觉得他好无助。 现实根本不像小说，小说里人物碰到失意情节也该下一场暴雨，然后书中添上一笔“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可天没下雨，夏夜的晚上传来蝉鸣；甚至顾未归没哭，他只是觉得麻木。 也可能是因为顾未归不是主角，所以老天都不屑于关注他的喜怒哀乐，不屑为他的失意下一场雨。 顾未归勾了一下嘴角，不知道在笑谁。 他无意识踢着脚下的石子，这半本书他算是理明白了，就一点，顾未归还是没能搞定顾未宁为什么要针对他。 原书里只提了一句，“顾未宁钻到楚之函怀里，撒娇一样地说，‘我讨厌顾未归，我恨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的否定。’” 顾未归嫌恶地皱眉，先不提这种“恨海情天”的语气从顾未宁嘴里说出来就让顾未归恶心，“否定？”哪来的？ 还是那句话，顾未宁和顾未归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为什么谈得上恨。 即使胃还在痛，顾未归脑子里也还算清醒，一一排算，他原先以为顾未宁对他的针对只是单纯对私生子不爽，但那句话的情绪太重了，重到顾未归即使不太清醒也能推得出来。 ——利益冲突，只能是利益冲突。 还有待进一步观察，顾未归想。 现在想七想八都是为了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顾未归实在有点痛得受不了了。 胃是情绪器官。 他不自觉扭头，又看到了顾家大厅里的灯火通明。 他暗自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扭头了。 掏出手机，一边走着一边筛选一下单主的稿件，他从高中开始就经济自由了，靠从“hua”平台接稿赚钱。 顾未归马甲号叫“gui”，以画作有灵气出名，态度好，质量高，稿价从最开始的个位数甚至上涨到三四位数，一些商稿价格更高。 还是得多弄点钱，他叹气。 正在这时一辆黑车在靠近他不远的地方速度放慢，顾未归对车不太熟悉也能看出这是一辆迈巴赫。 有谁和他一样提前离席了？ 车窗缓缓降下，是一张刚见过的脸。 萧问。 顾未宁的白月光。 “上车吗？”他抬头，像是随口一说，“载你一程。” 第5章 一地鸡毛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宴会上顾未归头也不回走后，这边所有人震惊于他“大吉”的一番话，没人来得及拦。 众人不仅震惊他别出心裁的“贺礼”，在震惊他的态度——与顾家割席，顾家在上层圈子里也算得上鼎鼎大名，就算是私生子，只要和顾家沾上关系，不说进顾氏入职，起码以后找什么工作别人都会为他行点便利。 可顾未归就这么放弃了，像是放弃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样。 楚之函还在那里叫唤，一边解释他真的只是碰了一下，一边又在和顾未宁献殷勤。 “对……他一定是碰瓷！肯定是……别有所图，不然怎么就这么脆弱，我一推他就倒。” 萧问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 但楚之函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顾未沉皱眉，“走就走吧，让他早点回去也行……对了，林叔给他安排司机了吗？这边不好打车。” “没有吧，我刚才进来看到车库里车是齐的。”顾未野顿了下，回忆着说。 “那他怎么过来的？”顾未沉语气里带着惊讶。 “哥哥是坐地铁的，大哥你也知道，他又没什么钱。” 众人沉默，顾未野受不了这个氛围，“一个私生子而已，谁理他。”但仔细看他表情还是带着点别扭。 宴会仍在进行，萧问却突然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和顾未沉打了声招呼也准备走。 “这么早就走了？” “嗯，公司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没处理完事”的萧总就这么在车里看到了一个人走着的顾未归。 在他眼里眼前的人步伐不稳，时不时就要摔倒一样，像是背上压着极其重的东西，但他却尽力站直，抵抗着什么。 萧问自认薄情，理智，从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但他却忍不住问司机，“这里离最近的地铁走路要多久？” 司机没想到萧总也会问这么接地气的东西，“挺远的吧……我想想，走路半小时吧。” 萧问皱眉。 “靠近前面那个人停下。” 司机也很震惊，但职业素养让他照做。 后来就是车窗降下，在顾未归眼里像是萧问“从天而降”一般。 “上车吗？载你一程。” 顾未归回答得很谨慎，刚得知这个世界的背后运行逻辑他还是有些不真实性，这个书本里最神秘的“白月光”突然出现，让他不安。 “萧总，不用了吧，我赶得上。” 萧问语气没有起伏变化，只是指出事实，“你胃痛一晚上了吧，还能撑住？” 顾未归咬牙，一不小心撞上萧问直勾勾的视线。 萧问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他眼前就是一个陌生人，顾未归没见过这种眼神，这里所有人看他都带着“私生子”的有色滤镜，但萧问不一样。 在虚幻的书里，萧问的出现打破他的胡思乱想。 像是唯一的真实。 “地址？” 顾未归于是上了车，“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就行。” “地址。”萧问又重复一遍。 “……”顾未归抿唇，“南松园。” 车内响起音乐，顾未归没听过，像是萧问的风格，克制，平静，悠扬。 一路无话。 到了后，顾未归开车门，门开到一半他顿住，“……谢谢。” “……”萧问没来得及回答，只是听见骤然响起的关门声，顾未归走了，带着决然。 萧问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让车停下。 应该是看他可怜吧。 “萧总？”司机问。 “回公寓。” ——— 顾未归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钥匙旋开，却迎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寂静，而是林早和继父的吵架声。 继父叫李立，一个小公司的小管理，但他没能力管公司，也管不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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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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