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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先恢复的是视觉,眼前萧问的脸靠他很近。然后是触觉,萧问的双手都在他身上,一副要抱起他的架势。 顾未归脸刷一下红了,挣扎着就要起身,幸好萧问眼疾手快护住了他的后脑勺,顾未归这才没有一下子撞到车顶。 “到了?”顾未归黏黏糊糊转移话题。 “嗯,”萧问配合他,“下车回家。” 两个人下车 地下车库里,顾未归一思索,才发现自己枕在萧问腿上一路,“……。你腿麻吗?” 萧问摇摇头,就顾未归小猫似的力气,再枕一个来回萧问腿都不会麻。 “怎么不把我叫醒?” “想让你多睡一会。”萧问还有些心疼,“你晚上是不是睡得都不太好。” 萧问回想起顾未归闭上眼睛后仍皱起的眉头,然后看到顾未归抿唇,权当默认。 “怎么回事?” “就是,睡眠很浅,还容易做噩梦。” 萧问盯着他,揽住他后脑勺亲了一下顾未归的额头,“晚上和我睡好不好?” “啊?”顾未归感受着额头上萧问嘴唇的触感。 “我看着你睡,不然我不放心。”萧问又说。 然后他看到了顾未归别扭的表情,心下一愣突然福至心灵地和顾未归共脑了。 他随即一笑,“就是纯睡觉,你想哪里去了。” 顾未归打了他一下,力道一点也不重。 萧问捏他的手,“剩下的等你接受了再说。” 顾未归没说话,他似乎还有点紧张,一直到洗漱完了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也没有敢看萧问一眼。 这是顾未归第一次躺在萧问的床上,也是顾未归第一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 不远处是萧问买下的,他的第一幅画,身旁是床的微微下陷,昭示着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萦绕在黑暗的床间。 顾未归突然就不紧张了,他感到的是安心,无比安心。 在萧问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顾未归翻了个身,正面对着萧问,又好像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顾家处理好一切后肯定会来找我。”顾未归说,他想着不久前休息室里的混乱,心里多少有点不畅快。 “没事,”萧问揽着他,“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萧问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顾未归自觉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知后觉又感受到了困意。 萧问凑近顾未归耳畔,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他耳廓,“睡吧,乖乖。” 顾未归耳朵一痒,全身颤了下,不知道是因为萧问说话间带去的气流,还是那个称呼。 一双瑞凤眼半睁不睁地看着眼前环着他的男人。 萧问毫不避讳,“想这么叫很久了,我看你的化名取的都是‘归’这个字,念快一点就是‘乖’” 他又亲了一口顾未归红透的耳朵,“让不让我叫,乖乖。” 顾未归伸手捂他的嘴,“不许叫!” 萧问眨了眨眼。 “不许在外面叫……”顾未归声音弱了下来。 “好,”萧问纵容,“睡吧,乖乖。” 一夜无梦。 顾未归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顾家就不一样了,一家人守在病床外,年迈的顾老爷子甚至拄着拐杖过来了。 他眉间还有气,“说吧,怎么回事?外面都在传轻语在拍卖会上出了什么意外……发生了什么都把救护车给弄来了。” 顾节深吸一口气,“顾未归是轻语的孩子,顾未宁是林早的孩子。” “???”顾争锋拿拐杖指着他,“你终于糊涂了?” “真的,林早在两个人出生的时候掉包了……两个人。”顾节破罐子破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和盘托出,包括顾未宁装了十八年的事。 顾争锋愣着,就算他活了这么久也很难想象这种事的发生,他又想起来那天的比赛现场。 “糊涂……糊涂啊……” 这句话说的是整个顾家。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周老那个小徒弟吗?”顾老爷子说。 “嗯。” “是顾未归。” 顾节愣住,在他旁边的顾未野顾未沉也完全呆住。 野蛮生长的一块璞玉。 儿孙没有儿孙福,儿孙各有各的难。 是他们对不起顾未归…… 顾未沉眼底晦暗,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口袋,那是拍卖会送过来的那条手链。 顾未沉觉得很适合顾未归。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送的出去。 查房的医生来了,几人看过去,医生看顾老面熟,“诶,是顾老爷子吗?” 看顾老爷子点头,她又说,“我这几天收到了一幅画,画的作者名字看起来和您孙辈很像呢,是巧合还是就是您的继承人啊。”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又随口一说,“画得真是太好了……叫顾未归。” 所有人沉默。 顾老爷子艰难开口,“不是我的……。是周志的学生。” 周志是周老的名字。 那个孩子没有顾家庇护,但仍做出了顾家两辈都没能做成的事。 命运如飞沙走石般投掷。 顾家人坐在医院特批的VIP休息室里,一夜未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49章 清算 A市上层圈子近几天即将迎来大动荡,这是众人所明知的。 先是拍卖会结束的宴会上顾氏的陈总被救护车拉走,想要讨好顾家的人比比皆是,于是他们去问举办拍卖会的经理,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好对症下药。 