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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问沉着脸，让他滚，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侍应生结果也不会好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 陈轻语上前，她从听到侍应生说的话后就开始晃神，一晃晃到了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顾节向她坦白，他中了自己助理下给他的药，背叛了家庭。 陈轻语记得自己当时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狠狠扇了顾节好几个巴掌。 一晃神又回到了现在，顾未宁，她养到大的孩子，学着林早那个女人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知道萧问和顾未归的关系后，甚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意图下药。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会是我的孩子？ 不该是这样的…… 陈轻语后退几步，顾节接住她，然后陈轻语不出意外地也看到了顾节黑沉沉的脸。 顾节咬牙，“你还打算这么躺在床上吗？” 顾未宁这才回神，顾不得擦脸上的泪水，慌神随便把衣服套上。 然后被靠近的顾节一脚踹在地上。 “咚”地一声，重物落地， 顾节也不管顾未宁有没有收拾好自己，把顾未宁又拉起来，拉到萧问面前。 萧问依旧牢牢把顾未归护在身后。 顾节压着顾未宁，“我不管他了，他自己干了蠢事，我作为父亲也没有尽到责任，他需要承担自己的错误，你想怎么处理他都交给你。” 旁边顾未沉迈出一步，想着差不多了就想把那张检测报告拿出来，将真相挑明，可没想到顾节瞪了他一眼。顾节以为他想为顾未宁求情。 萧问回头，语气温柔，“你想怎么处理？” “不想处理，”顾未归还是那么说，“他们自己处理，萧问，我困了。” 萧问想带他走，顾未宁突然大吼，“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私生子……” “闭嘴！”顾未沉忍无可忍，揪着他本来就不平整的领子，“他不是私生子，顾未宁，你才是，你才是！骗了我们这么久，好玩吗？” 所有人愣住。 “你说什么……”陈轻语开口沙哑。 顾未沉把那张不知道被揉搓过多少遍的检测报告给他们看。 “怎么可能知道的……”顾未宁目瞪口呆。 顾未归更不愿意看这一片狼藉。 “萧问，我想回家。” 萧问像刚来那样捂着他的眼睛，靠近他的耳朵，“我们回家。” 第47章 未归 “我们回家。”萧问话音刚落，陈轻语却起了大反应。 “别走———” 她声音拉长，直至破音，恰逢一滴泪从她右眼滴下，不复往日娴静淡雅。 陈轻语看着这个比她已经高了很多的少年，这个她缺席了十八年的孩子，她想到十八年前那场早产，被推进手术室里，那是切切实实的一场鬼门关。 当时她就发誓，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要十几年如一日地对他好，她有抚养两个孩子的经验了，一定也会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然后呢？ 然后现在告诉她，孩子被调包了，从出生那日起，她陈轻语都是在帮别人养孩子，帮林早养孩子！ 为什么啊？她心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看着眼前的顾未归，明明和顾未宁一样大，却比他瘦好多，仔细看还能看出他眼里的不耐，疲惫，面容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气。 但这已经比之前南山寺一见好很多了，萧问把他养得很好。 陈轻语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她自虐一般回想着过去的十八年，可她恐慌地发现她想不起来多少有关这个孩子的记忆，只有他躲在角落的，被他们冷眼相待的。 最后，陈轻语的回忆落在了那天晚上的那张照片上，陈轻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滚往下流，但她只是拿手背胡乱抹着，蹭得昂贵的礼服上全是眼泪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在想，被欺凌，被忽视，这种事还背着她发生过多少次。 怎么会这样啊？ 她一遍遍在心里念着顾未归的名字，“我错了，我错了……妈妈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顾未归不为所动，萧问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会这样啊？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问。 他们心里的震惊与愤怒不比陈轻语少。 “顾未归———”顾未野叫着。 在场所有人堵在门前，如果世界上能有一个检测情绪阈值的仪器，除了顾未归外，其他人的情绪或许能把仪器冲到爆表。 顾未归把所有人的情绪尽收眼底，顾未宁的恐惧不甘，陈轻语的痛苦万分，顾节与顾未野的不可置信，顾未沉的低头不言。 最后是萧问，他眼里是不变的包容与信任。 顾未归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还有余力在想林早真是好本事，能把顾家毁成这样。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看着陈轻语脸上的泪痕顿了一下，也只有那一下，他对顾家所有人的期待早就在十八年的光阴下被消磨殆尽。 他只觉得好累，好没意义，本来他根本不想见顾家人。 