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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话？”顾节问。 “反正就是以后顾家有什么事都别来找他了之类的话。” 顾未宁还在暗自欣喜，顾未归还算有眼力见，终于自己跟顾家断绝关系了，这样一来他的身份被揭穿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顾未宁讨厌顾未归，讨厌他的眼睛，讨厌他干什么都淡然处之的态度。 顾节这下也彻底顿住，他抬眼，露出一双和顾未归非常非常像的一双眼。 顾节其实对顾未归印象不算很深，很早之前林早带他来过顾家，当时还是个小团子的顾未归怯怯生生叫了他一句“爸爸”。其实顾节没见过这样的小团子，脸白白的，肉肉的。 但他偏偏是林早的孩子，他记得他当时只是随意把他打发走了。 自己再听到顾未归的消息都是零零散散的了。 顾未野没忍住出声，“顾未归当时在爷爷生日宴上一直不太舒服才会失态的。” 顾未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很气愤二哥竟然给顾未归找借口。 “嗯……”陈轻语从刚才就一直静静听着，听到她发声几个人都看向她。 顾未宁撒娇一样抱住陈轻语的手臂，“好了妈妈我们不提不相干的人了。” 陈轻语看着顾节望着她依旧带着愧疚的眼神，她倒也没有这么大度，当时林早找上门来后陈轻语甚至和顾节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离婚，整个家庭鸡飞狗跳的，是顾节坚定的态度给了她安全感。 当时顾节当机立断把林早辞退，给了林早一笔抚养费后就警告她以后不许再来顾家，并且对顾未归不管不问，没给顾未归留公司的股份，甚至名字都是林早给顾未归取的。 那时林早给顾节下药，可以说林早的蓄意谋划差点毁了这个家庭，陈轻语怨顾节，恨林早。 在陈轻语的想法里，林早给顾未归起名“未归”就是在讽刺顾家不让自己的血缘进家门，陈轻语不屑林早这种试图凭孩子上位的方法，对顾未归当然也就先入为主的有了个坏印象。 但她很早之前也见过顾未归那个孩子，明明和她的未宁一样大，却比顾未宁瘦上好多。顾未归见到陈轻语时也算得上很有礼貌。 陈轻语承认她偏见，人都有私心，她没办法不做到恨屋及乌。 她叹了一口气。 “算了，这事两边都有错，楚之函和顾未归都做的不恰当。”她此刻也不想花太多时间在顾未归身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又问了一嘴，“我记得顾未归和未宁一样大，他考到哪里去了？” 顾未野和顾未沉两个人都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关注顾未归的，对林早的恨让他们唾弃自己的这份“过度关注”，所以两个人都抑制住了自己调查顾未归的想法，他们也不知道顾未归考哪里去了。 顾未宁倒是知道，但他不想说。 “我听我的朋友说他在高考前的一段时间都不在学校……这种态度应该也考不好吧。” 顾家的其他人完全想不到顾未归还有艺术生这个选项。 顾节皱眉，“好了，别提他了，”他转移话题，“未沉，你和萧问合作的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 顾家虽然是医疗器械起家，但顾未沉在接手顾家产业的同时也在大学期间和萧问一起创业，弄了一家游戏工作室。 两个人起初都没太认真，工作室甚至就叫做“随意工作室”，但第一个推出的手游游戏《黎明之前》就火爆全网。 几年过去游戏热度不减，但也多少进入了疲劳期，萧问准备在周年礼上推一个大活动，各项筹备都做的都差不多了。 “还差一点吧……”顾未沉说，“游戏到时候就准备找未野作代言了，未野你到时候给我空出点时间。” 顾未野埋头吃饭，抬手比了个OK。 “但就是美工差了点，”顾未沉扶额，“这次活动铺的很大，工作室里的美工负责人给出的方案都挺让我们不满意的。” 顾节不太懂游戏上的事，“美工？美术方面？让未宁帮帮你呗。” 顾未沉宠溺地对弟弟笑笑，“未宁和爷爷学的油画，和我们游戏风格不是太符合，但未宁小画家也可以帮我想想。” 虽然这样说，顾未沉也没对这个抱太大希望。 他们工作室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了，美工负责人昨天跟他说在“hua”平台上找到了一个个人风格极其明显，质量非常高，和他们风格非常适配的一个画手。 好像是叫作“gui”。 第13章 疯子 听顾未沉心里有想法了顾节就没再开口讲话，全家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顾未宁几步小跑到正在打扫卫生的王妈身边，王妈是顾家工龄很长的保姆了，而且十八年前陈轻语生小少爷的时候意外早产，是王妈眼疾手快把陈轻语送到了医院。 所以王妈在顾家的待遇很好，关键是她也不拿乔，依旧一副谦虚的样子，陈轻语对她很器重。 这会儿这个王妈看到顾未宁找上来，身体先于大脑反应瑟缩了一下，小声叫了一句“小少爷”。 顾未宁看着她，眼神带笑，但说出的话却又让她抖了一下。 “联系林早，让她晚上想办法给顾未归那个死贱人找点麻烦。” 王妈声音带着点颤抖，“您可以自己去联系你妈妈……” “她不是我妈！”顾未宁突然爆发，回头看了一圈确定了附近没有人，“我妈是顾夫人，懂？我不想联系那个女人，你快点。” 王妈好像还有点踌躇，又被顾未宁打断，“王妈，你可没有退路了，当时可是你自己上了林早的船。” 王妈无言，她平生就做过两件最后悔的事，第一件事是当时在缺钱的时候接受了林早的帮助，不得不为她办事，将两个刚出生的小孩交换。 第二件事是她在顾未宁十岁那年突然良心发现，找到机会告诉顾未宁他身世的真相，寄希望于这个人人都夸赞乖巧的小少爷能帮她一起和陈轻语求情，放过顾未归一马，也放过她一马。