一般这种酒店的经理往往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可没想到这次确实令各家公司都大失所望,经理一个字都没有往外透露。 他哪里敢说?本来就是他出了疏漏把那个胆大包天的侍应生放了进去,后来又是休息室里出了大事,经理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生怕萧顾两家哪个有权有势地突然想起他来让他没了饭碗。 后来不知道是谁看见了,说是酒店小门处顾家人押着只穿着一身单衣的顾未宁进了一辆车,这张照片还被传得沸沸扬扬。 顾未宁,顾家三少,被押着,还是从酒店后门走的?顾家这位三少在圈子里向来拿鼻孔看人,什么时候这么惨过。 上层圈子不仅有商业嗅觉,他们同样在这件事里闻到了不一般。 一时间有说顾未宁在酒店和人开房被顾家抓了的,有说顾未宁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被教训了的,总归核心观点就一个,顾未宁绝对是犯了什么错,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总之,之前跟着顾未宁混的那帮人都人心惶惶。 但也没让他们惶多久,当天夜晚,顾家就让人放了消息,把顾未宁从族谱里除名。 除名。 简单的两个字是对他们这种少爷最不能接受的惩罚,这意味着顾未宁不仅失去的自己身份的合理性,更意味着他将失去顾家给小辈的股份。 再有消息,就是陈轻语出院,然后十八年前那出丑事被顾家人自己翻案翻了出来——狸猫换太子,换子这件被顾未宁林早瞒了十八年的龌龊事,被公之于众。 顾家跟疯了一样清算,先是内部,帮助顾未宁在拍卖会那天夜晚逃走的保安,还有一系列追随顾未宁的蠢人,都被一起赶出了顾家,还留了底,今后怕是没人敢再聘用。 然后,就是重头戏。 林早被人拿下押进顾家的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她平生第二次进顾家的门,第一次是她死皮赖脸跪在顾家门前,哭天嚎地说自己有孕,顾节的,顾家给他一笔抚养费就赶她走了。 第二次是现在,她依旧是跪着,被两个保安硬逼着跪在陈轻语面前,旁边还有被绑起来的顾未宁,再远一点是仍然畏畏缩缩的王妈。 林早看见自己儿子的惨状惶惶然,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寄希望于顾家还被蒙在鼓里。 “您......您怎么对您的儿子这样......” 顾家人还没什么反应,王妈先哭着朝林早哭嚎,“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又面对着陈轻语,“夫人,我对不住你,我都说。” “我当时太缺钱了,我......丈夫在外面欠了赌债,是,是林早给了我一笔钱,她让我想办法把您弄早产,然后,再趁着您生产的时候把小少爷和顾未宁交换......我错了啊,我真的错了。” 陈轻语身子晃了晃,她没想到连早产也是她们设计的。 但她还稳的住,看向林早,“你哪来的钱?” 林早就算十八年前也只是顾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工,她哪来的钱。 顾节率先反应过来。 ——那笔抚养费。 陈轻语瞪大眼睛,她一巴掌甩向林早的右脸,在林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倒在地上。 林早捂着脸起身,眼神不再是刚进来那会儿的惶然,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神经质一样笑着,“对啊,那笔抚养费,全给了这个女人。”她指着王妈。 “顾未归这个小贱种,从小就不知道听话,啊——” 这次是顾未野,他拽着林早的头发把她揪起来,“你再骂一次?”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吗?”林早声音比他更大,“我骂的就是顾未归啊,有娘生没娘养的......” 打断她的是被牢牢制住的顾未宁,他大吼一声,“闭嘴!”然后看向陈轻语,“妈,妈......我就你一个妈妈,妈妈,全是那个疯女人,那个疯女人林早一手策划的,我不知情,我不知情,妈——” 林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虽说一直都知道顾未宁和她不算亲,但到这种时候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还站在仇人那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顾未野扯着她头发的手,扑到顾未宁那边。 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陈轻语闭着眼,实在没有力气再看,她吩咐把顾未宁送进那个精神病院,所有人也自有她们该受的法律惩罚。 —————— 还有李立。 顾家人早就派人把他扭送进警局,他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领着顾家人进入那个顾未归待了十八年的房子。 李立颤抖着打开那间杂物室的门,灰尘飘扬,一个铁梯子横在门旁,还有许许多多生锈的不要的东西堆在一起。 “这就是顾未归住的......地方。”李立看着这些人发抖,他心里痛骂着林早,怎么不早告诉他这个小兔崽子还另有背景。 顾家人无心思考李立的害怕,他们看着角落里用纸箱堆起来的“床”......那种东西真的能被称之为床吗? 顾节眼眶泛红,顾未野又忍不住把李立给打了一顿。 走出这个门,一个似乎是邻居的人看他们有气势,非富即贵的,以为李立这家伙为了喝酒终于决定把房子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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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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