顾节往前一步，他硬撑着自己往前一步，手里捏着这张纸，对着顾未归，“你……刚才好像没过来和我们一起看这份……检测，上面说……” 顾未归打断，“陈总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知道。” “你知道……。” “没比你们早多久，一个月前得知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未野突然发作，他语气里还带着极重的情绪，“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就能早点带你回家。” 他这份情绪不是对顾未归，是对自己，顾未野看着那双眼睛，又看着他那张仔细看能看出和陈轻语相像的脸庞，他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家？”顾未归扯了下嘴角，“有意思吗？有必要吗？” 他继续说，“今天和你们在这里碰到实属意外，那我就再把话说清楚，你们怎么处置顾未宁我管不着，这是你们顾家的事，” “你们”两个字念得极重。 他又捏捏萧问的手，萧问立马会意，这次真真正正拉着他出门。 回他们真正的家。 顾节看清了顾未归的坚定，他那挺直了半辈子的腰被压弯，被现实，被自己压弯，他清楚地知道。 他们留不住顾未归，不只是今天。 未归，未归，顾未归未归。 林早十八年前的诅咒化成一枚枚子弹，穿梭十八年后正中他们所有人的眉心。 但他知道，在求得顾未归，他这个亏欠了十几年的小儿子原谅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双瑞凤眼，那双顾家人引以为傲的瑞凤眼紧紧盯着早已瘫软到地上的顾未宁。 顾节面色沉得要滴墨，再怎么被外界称之为“儒商”他也是一步步自己创业走下来的，此时此刻对着外人的顾总威压一丝不收地落在顾未宁身上，他缓缓蹲下，掐着顾未宁的下巴。 “这个表情……顾未宁，你早就知道？” 顾未宁“哇”地一声嚎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全是林早，全是林早一个人的主意，爸，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了。” 他在顾节压迫下跪在众人面前，“我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我去道歉，我去道歉……” “骗鬼呢？”顾未野嗤笑，“王妈和林早联系，你又和王妈关系不一般，顾未宁，你到现在还是在骗人吗？” 顾未宁哭得更凶，平时对他最好的二哥这么向他冷言相向，他颤抖着。 顾节再次一脚踹在他心口，这一下完全没留力，顾未宁头重重磕在床沿上。 顾未宁感受到脑子上的温热，知道局面已经无法逆转，他突然疯了一样开始笑。 “大哥，二哥，爷爷寿宴那天，顾未归就是这样被楚之函推着撞到桌角的。” 顾未沉与顾未野都捏紧了拳。 “我没错！我没错！我就是顾家的少爷，是他顾未归不配，是你们所有人技不如人！” “是，我霸凌顾未归，那又怎样？你们没有吗？”顾未宁破罐子破摔看着眼前所有人，“你们对他冷眼相待，放任外人对他私生子的讨论，你，你，你，你们都在霸凌他！” 顾未宁突然换了个表情，他依旧涕泗横流，但却被自己这几句话壮了胆，“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林早对他也不好哦，林早那个男人还有家暴倾向啊———” 他被顾未野抓着领子威胁，头被顾未野一下一下往床沿上磕。 顾未沉在不远处看着，他甚至不敢想，不敢想顾未归过去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顾家人当然没有查过林早结婚的对象是人是畜。 “松开吧，别让他死了。”顾节对顾未野说，然后又看向顾未宁，“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还是那个顾家三少爷吧。” “顾家有个疗养院，真正的私生子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疗养院是个精神病院，顾节准备在他把一切查清后将顾未宁送进去。 没有人有异议。 “还不够，”顾未沉补充，“你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都会被我们揭穿，在大众下公之于众，顾未宁，我要你下半辈子———”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未宁颤抖着。 陈轻语静静看着这一切，脑里闪过的还是顾未归的脸，她捂着自己心脏倒下去。 “轻语———” “妈！！” 第48章 乖乖 “轻语———”顾节一下子瞪大眼睛，三步冲过去把她扶住，“叫救护车！” 顾未沉早就在顾节没说出口前就拨打了“120”。 顾家也是拍卖会之一，这里顾氏的人也不少，他直接吩咐人把地上瘫着的顾未宁先押回家里去。 真相是大白了，但还有好多东西没查清，比如林早是怎么做到掉包的，再近点，还有顾未宁明明被关在家里，是谁放他出去的。 “未野，”顾未沉叫住弟弟，“最近先留家里帮忙吧。” 顾未野点点头，好像一夜之间就成熟了不少。 顾家需要一场大清洗。 这是他们顾家人都心知肚明的。 还有林早，以及那个所谓的林早的丈夫。 账他们一笔一笔算。 —— 那天晚上顾家注定不得安眠，但萧问要保证顾未归的睡眠。 顾未归应该是真的累了，在车上就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萧问这次没自己开车，司机坐在前面，很识时务地把挡板升起。 顾未归就枕在萧问大腿上，车开得平稳，萧问看着眼前人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手动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才十八岁呢，萧问想着，他希望顾未归什么都不要想，吃好睡好就可以了。 车停下来了，萧问不想吵醒顾未归，干脆将他抱下来，但顾未归本来就没有睡得沉，更别说他睡得浅，在萧问的手绕过他的腿窝得时候，顾未归就已经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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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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