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顾未宁当时狠戾的表情，顾未宁立马通过她的关系联系上了林早，然后和林早一起威逼利诱她继续保守秘密，不然就在局子里过吧。 王妈有点人性，但不多，不足以让她坚持正义。 当时是，现在也是。 正如顾未宁所说，她没有退路了。 “好的，三少爷，我这就去联系林早。” —————— 这边顾未归跟着租房中介看了几个房，他手上的余钱还不足以让他租住太贵的房子，他准备租个一室屋先行过渡。 但顾未归太年轻了，虽说一双瑞凤眼给他增了点凌厉感，但无论是中介还是房东都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了，自然不会让顾未归占到任何便宜。 甚至还要宰一把顾未归。 顾未归无法，空手而归，又回了那个房子里，并且没吃晚饭。 只从王婆婆那里买了十块钱的枣泥糕。 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那个房子里李立和林早不要吵架，李立的声音粗糙，他又是老烟鬼，讲话时像是有沙子在他喉咙里滚动。林早是声音尖锐，尖锐得好像要把窗户给震碎。 两个人组合拳在顾未归脑子里就像是打发器在打发鸡蛋一样打发他的脑袋。 可他还是愿望落空了。 开门时听了一嘴，李立问林早要钱去喝酒，林早不给，就这样又吵了起来。 “砰”地一声又是一个杯子被摔倒地上，顾未归甚至有一种感觉林早和李立的钱每个月应该要专门分出一部分来购买碎掉的碗和杯子。 “狗娘养的，林早你拿着钱不给老子是吧，我说了我要喝酒！你能不能理解我！” “你tm天天喝酒，天天喝酒，脑子里装的全是酒吧，你晃晃有没有水在响，都说了没钱没钱！” 顾未归脑子痛。 他径直往那间杂物室里走。 林早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来王妈刚才联系他的话。 “顾未归，站住！你外面兼职有钱的吧，全拿出来给你李叔叔。” 顾未归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李立也意识到从林早那里他是拿不到钱了，虽然骨子里他还是有点怕顾未归发疯，但他毕竟喝了酒。 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酒鬼在想什么。 “嗝，”李立先打了一个酒嗝，“对！虽说你不是我的种，但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孝敬孝敬我了。” 顾未归顿住，他嘲讽地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李立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上前拉住顾未归，“你敢笑我！” “我为什么不敢笑你，”顾未归语气不变，李立比他高很多，很长一段时间顾未归都在李立的阴影下，被打，被骂，可如今的他发现李立好像也没什么能耐，“你月工资明明有八千，现在却连喝酒的钱都拿不出来，还对别人这么敏感。” “李立，你是被辞退了吧。” 顾未归笑着，笑得玩味，他早就发现李立的不对，发现这个只敢在家里逞威风的男人好像也不过如此。 李立还没什么反应，林早先大叫起来，“什么？！你被辞退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的，告诉你有个屁用。”李立头也没回，抓住顾未归的领子，“艹了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种，你在嘲讽我一个试试呢？” 一个只能靠父权和夫权建立起家庭地位的，无用的，无能的，男人。 顾未归在心里给他贴上标签，面上不为所动。 反而是林早听到那声“有娘生没娘养”脸上一抹大仇得报的表情一闪而过。 被顾未归注意到了。 顾未归的手伸进裤子里，然后一个美工刀就这么明晃晃露在李立面前。 冷光闪过。 李立吓得退后一步，“你个疯子……” “嗯哼，天呐，你们才知道吗？” 别吵了，我的枣泥糕要凉了，顾未归心里想。 但李立不知道是因为实在喝得太多还是脑子抽筋，有可能是失业的消息让他愤怒地忘记了害怕，他大吼着，“顾未归！这里是我买的房子，你个拖油瓶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撒野！” 房门被拍响，“老李你别吵了，我们要睡觉了。” 是邻居。 然后又是一口碗砸在门上，门外人跺跺脚，大骂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撒野？让我住杂物室的撒野吗？”顾未归抬着头笑，明明是仰视，却是一种蔑视的态度。 顾未归又扫了一眼林早，他突然觉得无趣，和当时在顾家宴会上如出一辙的无趣。 “喝你的酒去吧。”顾未归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坐公交时留下的一块钱硬币，硬币滚落在地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紧张的氛围，自顾自转了几圈然后躺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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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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